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秦國一掃六合那些事兒,絕大多數人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名字,大概率是“殺神”白起。
畢竟長平一戰坑殺四十萬趙軍,這手筆實在太驚悚,想讓人記不住都難。
但如果真的翻開《史記》,去摳一摳統一戰爭最后的那個底牌,答案可能真會讓不少朋友跌破眼鏡。
真正把六國這盤散沙捏得粉碎,甚至可以說是手把手把秦始皇推上神壇的,其實是一對父子,尤其是那位當爹的老將。
除了最早那個沒什么存在感的韓國,剩下的趙、魏、楚、燕、齊這五個硬骨頭,全是被這對父子給啃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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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位老爹,不僅仗打得漂亮,更是在那個人頭滾滾的秦國官場里,玩出了一套令人嘆為觀止的“保命哲學”。
咱們今天要聊的這位“秦滅六國第一功臣”,不是白起,而是王翦。
把時間撥回到公元前224年,這一年的秦國咸陽宮,氣氛壓抑得甚至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幾天前,前線傳來了一個足以讓秦王嬴政暴跳如雷的消息,秦軍敗了,而且是一場罕見的大慘敗。
那時候的嬴政還是太年輕,信了少壯派將領李信的邪。
李信這小伙子年輕氣盛,拍著胸脯保證,“給我二十萬兵馬,滅掉楚國綽綽有余!”
嬴政一聽,高興啊,覺得老將王翦開口就要六十萬大軍,純屬是年紀大了膽子小,于是當場拍板用了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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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李信帶著二十萬人在楚地被楚國名將項燕像耍猴一樣溜,最后項燕誘敵深入,追著秦軍屁股打了三天三夜,連破兩座軍營,斬了七個都尉。
這是秦國自商鞅變法以來,少有的大敗仗。
這時候嬴政才回過味兒來,姜還是老的辣。
他干了一件挺丟面子但又不得不干的事——親自駕車,一路狂奔到了頻陽,去請那個稱病回家的王翦出山。
王翦這個人,出身其實挺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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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在頻陽東鄉,也就是現在的陜西富平縣。
雖說是個地主,家里比普通農民富裕點,但跟秦國那些根深蒂固的老士族比起來,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他是典型的靠軍功翻身的人,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在秦國,想出頭就得拿命換。
早年間,嬴政剛登基沒多久,弟弟成蟜叛變,就是王翦去平的事,那一仗讓他進了嬴政的法眼。
后來攻打趙國閼與,他只帶精銳,十個人里選兩個,這種“精兵簡政”的打法,讓他徹底在軍中站穩了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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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嬴政的親自登門,王翦沒有順桿爬,而是把丑話擺在了桌面上,想讓我去也行,但條件還是那個,非六十萬人不可。
這六十萬人是個什么概念?
這幾乎是當時秦國能拿出來的全部家底了。
嬴政這次沒敢還價,全盤答應。
這一刻,秦國的國運,其實就全壓在了這個來自頻陽的老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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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出征那天,場面極其壯觀,嬴政親自送到了霸上。
按理說,這時候將領應該慷慨激昂,表表忠心,喊兩句“大王放心”之類的。
可王翦干了件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他開始跟秦王討價還價,要房子、要地、要優厚的待遇,甚至還具體到了哪塊園林、哪塊宅地。
這還沒完,大軍出了函谷關,王翦又連續派了五撥使者回去,還是那件事,跟秦王要賞賜,要給子孫后代留產業。
底下的部將都看不下去了,心想老將軍您這也太貪了吧,還沒打仗呢就先要這要那,就不怕大王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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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這時候才透了底。
他對部下說,你們懂什么?
現在的秦王生性多疑,如今他把秦國所有的精銳部隊都交到了我一個人手里,我不表現得貪財好利、只為子孫謀點福利,他能睡得著覺嗎?
他會以為我要造反!
這一招,實在是高。如果換成是那個只知道打仗、不懂政治的白起,估計早就因為“功高震主”被猜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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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這一手“自污”,看似是貪,實則是為了讓嬴政放心,只有君主放心,前線的仗才能打得下去。
到了楚國邊境,手里握著六十萬大軍的王翦,又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他不打了。
他對面的對手是項燕,那是楚國最后的希望。
項燕帶著四十萬楚軍嚴陣以待,就等著秦軍來攻。
結果王翦下令,全軍扎營,誰也不許主動出擊,違令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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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六十萬秦軍每天干什么呢?
洗澡、吃飯、休息,甚至還搞起了投石比賽,玩得不亦樂乎。
這一耗就是整整一年。
項燕那邊徹底坐不住了。
楚國國力本來就不如秦國,四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消耗巨大,而且楚王那邊也覺得項燕是在怯戰,不停地催他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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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無奈的項燕只能調動部隊,準備主動尋找戰機。
王翦等了一年,等的就是這一瞬間。
就在楚軍陣型移動、人心浮動的剎那,秦軍像猛虎下山一樣傾巢而出。
憋了一年勁的秦軍士兵,戰斗力爆表,一戰就擊潰了楚軍主力,項燕戰死。
緊接著,王翦順勢攻破楚都壽春,俘虜了楚王負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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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地盤最大、人口最多的楚國,就這么完了。
滅了楚國之后,王翦并沒有停下腳步,或者說,王家的戰車沒有停下。
他的兒子王賁接過了大旗,先是水淹大梁滅了魏國,接著攻取遼東徹底滅了燕國,最后直抵臨淄,不費吹灰之力滅了齊國。
秦滅六國,除了韓國是內史騰順手滅的,剩下五個國家,全是王翦父子經手搞定的。
公元前221年,天下歸一。
兩年后,秦始皇東巡瑯琊,立碑刻石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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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份功臣名單上,王翦排在第一位。
按常理,這時候正是享受榮華富貴的高光時刻,可王翦做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個、也是最智慧的決定,徹底告老還鄉。
他太清楚秦國的官場是個什么絞肉機了。
你看看以前那些功臣的下場,商鞅變法強秦,把國家變成了一臺戰爭機器,結果自己被車裂;白起為秦國打下七十多座城池,威震天下,最后卻被賜死在杜郵;呂不韋扶持嬴政上位,結局是飲鴆自盡。
在秦國,“功高震主”這四個字,往往就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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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死就死在太“純粹”。
他是天生的軍人,長平之戰雖然贏了,但他不懂政治。
當年秦昭王想攻趙,白起覺得時機不對不肯去,后來秦國果然敗了,白起還說了句“秦王不聽我的計策,現在怎么樣”,這種話傳到皇帝耳朵里,那是純屬找死。
而王翦不一樣。他打仗時沖得比誰都猛,打完了退得比誰都快。
他深知嬴政的性格,該要賞賜的時候往死里要,該交兵權的時候絕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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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頻陽老家后,他就真的過起了農耕生活,閉門謝客,遠離朝堂的是非圈。
史書上說,公元前219年之后,就再也沒有關于王翦的記載了。
這意味著這位老將是真正得以善終,安安穩穩地走完了這一生。
他的兒子王賁、孫子王離繼續在朝為官,王家成了名副其實的將門世家。
雖然孫子王離后來在巨鹿之戰輸給了項羽,但那已經是大秦帝國末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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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王翦的后人后來分成了兩支,一支去了瑯琊,一支去了太原。
這兩支后來發展成了中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瑯琊王氏”和“太原王氏”。
那句“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里的“王”,指的就是他們家。
今天的陜西富平縣,還留著王翦的墓。
在這個土堆旁邊,曾經埋葬了六國的王侯,也埋葬了一個時代的硝煙。
王翦用他的一生證明了,真正的牛人,不光是能在戰場上把敵人打趴下,更重要的是能在權力的漩渦里全身而退。
能打勝仗的將軍常有,能活到最后且福澤子孫的將軍,在那個絞肉機般的時代,唯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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