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戰爭中,第一、第二野戰軍各自歷經鐵血征戰,一野在西北黃土高原啃硬骨頭,二野千里躍進大別山插敵心臟,兩支鐵軍皆為解放全國立下赫赫戰功。1949 年冬,兩大野戰軍首次并肩征戰大西南,西昌戰役接近尾聲時,卻在四川冕山鎮上演了解放軍史上唯一一次烏龍激戰。黑夜中口令不通,兩軍精銳拔刀相向,最終 17 名將士倒在勝利前夜,成為這場鐵血征程中最令人心痛的插曲。
1947 年 3 月,西北野戰軍在陜北成立,這是五大野戰軍中誕生最晚、初始兵力最少的一支,僅有張宗遜一縱、王震二縱共 2.6 萬人,直面胡宗南數十萬中央軍和彪悍的馬家軍騎兵。黃土高原土地貧瘠,后勤補給捉襟見肘,西野從成立之初就頂著絕對劣勢作戰,毛主席急調許光達三縱歸建,兵力才增至 4.5 萬人。彭德懷憑借運動戰和伏擊戰屢挫胡宗南,1948 年 4 月西野發展至 7.5 萬人,卻仍因糧彈匱乏,在西府隴東戰役中付出 1.5 萬人傷亡的代價。
直到 1949 年西野改稱第一野戰軍,華北 18、19 兵團馳援后,彭德懷手中才握有 35 萬大軍,加上地方部隊超 40 萬人。終于擺脫 “缺兵少糧” 的一野橫掃大西北,馬步芳出逃、胡宗南潰退,一路向南挺進大西南,與第二野戰軍會師,開啟了兩大野戰軍首次聯合作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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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二野的前身晉冀魯豫野戰軍,1946 年成立后發展迅速,1947 年 6 月已擁兵 42 萬。為緩解陜北、山東戰場壓力,劉鄧大軍 12 萬人千里躍進大別山,無后方作戰中丟掉重裝備,面對白崇禧重兵圍剿,最終只剩 6 萬人轉出,付出了兵力減半的慘痛代價。淮海戰役中,二野包圍黃維兵團卻因火力不足難以攻堅,幸得華野馳援,還收獲了黃維兵團的精良裝備,火力大幅提升。1949 年二野正式組建時,已擁有 28 萬兵力,渡江戰役后揮師西南,與一野、四野合力發起大西南戰役。
此時西南的國軍已是驚弓之鳥,數十萬人馬皆是殘兵敗將,我軍一路勢如破竹,成都解放后,二野 14 軍、15 軍與一野 62 軍聯手發起西昌戰役,目標是圍殲胡宗南最后的殘余勢力。這場戰役本是摧枯拉朽,胡宗南部一觸即潰,誰也沒想到,勝利前夜的冕山鎮,竟會爆發一場令人心痛的烏龍戰。
西昌戰役接近尾聲,為徹底殲滅逃敵,一野、二野部隊分頭追擊,晝夜兼程。二野 15 軍 44 師 132 團率先追至冕山鎮,因天色已晚,部隊便在鎮上宿營布防,警惕著周圍的國軍殘兵。半夜時分,一野 62 軍 184 師 552 團也一路追擊抵達冕山鎮,黑夜中能見度極低,兩軍互不相識,一場意外就此爆發。
132 團的哨兵發現遠處有部隊逼近,立刻喝問口令,而 552 團的尖兵一路急追,并未得知當地守軍的口令,有人急忙回頭向指導員詢問。這短暫的遲疑,在哨兵眼中成了敵軍的特征,當即開槍示警,一名 552 團尖兵應聲倒地。誤會瞬間升級,552 團尖兵連以為遭遇國軍伏擊,立刻還擊,密集的子彈射向鎮墻之上,132 團守軍也奮起反擊,烏龍戰正式打響。
552 團將士作戰勇猛,先后組織三次攻城,雙方在黑夜中激戰不休,槍聲、喊殺聲震徹冕山鎮。激戰中,132 團的指揮員漸漸察覺不對勁:對手戰術嫻熟、配合默契,夜戰能力更是遠超胡宗南的殘兵敗將,根本不像是潰散的國軍。意識到可能誤傷友軍,指揮員立刻下令停火,讓人向對方喊話并報出部隊番號,552 團聽到回應后也迅速停火,雙方核對番號后,才驚覺這場激戰竟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萬幸的是,兩軍追擊逃敵時均輕裝前進,沒有攜帶重武器,否則后果不堪設想。但這場烏龍戰還是造成了慘痛損失,17 名將士壯烈犧牲,200 多人負傷,他們沒有倒在與敵軍的浴血奮戰中,卻血灑勝利前夜,成為兩大野戰軍心中永遠的遺憾。后來,這 17 名犧牲的戰士被合葬在涼山喜德縣的烈士墓中,青山為冢,守護著這片他們用生命解放的土地。
一野的鐵血堅韌,二野的英勇無畏,都是解放戰爭中最動人的底色,冕山鎮的這場烏龍戰,并非戰術失誤,而是兩軍將士急于殲滅殘敵、解放全國的迫切之心所致。從西北高原到西南群山,一野二野各自歷經磨難,最終并肩作戰,雖有這場令人心痛的插曲,卻更顯革命征程的艱辛。
那些犧牲在冕山鎮的將士,與無數為解放事業獻身的英烈一樣,永遠值得銘記。他們的鮮血告訴我們,每一次勝利都來之不易,每一份和平都值得珍惜。而一野二野的鐵血征程,也成為解放戰爭史上的經典篇章,鐫刻在共和國的豐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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