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北京。
海軍總醫院的手術室里,空氣冷得像要把人凍住。
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人被緊急送上手術臺,情況危急。
診斷書上寫得明白:急性胃穿孔。
主刀醫生劃開腹腔那一刻,愣住了:胃部潰爛得不成樣子。
沒別的辦法,只能大動干戈,切掉了四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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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臺上的這個人,名叫彭士祿。
就在這之前沒多久,中國第一艘核潛艇“長征一號”剛剛編入海軍,正式服役。
可誰知道,在下水前搞最后調試的那段日子,這家伙常常疼得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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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是一聲不吭,牙關咬碎了往肚里咽,直到身體徹底罷工,被人架進了醫院。
旁人看著直搖頭:大和平年代搞科研,犯得著把半條命都搭進去嗎?
在彭士祿看來,犯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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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心里那本賬,算的從來不是個人的進退,而是一筆積壓了半個世紀的“巨債”。
把時間軸撥回1956年的莫斯科。
那會兒,三十一歲的彭士祿正在蘇聯留學,主攻化工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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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單拿出來嚇人一跳,全優。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順心:他是留蘇學生的“頭兒”,前程一片大好;身邊還有個叫馬淑英的姑娘——兩人在火車站接新生時看對眼了,郎才女貌,在同學眼里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照理說,這輩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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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賡大將的突然登門,把這原本順當的日子攪了個天翻地覆。
陳賡沒那些客套話,開門見山甩出一道難題:“中央打算從留學生里挑一批人,改行去學原子能核動力,你干不干?”
這道題,太難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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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工機械是彭士祿吃飯的本事,閉著眼都能干;原子能核動力?
那是兩眼一抹黑,而且屬于絕密。
一旦點頭,這就意味著以后跟名利徹底拜拜,搞不好還得隱姓埋名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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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普通人,哪怕不拒絕,也得猶豫半天,或者跟家里通個氣。
彭士祿倒好,嘴里就蹦出六個字:“只要祖國需要。”
這話聽著像喊口號,其實彭士祿心里早就把賬算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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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聯念書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扎心的細節:蘇聯教授每上一節課,國家就得額外掏80盧布的講課費。
80盧布是個啥概念?
擱在當年的中國,夠好幾戶窮苦農家吃喝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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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士祿心里堵得慌:“這是老阿媽用血汗錢送咱洋插隊,咱能不拼命嗎?”
他嘴里的“老阿媽”,不是特指哪一個人。
回想1929年那個風雨交加的夜里,四歲的彭士祿趴在奶媽背上亡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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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彭湃、母親蔡素屏接連犧牲,他成了國民黨通緝令上的“小犯人”。
是二十多位窮苦的“爸爸媽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像接力賽一樣把他藏在家里,吃百家飯,穿百家衣。
甚至有兩位“媽媽”為了護著他,被打得皮開肉綻,死都不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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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歲坐牢到八歲流浪討飯,彭士祿這條命,是老百姓拿命換回來的。
既然如此,當陳賡問他愿不愿改行時,哪還有資格談什么個人愛好?
那80盧布一節課的“學費”,必須拿出最高的回報率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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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回報率最高?
把核潛艇造出來,讓國家腰桿子硬起來。
這筆賬,他比誰都門兒清。
1958年,彭士祿學成歸來。
就在這一年,他和馬淑英在北京結了婚。
就在這節骨眼上,原本順風順水的局面突然變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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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魯曉夫把大門一關,拒絕給中國提供核潛艇技術。
毛主席發了狠話:“核潛艇,一萬年也要搞出來!”
氣勢是有了,可現實冷得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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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動力研究室是拉起來了,可除了滿腔熱血,屋里空蕩蕩的。
沒圖紙,沒大拿,沒數據。
彭士祿面對的,簡直就是個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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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頭有啥?
這就像是讓你盯著一輛樂高玩具車,去造一臺真的法拉利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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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整?
有人建議等等,等蘇聯回心轉意,或者等咱們工業底子厚實了再說。
彭士祿等不了。
他領著一群平均年齡才三十歲的“門外漢”,選了一條最笨、也是最累的路子——“啃”書。
看不懂?
那就現學。
就靠這種玩命的勁頭,硬是在兩年里,讓幾十個外行變成了核動力的行家里手。
時間來到1965年,工程進了深水區。
彭士祿被點將成了核潛艇動力副總工程師,任務是得去大三線——那是鳥不拉屎的深山老林,去建第一座陸上模式堆。
這時候,另一個沉甸甸的選擇,砸在了妻子馬淑英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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