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8月20日清晨,北戴河海面霧氣尚未散盡,葉飛快步走進中央寫字間,毛主席抬起頭,第一句話是:“金門炮擊,能不能避開美國人?”短暫沉默后,葉飛回答:“主席,海峽狹窄,難免有誤中。”這段對話成為后續四十多晝夜炮火的序曲,也開啟了外界對葉飛“被重用”的又一次議論。要理解這一幕,得先回到九年前。
1949年10月24日夜,福建同安的漁燈閃爍,第三野戰軍第十兵團28軍三個團在漲潮口上木船登陸金門。葉飛在廈門前指連續催電:“務必三晝夜結束戰斗。”但潮退得太快,船擱淺、彈藥補給斷線,第一梯隊孤軍深入。灘頭雷陣與碉堡火力讓登陸部隊寸步難行,整整七十二小時血戰后,三千余名指戰員殆盡。副軍長蕭鋒發出最后電報:“利用竹排分散撤回。”敵火封鎖,幾乎無人能返。
戰報傳往上海,總前委一片沉重。有人建議處分,毛主席批示:“此乃解放戰爭以來首次全營被殲,先吸取教訓。”當晚,葉飛主動請罪:“責任在我,聽不進不同意見,請求嚴處。”中央并未追究,卻要求他立刻總結并補充舟橋力量,準備再攻。隨后朝鮮局勢突變,海島作戰暫緩,葉飛失去了立刻“翻盤”的機會。
時間推到1952年10月。南日島夜色中霜風獵獵,胡璉調集九千人自烏丘島偷渡登陸。島上守軍與民兵以為來敵不過“百把號漁伢子”,依舊談笑。炮聲乍響,守軍才知對方是兩個整團。陸海通信全被切斷,晝夜苦守后,島陷。聽到失陷消息,葉飛心口一緊——又一次海島失利,而且規模雖小,輿論刺激卻不亞于金門。隨后的幾輪搶灘反擊,他急調83師、85師、247團連續三撥增援,卻因情報欠缺與倉促指揮,仍舊折損慘重。荊玉珍、李忠志等人戰至最后一顆子彈,防區傷亡數字讓軍區檔案室記錄到深夜。毛主席再次嚴厲電示福建前線:“海島作戰切忌輕敵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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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門到南日島,兩次痛失制海權,外界難免質疑:葉飛還能不能帶兵?然而1953年7月東山島戰役給出了答案。胡璉傾力出動1.3萬人,企圖復制南日模式;葉飛則讓91師強渡夜海,與島上公安80團里應外合,一晝夜橫掃第三道海堤。最終殲敵三千余,擊落飛機兩架。電報送達中南海,毛主席擊掌:“東山之捷,揚我軍威。”葉飛懸了四年的重擔這才略有松動。
1957年,福州軍區主官易職,韓先楚任司令,葉飛轉任政委兼福建省委第一書記,外界以為他將就此離開第一線。豈料一年后,中央電令飛至福州:“炮擊金門,由你統籌。”葉飛先向電話那頭的王尚榮確認:“是中央定的?”對方干脆回答:“主席點將。”這句話像軍號,瞬間點燃他心底壓抑已久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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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擊方案很快在北戴河敲定:以前線炮兵集團軍為骨干,配屬空軍掩護,主炮位于大嶝、料羅與田沃,射程全覆蓋大小金門。8月23日17時30分,四百多門榴彈炮與加農炮齊轟,八分鐘即發彈數超過過去一年的訓練總和。國民黨守軍措手不及,地下工事一時間擠滿傷員。有人擔心美艦介入,葉飛盯著作戰圖說:“敵若作掩護射擊,以火力迫其退出十二海里。”結果,美艦始終停在警戒線外,只通過無線電喊話。兩周后,國民黨守軍彈藥七成耗盡,被迫改日間運輸,夜間蟄伏。
炮火間隙,前沿監聽站捕捉到蔣軍內部電文:“再不補給,半月后守軍求生無門。”葉飛隨即命令調整射擊節奏——逢雙日猛烈轟擊,單日停火放行補給船,再伺機再擊。這一“單打雙停”策略既鎖死了島上守軍,也將美國顧慮玩味于股掌。朝九年來跌宕起伏的情緒化作精準火力,葉飛終于在同一塊島鏈前線,以另一種方式掌握了主動。
九月底,炮戰第一階段目標達成,金門要塞雖未被攻克,卻已失去進攻大陸的能力;同時,臺海局勢陷入長期對峙的新態勢。毛主席與林彪交談時說:“葉飛指揮得穩,分寸拿捏得好。”這句話輾轉傳到前線作戰室,士氣大振。有人替葉飛掩卷總結:“這位閩西子弟兵,從跌倒的地方重新站了起來。”
自此,葉飛不再需要用檢討電文證明忠誠,北戴河那段短促的問答已說明一切:失利可以產生疑問,信任卻依舊給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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