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賀怡第三任丈夫，意志軟弱叛變，建國后因提出見毛主席被逮捕

一九四九年九月下旬，贛江邊的秋夜已有涼意。村口土屋里，一名瘦削的中年人反復撫摸一張《人民日報》。頭版上刊著北平籌備開國大典的消息，他盯著那幾個大字，喃喃道：“我要去北京，毛委員一定記得我。”此人叫涂振農，當年在秋收起義時跟過毛澤東，如今卻背負著“叛徒”暗號。沒人想到，他與一位女烈士的名字緊緊相連——賀怡。

提起賀怡，很多人首先想到她的姐姐賀子珍。其實，這位同樣出身于江西永新人家的女子，革命履歷并不遜色。女校畢業(yè)后，她先在工農婦女夜校識字講課，后被調入贛西特委。槍林彈雨沒熄滅她的爽朗脾氣，紅區(qū)的人都記得那雙總能挑燈打字的手。令人惋惜的是，戰(zhàn)火讓她先后經(jīng)歷三段婚姻，兩次守寡，一次差點喪命。

第一位丈夫劉士奇，岳陽縣人，行伍出身、性情沉穩(wěn)。1928年他任江西省委秘書，恰巧缺個得力文書，經(jīng)人介紹請來賀怡的父親賀煥文幫忙抄寫文件。涂墨聲中，年輕的賀怡出入父親書房，與劉士奇日有往來。1929年春，兩人在永新成親。婚后不過一年，黨內“左”傾風浪襲來，劉士奇為保妻子安全主動提出離異，隨后慘遭張國燾誤殺，年僅二十八歲。十七年后的追認烈士稱號，已無從撫慰賀怡當年的淚痕。

命運又將她推向紅軍衛(wèi)生員毛澤覃。1929年冬，吉安東固戰(zhàn)地醫(yī)院里，毛澤覃腿傷未愈，需要長期掩護。組織挑來挑去，認定既機敏又膽大的賀怡最合適。幾個月朝夕相處，紅軍小灶里的南瓜稀飯見證了兩顆心的靠近。1931年，兩人在瑞金得到了黨組織祝福。毛澤覃風趣愛笑，常對戰(zhàn)士說：“我嫂子是中央，賢弟妹也是中央?！笨上Э鞓窙]有撐過四載。1935年4月，毛澤覃在紅林突圍戰(zhàn)中中彈，為掩護部隊壯烈犧牲。那年他二十九歲，賀怡懷里僅三個月大的兒子賀麓成。

失夫、失子、失家，賀怡卻沒丟槍。她將孩子悄悄托付給信得過的泰和老鄉(xiāng)，只身潛入南方多省，繼續(xù)做婦運和秘密交通。1940年，她身邊出現(xiàn)一位頗懂文字又口若懸河的同志——涂振農。兩人長期并肩寫傳單、拖電線、跑聯(lián)絡，彼此生出依賴。組織批準了這段婚姻，婚禮簡單得只有一盞馬燈。婚后，她為涂振農生下兩個兒子：海峰、春生。直到多年后，她才發(fā)現(xiàn)這段日子像堆沙塔，一碰即散。

涂振農本非庸碌之輩。1896年生于江西新建，早年做過《大江報》編輯，敢寫敢罵，連孫傳芳都被他諷得拍桌。1927年，他參加秋收起義；1930年，受命出任紅十軍政委；抗戰(zhàn)爆發(fā)后，又調赴香港、廣州聯(lián)絡南方抗日力量。一路升遷，本應前程無量?？上懘髤s心軟，對敵斗爭缺了那口鋼。南委組織部長郭潛被捕后率先變節(jié)，一張供詞便拉著涂振農墜入深淵。

1942年冬，香港西營盤的幽暗地牢內，敵審訊官拿著竹簽笑問：“你也想為共產黨送死？”數(shù)日鞭笞后，涂振農咬碎牙垂下頭。他招供的名單里，第一個就是“女特工——賀怡”。此時的賀怡正在惠陽辦夜校。接到密報，她連夜換裝躲到墟市，卻仍被端掉。清晨，敵特在菜市口鳴槍示威，四散人潮中，她被拖上卡車。

戴上手銬的那一刻，賀怡心知此去兇多吉少。傳說吃金子會割腸，她把唯一值錢的結婚戒指摘下吞進胃里，決意寧死不泄密?？嵝梯喎详嚕粕囝^幾次昏迷。周恩來得訊后，以交換關押在新四軍攻克城里的俘虜為條件，最終換回賀怡。回到延安的簡易病房，醫(yī)生從她胃里取出那枚已被胃酸腐蝕發(fā)黑的戒圈，見者無不動容?？绍囕啛o情，1949年九月，她隨中央機關赴北平途中遭遇車禍，終年僅三十六歲。

再說涂振農。日本投降后，他被保送進武漢的“新民社”供職，同時暗中為敵伺機刺探中共情報。國共內戰(zhàn)尾聲，他覺察大勢已去，潛返江西鄉(xiāng)下。1949年金秋，收音機里滾動播報北平天安門城樓上的禮炮聲，他徹夜無眠。第二天一早，他揣著殘破黨證，跑到南昌市公安局：“同志，我要去北京見毛主席，我們是老部下！”門口衛(wèi)兵端詳他的灰呢軍裝，半信半疑還是放他進去。

公安科按慣例做了背景調查。檔案室翻到一份厚厚的卷宗，《關于涂振農叛變經(jīng)過》八個紅字醒目刺眼。三日后，四名干警押著他走進看守所。他驚呼：“你們搞錯了！”年輕的干警冷冷回了一句：“別演了，檔案不會說謊?！倍潭虒υ?，再無心理博弈。

1950年春，他與郭潛、繆壯林被押往北京功德林監(jiān)獄。法庭審理長達七個月，證據(jù)鏈完整：名單、口供、電碼本、在獄中書寫的悔過書。1951年4月，一個陰雨清晨，三人被帶到刑場。槍聲過后，曾經(jīng)的紅十軍政委倒在黃土地上，終年五十五歲。

此案公布時，一些老紅軍扼腕嘆息：涂振農讀過書，會寫文章，闖過槍林彈雨，卻被恐嚇與私心拖進深淵。與此同時，人們想起了同樣源自江西的賀怡。兩個生命軌跡從并肩到對立，最終一死一傷，皆因信念不同。歷史的冷面一再提醒后人：沙場或監(jiān)牢，往往只隔著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