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懺悔室”走紅，也需聽到現實世界的回音 | 新京報快評

“賽博懺悔室”只是部分年輕人的情感避風港與棲息地。

▲“賽博懺悔室”在社交平臺的興起，引發了關注。圖/IC photo

文|柳早

近年來，“賽博懺悔室”在互聯網社交平臺迅速興起，逐漸演變成一種新型網絡社交方式。

據《半月談》報道，所謂“賽博懺悔室”，就是一種在網絡上坦白自己“罪過”的空間。有的自供“連續三天吃螺螄粉熏哭室友”；有的痛陳“績點崩盤、實習被拒”；當然也有十分嚴肅的：“瞞著家里被退學，用學費生活費和網貸氪金游戲，還拿媽媽癌癥去世的保險金去還網貸，買數碼產品”，結果引發了大量的指責。

可以看到，和傳統的私人化懺悔不同，“賽博懺悔室”提供了一個相對安全隱私、卻又敞開自由的表達環境，也就很容易變成部分年輕人的情感避風港與棲息地。

畢竟，很多話實在不好意思向“被螺螄粉熏哭的室友”說起，但在網絡上卻可以。這既是情感宣泄與慰藉，也是在尋求歸屬感，年輕人在焦慮密集的現實處境中，通過公開講述以及他人的回應，確認“有人聽見、有人理解”，從而完成一種彼此取暖的情緒聯結。

相關機構發布的2025年度“大社交趨勢觀察報告”稱，這些現象背后，其實是互聯網上彌漫的一種“要求承認”的心態或者說“自戀文化”，要求情感關懷、價值共識和權利賦予的承認。

這也意味著，這樣的懺悔，對方未必有所感知，但對于年輕人自己來說，卻真的是一種解脫。這也讓那些原本只能在心里反復咀嚼的無力感，在些許的共鳴與回應中，獲得某種心理支點。

不過，也正因為無法直接作用于“被傷害的人”“真實生活的處境”，注定這種“賽博懺悔”是有限的。

比如，情緒被安放，并不等于問題被解決；被理解的感覺，也無法替代現實中的補救。當懺悔停留在屏幕之內，如果缺乏對現實的回應，看似托住了情緒，也可能讓人誤以為“問題已經解決”。

部分“賽博懺悔室”里，還存在變相炫耀，或者擴散小眾癖好，甚至坦白其違反道德或法律行為等“偽懺悔”現象，隱藏其中的風險和不良苗頭，更需引起社會重視。

事實上，這種傾向于向陌生環境進行的情緒逃避，也不只是發生在“賽博懺悔室”。

2025年1月，復旦發展研究院等機構發布的《中國青年網民社會心態調查報告（2024）》提到，13.5%的年輕人更傾向于向AI傾訴心事，這一比例甚至超過父母親人。

這和“賽博懺悔室”有共通之處，本質上都是在熟人關系承載力不足、現實回應成本過高的情況下，年輕人轉向更低風險、更可控的“安全對象”。

仔細想想，無論賽博回應，還是AI回答，結果都相對“可控”。網友大多會鼓勵，留一句“抱抱”“我也是”，AI也不會對你“說重話”。真人則未必了，懺悔可能得到真誠的回應，也可能得到刺耳的建議，這種不確定就會讓一些人無力招架。

但這種人與人之間真實卻又不可測的連接，或許才有虛擬溝通無可取代的價值：它不只是被安慰，更是被提醒、被推著回到現實里去承擔和修補，讓人生真的發生點滴改變。

對年輕人來說，或許二者都不可偏廢：賽博空間可以作為情緒的緩沖墊，讓人獲得寶貴的心理支持；而現實中的對話與行動，哪怕笨拙、疼痛，卻仍是重建關系不可替代的那一步。二者接力，讓自己既不被情緒淹沒，也不至于遠離現實。

撰稿 / 柳早（媒體人）

編輯 / 柯銳

校對 / 張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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