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兒躺在床上,望著破廟的屋頂,淚水無聲滑落。她不知道綿億現在怎么樣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有機會重逢。她只知道自己愛著他,哪怕付出一切,也想要再見他一面,聽他說一句“我喜歡你”。
晴兒躺在床上,呼吸越來越弱。
屋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太醫剛從里屋走出來,沖著門口的蕭劍搖了搖頭,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格格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小燕子站在床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嘴里還念叨著:"晴兒,你別嚇我,你說好了要看著毅兒和婉兒成親的......"
紫薇握著晴兒的手,手指都在發抖。
她這輩子見過太多生離死別,可真到了這一刻,還是覺得心如刀絞。
蕭劍站在床尾,臉色鐵青。
他這個七尺男兒,此刻眼眶通紅,卻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蕭毅和蕭婉跪在床邊,兩個孩子都二十出頭了,哭得像個淚人。
就在所有人以為晴兒要這么走了的時候,她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不像是個快死的人該有的樣子。
晴兒的手猛地一用力,死死抓住了小燕子和紫薇的手腕。
小燕子嚇了一跳:"晴兒?"
晴兒盯著她們倆,一字一句地問:"毅兒和婉兒,到底是不是蕭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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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屋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蕭劍愣在原地,臉色刷一下就白了。
蕭毅和蕭婉也懵了,不知道母親怎么突然問這個。
小燕子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紫薇用力拉了一把。
紫薇低著頭,不敢看晴兒的眼睛。
晴兒看著她們倆的反應,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顫抖著手,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封泛黃的信。
那信紙都發脆了,邊角都卷了起來。
"你們看看這個。"晴兒的聲音虛弱卻透著狠勁兒,"這封信,是當年蕭劍在邊疆給我寄回來的,對不對?"
紫薇一看到那封信,臉色瞬間變了。
蕭毅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也跟著白了。
"母親,這信......是我三天前從父親書房翻出來的,我看著好玩,就拿給您看了......"蕭毅聲音都在抖。
晴兒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全是嘲諷:"好玩?你知不知道,這封信我看了二十年,看了整整二十年!"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把信摔在床上:"這封信的字,根本不是蕭劍寫的!"
蕭劍大步走過來,拿起信看了一眼。
他的手也抖了。
這信是他當年"從邊疆寄回來"的,可這字......確實不是他的筆跡。
"晴兒,這信......"蕭劍想解釋。
"別叫我!"晴兒突然吼了起來,那聲音大得嚇人,"你們到底瞞了我什么!"
她死死盯著紫薇和小燕子:"這二十多年,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以為只要我不問,這件事就能爛在肚子里。"
"可我現在要死了,我死也要死個明白!"
晴兒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你們告訴我,毅兒和婉兒,到底是誰的孩子?"
紫薇的手抖得厲害,她想開口,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燕子哇一聲哭了出來:"晴兒,你別問了,別問了行嗎......"
"我為什么不能問?"晴兒聲音都劈了,"他們是我生的,我連他們是誰的孩子都不能問嗎?"
蕭劍站在那兒,拳頭攥得死緊。
他這些年一直有懷疑,可從來不敢往深處想。
現在晴兒把話挑明了,他突然覺得胸口像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疼得喘不過氣。
蕭毅跪在地上,臉色煞白:"母親,您說什么呢,我和婉兒當然是父親的孩子......"
"閉嘴!"晴兒打斷他,"你以為我瞎嗎?你從小就不像蕭劍,一點都不像!"
蕭婉也哭了:"母親......"
晴兒看著屋里這些人,每個人都低著頭,沒人敢看她的眼睛。
她突然笑了,那笑聲凄慘得讓人心疼:"我懂了,你們的沉默,就是答案。"
"二十多年了,你們聯手騙了我二十多年......"
晴兒身體一軟,整個人往后倒去。
蕭劍沖過去扶住她:"晴兒!"
晴兒推開他的手:"別碰我!你們誰都別碰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急促的腳步聲。
永琪沖了進來,看到屋里的情形,愣在門口。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紫薇看到永琪,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晴兒也看到了永琪。
她盯著永琪,突然問:"永琪,你來得正好,那天晚上,你在破廟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永琪臉色刷一下就變了。
小燕子急了:"永琪,你別說!"
"為什么不讓他說?"晴兒冷笑,"你們都不肯告訴我,那就讓永琪說!"
永琪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看小燕子,又看看紫薇,最后目光落在晴兒身上。
晴兒那雙眼睛里全是絕望,還有一絲最后的期盼。
永琪嘆了口氣,終于開口了:"晴兒,你真想知道?"
"說!"晴兒幾乎是吼出來的。
永琪閉上眼睛,聲音很輕:"那天晚上,我在破廟里,確實看到你不是一個人......"
這話一出,屋里的人都僵住了。
蕭劍的拳頭攥得咯咯響,他死死盯著永琪:"你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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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二十五年前。
那時候晴兒才二十歲,正是最美的年紀。
她跟著太后去宮外賑災,一大早就出發了。
災民安置處搭了很多棚子,到處都是哭聲。
晴兒看著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心里難受得不行。
"皇額娘,咱們能不能多給他們一些糧食?"晴兒輕聲問。
太后點點頭:"你有這份心是好的,回頭讓人多送些過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災民在給人施粥,動作利落,態度溫和。
那人長得很俊,劍眉星目,身上有股說不出的氣質。
晴兒多看了他兩眼。
突然,一個災民孩子不知道發什么瘋,朝著太后的方向沖了過來。
孩子手里還握著塊尖銳的石頭,眼神兇狠。
侍衛們還沒反應過來,那個施粥的男人已經飛身撲了過去。
他一把抱住孩子,自己的手臂卻被石頭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
血瞬間就流了出來。
太后被嚇了一跳,緩過神來后問:"你是何人?"
男人單膝跪地:"民女蕭劍,見過太后娘娘。"
太后打量著他,越看越滿意:"你這身手不錯,可愿入朝為官?"
蕭劍搖頭:"多謝太后厚愛,但在下只想做個自由人,不想被官場束縛。"
這話說得很直白,換了別人早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可太后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好一個自由人,有骨氣。"
晴兒站在一邊,心里突然跳得厲害。
她從小在宮里長大,見過的男人不是太監就是王公貴族,哪見過這樣有風骨的人。
回宮的路上,晴兒一直在想那個叫蕭劍的男人。
她忍不住問小燕子:"小燕子,你能幫我打聽打聽那個蕭劍嗎?"
小燕子一聽就樂了:"喲,晴兒你看上他了?"
晴兒臉一紅:"別胡說,我就是好奇......"
"得得得,我幫你打聽就是了。"小燕子笑得眼睛都彎了。
紫薇在一旁聽著,眼神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沒過幾天,小燕子就把蕭劍的底細摸了個清楚。
"他以前在紅花會混過,后來散了就四處游歷,這次是聽說賑災才趕過來的。"小燕子說。
晴兒聽了心里更加好奇:"那他現在住在哪兒?"
"住在城西的客棧。"小燕子眨眨眼,"你想見他?"
晴兒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紫薇突然開口:"晴兒,你要見他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
晴兒驚喜地看著她:"真的嗎?"
紫薇笑了笑:"咱們是姐妹,我當然要幫你。"
第二天,紫薇就安排了一場"偶遇"。
晴兒"不小心"在街上走丟了,正好遇到蕭劍。
蕭劍一眼就認出了她:"格格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晴兒裝作很無助的樣子:"我......我和丫鬟走散了......"
蕭劍看她可憐,就說:"我送您回宮吧。"
兩個人走在街上,晴兒一直偷偷看他。
蕭劍走路的樣子很挺拔,眼神也很堅定。
突然,一群黑衣人從巷子里沖了出來。
為首的人拿著刀,直接朝晴兒砍過來。
蕭劍一把將晴兒摟進懷里,轉身擋住了那一刀。
他的后背被劃開一道口子,血把衣服都染紅了。
侍衛們趕到,把刺客制服了。
晴兒看著蕭劍流血,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
"你為什么要替我擋?"晴兒哭著問。
蕭劍笑了笑:"格格是金枝玉葉,我這條命不值錢。"
晴兒搖頭:"在我心里,你的命比誰都值錢。"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蕭劍也愣住了,看著晴兒的眼神變得溫柔。
回到宮里,晴兒親自給蕭劍包扎傷口。
她的手法很笨拙,纏了好幾次都沒纏好。
蕭劍就那么看著她,眼里全是笑意。
"格格,您這樣會把我寵壞的。"蕭劍輕聲說。
晴兒紅著臉:"那......那就寵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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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看著屋里的兩個人。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爾康走過來:"紫薇,你在看什么?"
紫薇轉過身:"沒什么,就是覺得晴兒很幸福。"
"她是該幸福。"爾康說,"不過這個蕭劍,你真的了解嗎?"
紫薇搖頭:"我會去了解的。"
當天晚上,紫薇就讓人去查蕭劍的底細。
三天后,手下的人回來了,帶回來一個讓紫薇震驚的消息。
"格格,這個蕭劍不簡單。"手下的人壓低聲音,"他是前朝大將蕭正元的兒子。"
紫薇臉色一變:"你說什么?"
"當年蕭正元被朝廷追殺,全家都死了,只有蕭劍逃了出去。"手下人繼續說,"他這些年一直在紅花會混,這次受招安,恐怕是想借機復仇。"
紫薇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
如果是這樣,那蕭劍接近晴兒,很可能別有用心。
她該不該告訴晴兒?
告訴了,晴兒會不會崩潰?
不告訴,萬一蕭劍真的利用晴兒做什么壞事怎么辦?
紫薇想了一整晚,最后決定先去見見蕭劍。
她約蕭劍在城外的茶樓見面。
蕭劍準時到了,看到紫薇有些意外:"福倫格格找我有事?"
紫薇開門見山:"我知道你是誰。"
蕭劍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格格說笑了,我不過是個江湖人士。"
"別裝了。"紫薇冷笑,"蕭正元的兒子,你以為能瞞得住?"
蕭劍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冰冷:"福倫格格果然厲害。"
"你接近晴兒,是為了復仇吧?"紫薇直接問。
蕭劍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那又怎么樣?你要去告訴她?"
"我不會告訴她。"紫薇說,"但你要給我一個保證。"
蕭劍皺眉:"什么保證?"
"保證你不會傷害晴兒。"紫薇一字一句地說,"晴兒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要是敢傷害她,我不會放過你。"
蕭劍冷笑:"你以為你能拿我怎么樣?"
"試試看。"紫薇的眼神很冷。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最后蕭劍突然跪了下來。
紫薇愣住了:"你這是......"
"我承認,我一開始接近晴兒確實有目的。"蕭劍低著頭,"但后來,我真的愛上她了。"
"你說什么?"紫薇不敢相信。
"我愿意放棄復仇。"蕭劍抬起頭,眼神很堅定,"只要能和晴兒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放棄。"
紫薇看著他,想從他眼里看出破綻。
可蕭劍的眼神太真誠了,根本不像在說謊。
"你真的愿意放棄?"紫薇又問了一遍。
"我發誓。"蕭劍說,"我這輩子,只想好好對晴兒。"
紫薇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我可以幫你保守秘密,但我會一直盯著你。"
"多謝格格。"蕭劍再次行禮。
紫薇轉身離開,走出茶樓的時候,她回頭看了蕭劍一眼。
蕭劍還跪在那兒,背影看起來很孤獨。
紫薇心里有些不安,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一個月后,蕭劍和晴兒定親了。
婚禮辦得很盛大,乾隆親自主持。
所有人都為晴兒高興,只有紫薇一直在觀察蕭劍。
洞房夜,晴兒換上了嫁衣,美得像朵花。
蕭劍溫柔地揭開她的蓋頭,眼里全是愛意。
"晴兒,從今往后,我會一輩子對你好。"蕭劍輕聲說。
晴兒紅著臉點頭:"我相信你。"
兩個人正說著話,蕭劍突然扭頭看向窗外。
他的眼神變得警惕,像是在等什么人。
晴兒察覺到了:"怎么了?"
"沒事。"蕭劍笑了笑,"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起身走出房間,晴兒覺得有些奇怪。
她等了一會兒,蕭劍還沒回來。
晴兒忍不住起身去找他,走到書房門口,看到里面有燈光。
她推開門,看到蕭劍正在和一個黑衣人說話。
兩個人說得很小聲,但晴兒還是聽到了幾個字——"計劃"、"時機"、"行動"。
晴兒心里一緊,推門走了進去。
黑衣人看到她,立刻從窗戶跳了出去。
蕭劍臉色一變:"晴兒,你怎么出來了?"
"那個人是誰?"晴兒問。
"是我以前的朋友。"蕭劍解釋,"他路過京城,過來看看我。"
晴兒盯著他:"你們在說什么計劃?"
蕭劍愣了一下,很快笑了:"你聽錯了,我們在說他的生意。"
晴兒想繼續問,可看到蕭劍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選擇相信他。
可心里的那個疙瘩,就這么埋下了。
接下來的三個月,蕭劍表現得很正常。
他對晴兒體貼入微,每天陪著她散步、看書、聊天。
晴兒覺得自己很幸福,甚至忘了洞房夜的那個黑衣人。
可紫薇沒有忘。
她一直在暗中監視蕭劍,終于發現了不對勁。
"格格,蕭大人每個月都會去城外的破廟。"手下的人匯報,"他在那兒和幾個人見面,看起來像是紅花會的余黨。"
紫薇臉色鐵青:"他們在密謀什么?"
"屬下不知道,他們說話很小聲,而且周圍都有人把風。"
紫薇深吸一口氣:"繼續盯著,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訴我。"
小燕子知道這件事后,氣得跳腳:"這個混蛋,果然在騙晴兒!"
"先別打草驚蛇。"紫薇制止她,"咱們得保護晴兒。"
"那你打算怎么辦?"小燕子問。
紫薇沉默了很久:"再等等,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又過了兩個月,朝廷突然下了一道軍令。
蕭劍被派去邊疆平叛,必須立刻出發。
晴兒聽到消息,整個人都慌了:"邊疆那么遠,那么危險......"
蕭劍抱住她:"我會平安回來的。"
"你一定要小心。"晴兒哭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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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劍看著她,眼神很復雜:"晴兒,如果我回不來,你要好好活著。"
晴兒搖頭:"別說這種話,你一定會回來的。"
蕭劍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她。
臨行前,蕭劍把紫薇叫到一邊。
他從懷里掏出一封信:"萬一我出事了,就把這個交給晴兒。"
紫薇接過信:"你這是什么意思?"
蕭劍搖頭:"沒什么,就是以防萬一。"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晴兒一眼。
那一眼,看得特別久,好像要把晴兒刻進心里。
送別的時候,晴兒哭得撕心裂肺。
小燕子和紫薇陪在她身邊,眼神都很復雜。
蕭劍走遠了,紫薇打開那封信,臉色瞬間就變了。
信上寫著:如果我死了,請告訴晴兒,我愛她是真的,但我欠她一個真相。
紫薇看完信,二話不說就把信燒了。
小燕子嚇了一跳:"紫薇,你干什么?"
"這封信不能讓晴兒看到。"紫薇說,"不管蕭劍欠她什么真相,只要晴兒不知道,她就還能幸福。"
小燕子沉默了。
她知道紫薇說得對,可心里總覺得不舒服。
三個月后,邊疆傳來了噩耗。
蕭劍所在的隊伍遭遇埋伏,傷亡慘重。
蕭劍為了救主帥,被敵人追到懸崖邊,最后墜崖失蹤。
朝廷派了很多人去搜救,找了半個月,只找到一把染血的佩劍。
晴兒聽到消息,當場就暈了過去。
她醒來后第一句話就是:"我要去邊疆找他。"
小燕子和紫薇死死拉住她:"晴兒,你不能去,太后不允許。"
"我不管!"晴兒掙扎著,"蕭劍還活著,我知道他還活著!"
"晴兒,你冷靜一點......"紫薇抱住她。
晴兒突然不動了,她癱軟在紫薇懷里,眼淚無聲地流。
從那天起,晴兒就像變了個人。
她每天以淚洗面,茶飯不思,整個人瘦得不成樣子。
小燕子和紫薇輪流陪著她,可怎么勸都沒用。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太醫帶來了一個消息。
"格格,您有喜了。"太醫說。
晴兒愣住了:"你說什么?"
"您已經懷孕兩個月了。"太醫確認道。
晴兒摸著肚子,眼淚又下來了。
"這是我和蕭劍的孩子......"她喃喃自語,"這是我們唯一的念想了......"
小燕子和紫薇對視一眼,眼神都很復雜。
紫薇默默算了算時間。
蕭劍離開的時候,晴兒應該剛懷孕。
也就是說,這孩子確實是蕭劍的。
可紫薇心里總有種不安的感覺,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發生。
懷孕四個月的時候,晴兒的情緒到了崩潰的邊緣。
那天晚上下著暴雨,晴兒突然從床上爬起來,套了件外衣就往外跑。
丫鬟想攔她,被她一把推開。
"我要去給蕭劍祈福,我要去城外的寺廟......"晴兒瘋了一樣往外沖。
小燕子和紫薇聽到消息,立刻追了出去。
可外面雨太大了,伸手不見五指。
她們找了半天,連晴兒的影子都沒看到。
"快去叫永琪他們!"紫薇著急地說。
永琪、爾康、五阿哥,所有人都出動了。
他們打著火把,在雨里找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永琪在城郊的一座破廟里找到了晴兒。
晴兒渾身濕透,昏迷不醒,衣衫凌亂。
永琪把她抱起來,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晴兒的脖子上有淤青,手臂上有抓痕。
更讓他震驚的是,廟里的稻草上,還有男人的腳印。
永琪臉色大變,他環顧四周,看到角落里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什么人!"永琪大喊。
可那人動作很快,從破墻的窟窿里鉆了出去,眨眼就不見了。
永琪想追,可晴兒還在昏迷,他不能丟下她。
他把晴兒送回府里,神色一直很古怪。
小燕子看出來了:"永琪,發生什么事了?"
永琪欲言又止:"她在破廟里......好像不是一個人。"
小燕子臉色一變:"你說什么?"
"我看到廟里還有個男人的身影,但他跑了。"永琪壓低聲音,"而且晴兒身上......"
他沒說下去,但小燕子已經明白了。
紫薇也聽到了,她快步走到晴兒床邊,檢查她的身體。
晴兒的脖子上、手臂上,都有明顯的淤青和抓痕。
這些傷痕......像是搏斗留下的。
紫薇臉色鐵青,她讓人把太醫請來。
太醫診脈后說:"格格身體無恙,胎兒也很穩定,只是受了些驚嚇。"
紫薇追問:"格格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太醫看了看,小聲說:"這些傷痕......像是......搏斗所致。"
紫薇給了太醫一大筆銀子:"今天的事,誰都不許說。"
太醫點頭如搗蒜:"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等太醫走了,小燕子急了:"紫薇,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紫薇沒說話,只是盯著床上昏迷的晴兒。
晴兒醒來后,什么都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自己想去寺廟,然后就迷路了,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燕子試探著問:"晴兒,你在破廟里......遇到什么人了嗎?"
晴兒搖頭:"沒有啊,我一個人。"
小燕子和紫薇對視一眼,都沒再問。
當晚,小燕子把紫薇拉到一邊:"你覺得那晚到底發生了什么?"
紫薇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晴兒可能出事了。"
"出事?"小燕子臉色大變,"你是說......"
"先別聲張。"紫薇打斷她,"晴兒現在懷著孕,受不了刺激。"
"可是......"小燕子還想說什么。
"這件事誰都不許說。"紫薇的聲音很嚴厲,"誰都不許說!"
小燕子看著她,最后點了點頭。
紫薇心里打算,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一瞞,就是二十多年。
七個月后,晴兒臨盆了。
就在她要生產的前三天,蕭劍突然回來了。
他渾身是傷,走路都有些踉蹌。
晴兒看到他,激動得差點暈過去。
"蕭劍!真的是你!"晴兒抱住他,放聲大哭。
蕭劍看到晴兒挺著大肚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蕭劍哽咽著說。
小燕子和紫薇站在一邊,臉色都很復雜。
紫薇默默計算時間——蕭劍失蹤的時候,晴兒剛懷孕兩個月。
也就是說,如果孩子足月,那確實是蕭劍的。
可那暴雨夜......
紫薇不敢往下想。
三天后,晴兒生了。
生的是龍鳳胎,哥哥取名蕭毅,妹妹取名蕭婉。
蕭婉長得像極了晴兒,溫婉可人。
可蕭毅......
所有人看到蕭毅的時候,都愣住了。
這孩子劍眉星目,眼角微微上挑,鼻梁高挺。
完全不像蕭劍,也不像晴兒。
蕭劍抱著孩子,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他看看蕭毅,又看看蕭婉,眼神變得很復雜。
晴兒虛弱地躺在床上,看著蕭劍的表情,心里一緊。
"蕭劍,孩子......怎么了?"她輕聲問。
蕭劍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沒事,孩子很好。"
可他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強。
當晚,小燕子把紫薇拉到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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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這孩子......不像蕭劍啊。"小燕子壓低聲音。
紫薇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那你說......"小燕子臉色大變,"該不會是那晚......"
"閉嘴!"紫薇打斷她,"這件事爛在肚子里,誰都不許說。"
"可蕭劍遲早會發現的。"小燕子急了。
"走一步看一步。"紫薇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晴兒。"
小燕子看著她,最后無奈地嘆了口氣。
二十年就這么過去了。
蕭毅長成了一個英俊的少年,越長越不像蕭劍。
反而眉眼間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兒見過。
蕭劍開始旁敲側擊地問晴兒:"毅兒怎么不像我?"
晴兒每次都說:"孩子還小,等長大就像了。"
可蕭毅都二十歲了,還是一點都不像。
蕭劍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他開始懷疑那暴雨夜到底發生了什么。
蕭毅在整理父親書房的時候,翻到了一封泛黃的家書。
那是當年紫薇偽造的,假裝是蕭劍從邊疆寄回來的。
蕭毅學過筆跡鑒定,他拿著信仔細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這字......不對。"他喃喃自語。
蕭毅拿著信去找爾康。
爾康一看到那封信,臉色就變了。
"這信哪兒來的?"爾康問。
"從父親書房翻出來的。"蕭毅盯著他,"爾康叔叔,這信是假的,對不對?"
爾康支支吾吾:"你別胡說......"
"我沒胡說。"蕭毅打斷他,"這信的筆跡不是我父親的,是誰偽造的?你們到底瞞了什么?"
爾康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有些事,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蕭毅愣住了:"什么意思?"
爾康搖頭,不再說話。
蕭毅拿著信回家,看到母親晴兒正坐在院子里。
她的臉色很蒼白,嘴角還有血跡。
蕭毅嚇了一跳:"母親,您怎么了?"
晴兒搖頭:"沒事,老毛病了。"
太醫很快就來了,診脈后臉色很凝重。
他把蕭劍叫到一邊,低聲說:"大人,格格的身體......恐怕時日無多了。"
蕭劍身體一晃,差點站不穩。
晴兒看到那封信,眼淚掉了下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喃喃自語。
蕭毅慌了:"母親,您說什么?"
晴兒看著他,突然笑了:"毅兒,你去把所有人都叫來。"
"母親?"蕭毅不解。
"去!"晴兒的聲音很嚴厲。
蕭毅不敢違抗,趕緊去叫人。
沒過多久,蕭劍、蕭婉、小燕子、紫薇、永琪、爾康全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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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兒躺在床上,用盡最后的力氣坐了起來。
她看著這些人,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小燕子和紫薇身上。
"毅兒和婉兒,到底是不是蕭劍的孩子?"晴兒問。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燕子想說話,被紫薇用力拉住。
紫薇低著頭,一言不發。
蕭劍的拳頭攥得死緊,青筋暴起。
永琪和爾康對視一眼,都不敢吭聲。
晴兒看著眾人的沉默,眼淚如決堤。
"你們回答我!"她吼了起來,"你們倒是回答我啊!"
沒有人說話。
紫薇的沉默,就是最殘酷的答案。
晴兒身體搖晃,眼淚止不住地流。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晴兒!"
所有人回頭,看到永琪站在門口。
他臉色煞白,嘴唇在發抖。
"我說。"永琪走進來,"我來說那晚到底發生了什么。"
小燕子急了:"永琪,你別......"
"夠了!"永琪打斷她,"瞞了二十年,該說出來了。"
他走到晴兒床邊,單膝跪下。
"晴兒,對不起。"永琪的聲音在顫抖,"那晚在破廟,確實有個男人......"
一句話落下,滿室死寂。
紫薇猛地捂住嘴,眼淚瞬間涌了上來;爾康僵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蕭劍渾身一震,握著拳的手骨節泛白,看向晴兒的目光里,滿是心疼與難以置信;躺在床上的晴兒,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二十年的委屈、隱忍、不安、猜忌,在這一刻轟然炸開,淚水無聲地滾落枕間。
永琪垂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將深埋二十年的真相,盡數攤開。
“那年我們一行人逃難,雨夜迷路,誤入破廟,你受了驚,發著高熱,昏昏沉沉不省人事。我守在你身邊,怕你出事,怕豺狼野獸靠近,便整夜守在廟門口,后來雨太大,我便進廟靠在角落歇了半宿,身上沾了泥污,也沾了草屑。”
“第二天一早,路人撞見,只看到我衣衫不整、你昏睡在榻,便胡亂揣測,傳出了不堪的流言。那些話越傳越難聽,傳到宮里,傳到老佛爺耳中,成了毀你清譽的禍事。”
“我本該站出來澄清,可那時小燕子被人構陷,宮里步步緊逼,我們自身難保,一旦說出真相,勢必牽扯出所有人的行蹤,不僅我們會被抓回京城,你也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老佛爺為了保你,匆匆將你指婚給蒙古親王,你不肯,以死相逼,最后落得一身傷病,遠走他鄉……”
“這二十年,我和小燕子在云南,看似逍遙,可我每一夜都睡不著,我想起你在雨中絕望的眼神,想起你被流言逼得走投無路的模樣,想起蕭劍為了你,背負著莫須有的猜忌,與我疏遠半生……晴兒,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懦弱,是我不敢承擔,讓你平白受了二十年的委屈,讓你和蕭劍,蹉跎了最好的年華。”
永琪的聲音哽咽,淚水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滾燙的愧疚。
“我不是人,晴兒,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蕭劍,對不起你們這二十年的苦守與等待。今日我把一切說出來,任打任罰,我都認,只求你,求蕭劍,求你們原諒我這個,膽小怯懦、不敢擔當的混蛋。”
房間里靜得能聽見淚水滴落的聲音,晴兒躺在床上,渾身都在輕輕顫抖,二十年的枷鎖,二十年的流言,二十年的不被信任,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誤會,一場因懦弱與自保,釀成的漫長悲劇。
蕭劍緩緩走到床邊,看著淚流滿面的晴兒,心像被刀割一樣疼。他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晴兒,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不信你,不該讓你一個人,扛了這么多年的委屈。”
晴兒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出來,二十年的壓抑、委屈、惶恐、孤獨,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她等這句真相,等了整整二十年,從少女等到中年,從滿心歡喜等到心如死灰,如今終于塵埃落定,那些傷人的流言,那些旁人的指點,那些深夜里的自我懷疑,全都成了一場空。
小燕子也哭著撲過來,握住晴兒的手:“晴兒,對不起,都是我和永琪不好,我們不該瞞你,不該讓你受這么多苦,你罵我們,打我們,我們都認……”
紫薇和爾康也紅了眼眶,走上前,輕輕安撫著泣不成聲的晴兒,多年的心結,終于在這一刻,徹底解開。
永琪依舊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他知道,一句對不起,抵不過晴兒二十年的青春與傷痛,可他能做的,只有坦誠一切,還她一個清白,還她一個公道。
晴兒哭了許久,漸漸平復了情緒,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永琪,又看向身邊滿眼心疼的蕭劍,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后的沙啞,卻異常平靜:“起來吧,永琪。”
“都過去了。”她輕聲說,“二十年了,愛恨也好,委屈也罷,都被歲月磨平了。我怨過,恨過,也絕望過,可如今真相大白,我只覺得,解脫了。”
她轉頭,看向蕭劍,眼中泛起溫柔的淚光:“蕭劍,我沒有負你,從來沒有。那些流言,那些猜忌,都不是真的,我晴兒這一生,心里只有你一個人。”
蕭劍的心猛地一緊,俯身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仿佛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晴兒,以后再也不會有人誤會你,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我守著你,一輩子都守著你。”
相擁的兩人,終于卸下了二十年的枷鎖,那些橫亙在他們之間的猜忌與隔閡,煙消云散。
永琪緩緩站起身,看著相擁的晴兒與蕭劍,心中的巨石終于落地,愧疚依舊,卻多了幾分釋然。小燕子靠在他身邊,擦著眼淚,臉上卻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紫薇與爾康相視一笑,多年的遺憾,終于圓滿。
此后幾日,永琪將當年的真相,一一告知了身邊所有知情的人,還了晴兒一世清譽,也解開了所有人的心結。
晴兒的傷勢漸漸痊愈,蕭劍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彌補著這二十年的虧欠。他們不再提過往的傷痛,只珍惜眼前的相守,看山間日出,聽林間鳥鳴,過著平淡卻安穩的日子。
永琪和小燕子,也放下了心中的愧疚,與蕭劍、晴兒重歸于好,幾家人依舊像當年一樣,親密無間,嬉笑打鬧。
老佛爺得知真相后,老淚縱橫,既心疼晴兒的遭遇,也感慨世事無常,當即下旨,徹底抹去當年的流言,還晴兒清白,更親自為蕭劍與晴兒補了一場遲來二十年的婚禮,風光大辦,昭告天下。
婚禮那日,紅綢漫天,鼓樂喧天。
晴兒身著紅妝,眉眼溫柔,笑靨依舊,站在蕭劍身邊,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福。歷經二十年風雨,歷經誤會與分離,歷經傷痛與等待,他們終于,名正言順地牽住了彼此的手。
永琪和小燕子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由衷地笑著,眼中含著淚。
紫薇牽著爾康的手,輕聲嘆道:“真好,所有的遺憾,都圓滿了。”
陽光灑在紅綢上,溫暖而耀眼。
那些年少的莽撞,那些中年的愧疚,那些漫長的等待與委屈,都化作了歲月里最溫柔的成全。
晴兒靠在蕭劍懷里,抬頭看著漫天霞光,輕輕笑了。
原來最好的結局,從不是一帆風順,而是歷經千帆,誤會盡散,所愛之人,依舊在身旁,守著她,護著她,愛她如初,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從此,人間煙火,山河遠闊,他們再也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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