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者變屠夫！鄭大一附院王××，讓多名患者遭無用工況器械植入

湘雅二院劉翔峰案讓公眾對診療行業的信任蒙上陰影，鄭州大學頭名附屬診療中心又曝出王福建診療詐騙案。這位曾被業內奉為急診微創技術標桿的大夫，在四年時間里將94名患者當作斂財工具，把單價1.68萬元的進口診療耗材變成詐騙道具，讓頭部院的金字招牌蒙塵，也讓患者的就醫信任再次遭遇重創。

2016年2月，王福建與診療器械商孫大偉、李某春達成利益協議，每為患者使用一個微血管吻合裝置，他就能拿到20%的回扣，折合單臺3360元。這款進口裝置本是為胳膊、大腿等部位的粗血管縫合設計，小型號也僅適配1毫米以上的血管，而人體手指血管細如發絲，完全不具備使用條件，就連血管更細的兒童患者，也成了他的斂財目標。法院判決書顯示，94名受害者中包含多名1歲、5歲、6歲的孩子，王福建明知裝置不適配，仍肆無忌憚地將黑手伸向幼小的患者。

王福建的詐騙手法隨時間不斷升級，全程毫無醫者底線。2016年至2018年為初期階段，他在修復術中根本不拆封微血管吻合裝置，直接將這些高價耗材丟進修復術室垃圾桶，卻在患者的收費單上正常計費。木工王海森2018年因電鋸傷致左手拇指離斷，在鄭大一附院接受修復術，僅兩個吻合裝置就花費3.36萬元，因費用過高，他術后第二天便辦理出院。三年后，在他人提醒下，王海森在老家救治中心拍攝X光片，修復術部位未發現任何器械痕跡，這也成為案件曝光的關鍵契機。警方調查中，王福建的助理證實，未使用的裝置大多被直接丟棄，從未進入患者體內。

2018年，王福建因未使用器械卻違規計費遭到患者聯名投訴，救治中心的處理方式僅是將其調至惠濟院區，未停職調查，未取消修復術權限，更未移交司法機關。這次輕描淡寫的處理并未讓他收斂，反而讓其升級了詐騙手法。為規避術后X光檢查，他將裝置隨意縫合在患者血管旁的軟組織中，只為留下金屬顯影，讓收費單看起來“合理”。這些未發揮任何調理作用的裝置，不僅丟掉診療資源，還可能給患者帶來二次傷害。中牟的彭先生2017年因意外致左手四根手指離斷，王福建為其主刀12小時，僅6個吻合裝置就收費10.08萬元，占總診療費的大半，術后彭先生手指恢復極差，拍攝的X光片卻未發現任何裝置痕跡，這一證據直接推動了案件的深入調查。

王福建的斂財渠道遠不止器械商的回扣，鄭大一附院會根據修復術費用和復雜程度為大夫發放修復術補貼，使用高價耗材意味著更高的補貼金額。回扣加救治中心補貼的雙重誘惑，讓他在2016年至2020年的四年里，共為患者計費343個微血管吻合裝置，其中94名手指傷患者的128個裝置均為明知不適配仍違規使用，累計詐騙患者205.416萬元，收受器械商回扣105.488萬元。這場診療詐騙并非王福建一人獲利，李某春能拿到每個裝置1%的提成，負責送貨的何某帝也有0.5%的分成，一條圍繞診療高值耗材的黑色利益鏈就此形成，各方為了利益，全然不顧患者的切身利益。

王福建的詐騙行為并非毫無痕跡，除了2018年的聯名投訴，后續他又因同類問題被患者投訴，而他僅用現金賠償的方式就擺平事端，救治中心層面未作任何嚴肅處理。2021年12月，新京報對王福建案進行連續報道，輿論發酵后，王福建才被救治中心停職調查。可令人震驚的是，僅8個月后，救治中心竟決定恢復其診療活動，理由竟是其診療技術高超，救治中心不愿失去這樣的“人才”。若非王福建自知罪孽深重，申請提前退休試圖逃避追責，這場診療詐騙或許還會繼續。

這起案件暴露出救治中心在高值耗材管理上的巨大漏洞，耗材的領用、使用與計費環節缺乏實時比對機制，修復室的封閉性讓診療成為監督盲區，高值耗材的監管僅停留在入庫、出庫的賬目核對，完全忽視臨床使用的合理性評估。主刀大夫對耗材使用擁有說的算話語權，非專業人士難以判斷處置是否規范，即便同臺修復術的醫務人員，也可能因修復術視野限制被蒙在鼓里，這也讓別有用心之人有機可乘。

2021年12月，王海森向警方報案，王福建案正式進入司法程序。他以為提前退休就能全身而退，卻沒想到正義從不會缺席。2023年12月，退休一年半的王福建被警方刑事拘留，2025年9月，鄭州市二七區人民法院對其作出一審判決，以詐騙罪、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兩罪并罰，判處其有期徒刑12年，罰金40萬元。王福建不服判決提起上訴，同年12月，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明確其行為存在受害人數多、包含未成年人、持續時間長、手段惡劣等從重情節，即便其有部分退贓行為，也無法抵消犯下的過錯。其同伙孫大偉、李某春因對非國家工作人員行賄罪，分別被判處一年六個月、一年四個月有期徒刑，各處罰金15萬元、10萬元。法院同時判決，王福建違法所得155萬余元依法追繳上繳國庫，涉案贓款向鄭大一附院追繳，不足部分由王福建退賠各受害人。

王福建案并非個例，它折射出診療行業高值耗材管理的普遍問題。修復室的專業封閉性、大夫對耗材使用的說了算話語權、耗材管理各環節的脫節，都是滋生診療詐騙的溫床。而部分將大夫收入與耗材使用掛鉤的考核機制，更是助長了此類歪風。診療行業的核心是守護生命，一旦利益成為行醫的主導，受損的不僅是患者的經濟利益和身體健康，更是整個行業的公信力。

鄭大一附院在案件判決后表示，將按要求追繳涉案贓款，對患者進行退賠，但對于內部監管失職的問題，至今未給出公開具體的回應。診療行業需以此案為戒，推動修復術過程的數字化監管，讓高值耗材使用的每一個環節都有跡可循，建立高值耗材使用的專業審計機制，打破個別大夫的一言堂。同時，救治中心需完善投訴處理機制，對患者的合理投訴及時深入調查，而非簡單敷衍。患者也應重視自身的就醫知情權，修復術方案、費用清單需仔細核對，遇到不合理收費或可疑診療行為，及時保留證據維權。唯有監管落地、制度完善、各方盡責，才能讓修復術刀回歸救治扶傷的本質，讓公眾的診療信任重新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