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23日深夜,涿縣南口的小站被寒風刮得呼呼直響,警戒哨兵裹著軍大衣在枕木間來回踱步。再過不到四十八小時,中央領導人的專列就要從這里發車,一切必須滴水不漏。警衛部門負責總協調的正是年滿五十歲的李克農,他一邊核對名單,一邊嘟囔:“人不能亂跑,哪怕上廁所也得打報告。”身旁參謀聽見,只能訕訕點頭。沒人料到,這句玩笑話竟然預示了隨后發生的兩次“失蹤”風波。
火車的路線已經反復勘查,葉劍英把沿線重點路段畫成紅圈,交待:“有路障就鏟,有橋墩就測,哪怕多停半小時,也別讓敵特鉆空子。”25日凌晨一點,專列終于鳴笛離站。由于北平城外還殘留幾處故意掩埋的障礙物,機車被迫幾上幾下,耽擱了原定時刻。清華園站臺上,迎候小組跺著腳驅寒,唯獨聯絡官王范不見蹤影。李克農覺察不妙,抓起對講機連呼三聲,得到的卻只有雜音。
四點整,火車燈光刺破霧氣穩穩停靠。周總理第一個跨下車梯,問:“聯系點安排好了?”高富有答:“都按計劃執行。”周總理追問細節,高富有只得小聲提示李克農:王范沒在定位。“又丟了?”李克農眉頭立刻鎖緊。可眼下首務是護衛毛主席與隨行人員,他壓下火氣,護送車隊直奔頤和園益壽堂。
抵達園門時,廚房飄出熟悉的蔥姜味。只見王范圍著白圍裙端魚進來,笑呵呵一句“首長請品嘗”。李克農臉色當即拉成鍋底。飯后,他把王范叫到廊下,聲音壓得低而硬:“為什么擅自離崗?”王范解釋:“擔心有人在餐食里做手腳,得盯牢。”李克農揮手:“下回先報備!周總理剛才點名找你,你不在,這要出狀況誰擔責?”說罷轉身走開,只留下王范站在暗處撓頭。
翌日清晨,毛主席移駐香山。山路狹窄彎急,月亮只剩一彎冷輝。王范坐副駕對司機道:“加點速,先探下前面。”司機腳下油門重了幾分,后面車隊卻被瞬間拉開距離。十多分鐘后,頭車抵達雙清別墅。周總理等人步下汽車,見山門口空曠無聲,不由沉下臉:“王范,你又沖哪去了?”王范急忙解釋車速緣由:“昨晚工兵在別墅旁掘到一枚炸彈,我怕路上還埋著東西,想先探探。”周總理皺眉:“后車不熟路,你一快,若翻溝里咋辦?”話音雖重,表情卻緩了些,“安全要緊,也要顧全隊形。”
王范臉上一紅,立正回答:“再不敢擅離。”周總理揮手示意他去部署后續警戒。幾分鐘后,山門外燈光次第亮起,車隊全部到位。李克農走來低聲感慨:“一次疏忽,危險系數翻倍。”他還是拍拍王范肩膀,“記住今天的驚險,別再冒險。”這一夜,香山細雨初歇,山谷里偶有犬吠,卻再無紕漏。
三天后,北平衛戍司令部整理安全報告:特務破壞企圖兩起,均被提前排除;食品檢驗八十余份,無異常;交通保障三千余人次,無一失誤。報告末尾留下一句評語:“聯絡員王范,警覺過度,方法欠妥,但動機可嘉,已教育。”落款處李克農簽名,旁邊周總理批示:“重在吸取教訓。”
自此以后,王范行事更為謹慎,再未出現離崗。毛主席在香山召集的多次會議,他都提前一刻鐘到位,把情況交接得明明白白。北平城內謠言漸息,秩序重歸平穩。十月一日開國大典,天安門城樓上紅旗招展,負責地下交通線的警衛處記錄本上,王范那一欄寫著:“零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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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范的兩次“莫名失蹤”看似荒唐,實則映照出建國前夕保衛工作的千鈞一發。敵特隱藏、地形生疏、時間緊逼,只要一個環節掉鏈子,后果不堪設想。也正因為李克農的疾言、周總理的苛責,才讓類似隱患被及時掐滅。1950年春,公安部安全會議上再次提及此事,會議紀要寫道:“謹慎不等于盲動,忠誠必須遵守程序。”言簡意賅,卻字字生動。
回看1949年春天的北平,槍炮聲漸息,暗線卻仍在涌動。旁觀者或許只記住城門徐徐開啟的莊嚴畫面,卻很少意識到畫面背后有多少無名者晝夜奔波。王范這個名字最終沒出現在新聞稿里,但那兩句訓斥——“周總理剛才要找你”“你為什么跑這么快”——依舊留存在參與者的記憶深處,提醒后來人:守護,并不是只靠勇氣,還得靠規矩與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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