“一個高管被快遞小哥當街砸癱”,這句像電影預告的標題,把李東明推上熱搜。三天后警方通報:沒有桃色、沒有私仇,只有一條被系統壓到變形的打工人,把最后一點力氣砸向看起來更光鮮的打工人。故事突然從獵奇變成鏡子,誰照誰心里一涼。
李東明那邊更慘。T12-L1爆裂性骨折,醫學翻譯就是“肚臍以下斷電”。干細胞針一劑三十萬,公司先墊了前兩針,HR同時發來“永久停薪留職”告知書,簽名潦草得像個玩笑。勞動法博主連夜開直播:“工傷認定還沒影,他們先炒了傷員,等著拿罰單吧。”屏幕里彈幕飛過一排“資本家看了都搖頭”。
可真正讓人后背發冷的,是兩邊公司幾乎同步的公關話術。快遞站點把王某三年前的體檢表翻出來,圈出“抑郁癥待排查”,言下之意“他本來就有病”;李東明公司則放出內部稽核記錄,暗示“李總風格強勢,部分員工不適應”。一套組合拳,把暴力拆解成“個人不幸”,把管理漏洞說成“性格不合”。股價跌的那23%,像給死者家屬的奠儀,冷冰冰卻算得清楚。
有匿名員工在小紅書發長圖:李東明所在辦公樓每層都有“戰斗榜”,季度排名后5%要穿黃馬甲上班;快遞站點更直接,投訴一次扣50,兩次200,三次“自愿離職”。兩條制度隔著行業對視,像照鏡子,照出同一句話——“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王某砸下去的瞬間,可能只是把這句話反著聽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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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積水潭醫院門口,這幾天多了幾個送外賣的小哥,把餐放在保安臺,備注寫著“給12樓脊柱外科的李先生”。他們沒留名,只是偷偷在袋子塞一張折小的A4紙:“李總,我原來也在你們園區送件,被罰過300。那天如果是我,可能也會崩。對不起,也謝謝你終于讓媒體看見我們。”紙條背面是皺巴巴的騎手積分表,顯示他本月已跑1187單,還差13單拿到“金牌騎手”,免一次投訴罰款。數字小得可憐,卻像黑暗里唯一亮著的計費器。
人社局的調查函送到兩家公司那天,中國企業家協會正好發會議通知,主題叫“職場心理健康與法治建設”。評論區高贊只有一句話:“別光開會,先給快遞員買個社保吧。”點贊的人里,有剛被“優化”的互聯網大頭兵,也有被投訴罰到倒欠公司錢的網約車司機,還有偷偷把抗抑郁藥藏在抽屜最里層的HR。他們平時互罵“內卷狗”“社畜”,此刻卻像同一個工種的工友,擠在一條新聞下面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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