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仲夏已經逼近尾聲,陜北高原的黃土地被熱浪烘得滾燙。就在靖邊縣小河村的窯洞里,毛主席與中央前委成員正商議下一步的解放戰爭部署。前方捷報頻傳,空氣里卻混著硝煙味與勝利的喜悅。沒人料到,一件小小的“借鉛筆”風波,會引出一場后來被反復追憶的合影。
那天清晨,毛主席批閱完電報,隨手摸向案頭的“施德樓”鉛筆卻握了個空。他抬頭招呼:“子龍,鉛筆沒了,去機要室看看還有沒有長一點的。”葉子龍答應著,轉身進了對面土窯。機要室里燈芯草燃得噼啪作響,十來個年輕人正忙著譯電。有意思的是,平日里寡言的高智忽然湊上前,壓低嗓子:“老葉,能不能求主席跟咱們合個影?機會難得啊!”
在那個缺膠卷、缺相機的年月,拍照幾乎奢侈得像過年殺豬。能與毛主席同框,對這些二十出頭的青年而言,比分到一斤白面還讓人激動。葉子龍當即沒答腔,怕耽誤軍情;可回到窯洞,看見桌上整整齊齊擺著二三十支鉛筆,他忍不住把請求捎了進去。毛主席抬眼瞧著那一把鉛筆,笑道:“你們這買賣劃算,我占了便宜,就照吧!”
消息一傳出,小河村仿佛被風掀起的麥浪,機要室的年輕人呼啦啦沖到院子里。突如其來的“天大喜訊”讓他們一時反應不過來,齊刷刷站成一排不知手往哪放。毛主席看著這群憨厚孩子,輕松地說:“別愣著,小個子站前頭。”高智趕緊搬了個小板凳,鉆進第一排,臉上漲得通紅。
攝影機是蘇聯援助的老款“祿來”,快門要先掰曲柄再按下去,操作麻煩。李質忠處長忙不迭地調整站位,盡量把每個人都塞進取景框。咔嚓一聲、再咔嚓一聲,膠卷只剩下最后兩格。攝像員想多拍一張,被葉子龍攔下:“省著點,前線還等著用!”大家一哄而散,又立刻投入緊張的情報工作。
幾日后,洗出的相片被端到主席案頭。黑底白影,三排人笑得像盛開的高粱。可就在大家翻看時,角落里傳來抽泣——高智低著頭,小聲嘀咕:“我只剩半張臉。”原來,在最后一次快門里,他的側臉剛好被旁邊同志擋住。那一刻的失落,比丟了戰利品還難受。葉子龍想安慰,毛主席含著煙斗也笑:“下次可要站穩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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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歸遺憾,高智還是把那張“半張臉”的照片小心塞進筆記本,隨身帶了幾十年。1952年,他奉調進駐中南海,成為毛主席的機要秘書。有人問他為何選擇這條路,高智拍拍懷里那張折痕斑駁的合影:“我在主席身邊已經留過影,也想真刀真槍再跟著他干幾年。”一句話,道盡少年兵的純粹情感。
十年春秋轉瞬即逝。1962年,國家局勢趨于平穩,毛主席考慮到干部成長,安排衛士、秘書分赴地方鍛煉。高智被批準回陜北,臨行那天,他遲遲不肯走。主席遞過一支新的“施德樓”鉛筆,語氣溫和:“回去好好干,老家更需要你。”這句話高智一直記在心里。
1976年9月的噩耗,讓遠在陜西的他俯身痛哭。那張只剩半張臉的照片,此刻成了他對過去歲月的唯一慰藉。等到李敏主編的《毛主席和身邊工作人員的回憶》出版,編輯部三次選用這張不完美的合影,原因很簡單——它展示了一個普通青年對領袖的樸素敬愛,也映照出那代人跟隨革命的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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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想便知,照片之外,更濃重的是時間打下的烙印。轉戰陜北、會師西柏坡、入駐北平,每一步都有無數默默無聞的高智們在奔走,在守護,在付出。史書往往記錄偉大的決策,卻很難寫盡這種質樸的情感連接。
不得不說,歷史不只屬于領袖,也屬于那些甘當“背景板”的小人物。哪怕鏡頭里只剩半張臉,背后的青春與血性,卻在歲月的暗房里永遠定格。照片會泛黃,人們終會老去,但那份對理想的篤定,對領袖的信賴,對勝利的執念,像黃土高坡下的泉眼,沉潛而久長。
今天再讀這段舊事,能夠體味到的,不只是故事本身的溫度,更有那個時代每一顆年輕心靈的跳動節奏。若問高智為何在鏡頭前淚眼朦朧,他的回答或許仍是那句聽似抱怨卻飽含深情的話——“只給我照了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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