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若用幾句話寫盡你的一生，會怎么寫？
最近偶然讀到一篇《眾生賦》，文不長，字字卻像針，扎進人心里去。它不空談道理，只白描人間——讀罷恍如過完了一生，看遍世情冷暖，最終沉默。
人人皆有困局
開篇一句，如醒世鐘聲：“蕓蕓眾生，各有樊籠。”
何謂樊籠？關鳥的籠。這人間，誰不在籠中？只是有人困于財，有人縛于情，有人累于名。
文中寫：“有婚緣錯配，反得兒女賢良。有夫婦和順，奈何體弱多恙。”像極了《紅樓夢》里的“金玉良緣”與“木石前盟”——求全反碎，越是圓滿，越易破碎。
生活總是如此：給你開一扇門，便關上一扇窗。身體強健的，常為錢財奔波；家財萬貫的，總憂子孫不肖。
世上哪有完美？恰如老話：“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我們總羨慕別人的生活，覺得他人的籠子更亮、更寬敞。卻不知，你在看別人，別人也在看你——大家都在自己的局里，望著別人的城。
圓滿，是人間最難的事
《眾生賦》又道：“少年騰達，英年忽逝如煙。半世蹉跎，老來終成大器。”
歷史中這樣的人太多。霍去病17歲封侯，24歲隕落，輝煌如流星；姜子牙大半生落魄，72歲才遇文王，大器晚成。
命運往往如此無常。
“情真意切，偏逢負心浪子。游戲風塵，竟獲癡心佳人。”寫盡情愛之無奈。杜十娘真心托付，卻所遇非人；而有些浪子，反得一生摯愛。
寫子女更現實：“子女聰穎，多做離巢飛燕。兒孫拙樸，反得繞膝承歡。”多少父母傾盡心血將孩子托上青云，孩子越飛越遠，一年見不了一面；倒是那些平凡的孩子，守在身邊，噓寒問暖。
蘇軾曾自嘲：“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愿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世間事，太滿則溢，有時拙樸才是真福氣。
浮世繪：我們都在其中
筆鋒一轉，照見社會百態：“勤似工蜂，營營終生僅果腹。猶如市儈，得志一時便稱豪。”
多么現實。多少人終日勞碌，只為溫飽；有人長袖善舞，一時風光。
“懷才抱德者，沉淪市井喧囂。弄潮逐利者，終化浪里微塵。”《儒林外史》里，范進中舉喜極而瘋，王冕才高卻甘守清貧——命運從不按才德分配劇本。
更有“文采風流，囿于名韁利鎖。”多少人困于虛榮，疲于攀比，在名利場中耗盡心神。
世人慌慌張張，圖那碎銀幾兩；奔波勞碌，爭那一時風光。可誰才是贏家？想起《好了歌》：“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但《眾生賦》不止于嘆息，它帶我們看向更高處：
“天公何曾存偏袒，紅塵自古少周全。明月有虧盈有數，山川亦崩裂無常。”
天地是公平的，它不對誰特別偏愛。月有圓缺，山會崩裂，永恒不變本就是幻覺。老子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不是冷漠，是平等。
“乾坤浩淼間，誰非芥子微塵。世路崎嶇處，盡是風霜行客。”
在宇宙面前，人人皆是微塵；在時間長河，誰都只是過客。明白了這一點，便對命運多了幾分接納，少了幾分怨懟。如蘇子所言：“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與其執著，不如豁達。
回到最初的地方：珍惜眼前
文章最后，給出了答案。
“命途如棋局局變，人生如茗盞盞新。”人生如棋，下一步難測；如茶，每一泡味不同。既然無法預知，不如走好當下；既然留不住香，就細品此刻。
“汲汲于得失者，徒增三千煩惱。安守于本分者，自得一方清寧。”
這不是教人不進取，而是勸人別被欲望捆綁。算計太多，心就累了。
最動人的是這句：“莫羨他人起高樓，且惜自家灶火溫。但守三分知足意，自有清風扣心門。”
我們總仰望別人的高樓，卻忘了自家灶臺上溫著的飯菜，那才是實實在在的溫暖。古人說得好：“廣廈千間，夜眠僅需六尺；家財萬貫，日食不過三餐。”
《眾生賦》之所以奇，不在于詞句多美，而在于它說破了一個簡單卻容易被忽略的真相：人生的苦，多半來自比較與不知足。
當你不再盯著別人的繁華，轉身擁抱自家的燈火；
當你不再怨恨命運不公，而是接納生活原本的殘缺；
當你守住內心那一點知足，清風自然會來，叩響你的心門。
愿每一個讀到此文的人，都能在紛擾世間，修一顆從容的心，于不完美中，看見屬于自己的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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