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7年七月,閩國來的降將李孺赟到了杭州,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被錢弘倧給扣下,就想著趕緊回福州去,內衙統軍使胡進思站出來替他說話,錢弘倧也就答應了,胡進思可不是什么好心,他跟另一個將領鮑修讓不對付,想留著李孺赟來牽制對方,誰能想到,李孺赟一回去就反了,錢弘倧派鮑修讓去打,一刀就把他給砍了,十月,李孺赟的腦袋送回杭州,錢弘倧當著所有人的面罵胡進思,說當初就不該放他走,胡進思又丟人又害怕,回到家,心里就開始動了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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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錢弘倧在碧波亭看水軍操練,一高興,下令賞賜,比平時多給一倍,胡進思又跑出來勸,說賞得太多了,錢弘倧當場就把筆扔進了水里,吼著說,“我拿東西給當兵的,又不是裝自己口袋里,你憑什么說我,”胡進思嚇得臉都白了,趕緊退下,這可不是君臣倆鬧別扭那么簡單,這是軍權和財權的生死局,胡進思管內牙軍那么多年,兵都只認他這個將軍,不認皇帝,錢弘倧想把賞人的權力拿回來,胡進思想死死攥在手里,這下子徹底撕破臉了。
更讓胡進思睡不著覺的,是后來的“屠牛之問”,有個小官撒謊說搜到了快一千斤牛肉,錢弘倧就問胡進思,“一頭大牛能出多少肉,”胡進思回答,“頂天了三百斤,”錢弘倧立馬就戳穿了那個小官的謊話,可他回過頭又問胡進思,“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胡進思只能彎著腰說,“我以前沒當兵的時候,干過這個,”錢弘倧什么也沒說,但胡進思懂了,皇帝已經知道他屠夫的出身,這種不說話,比當面羞辱他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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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弘倧確實是想殺了胡進思,他偷偷找來內衙指揮使何承訓,又找來內都監使水丘昭券商量,水丘昭券看得明白,胡進思的人到處都是,內牙軍全是他帶出來的,硬碰硬肯定輸,他勸錢弘倧先忍忍,慢慢來,錢弘倧猶豫不決,何承訓一看這位老板成不了大事,怕事情敗露自己也跟著完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去跟胡進思告密,把計劃全說了.
十二月三十號,胡進思帶著親兵,穿著盔甲就進了宮,錢弘倧大聲罵他,可禁軍沒一個聽他的,他就這樣被軟禁在義和院,胡進思把門一鎖,捏造了一道命令,說錢弘倧“突然得了中風”,把皇位傳給弟弟錢弘俶,錢弘俶上位的時候,跟胡進思有個約定,“你能保全我哥的命,我就敢接這個位子,”胡進思嘴上答應,心里總是不踏實,好幾次都想讓錢弘俶下令殺了錢弘倧,斷了后患,可錢弘俶一直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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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進思不死心,又假傳命令,偷偷讓守衛薛溫動手,薛溫說,“我接到的命令里,可沒這一條,不敢亂來,”胡進思竟然又派了兩個刺客,翻墻進去,錢弘倧關著門拼命抵抗,大聲喊救命,薛溫帶著人沖進去,當場就把刺客給殺了,錢弘俶知道以后,對薛溫說,“我哥能活下來,全是你的功勞。”
這時候的胡進思,已經把自己逼上了絕路,他總覺得自己有擁立的大功勞,還想繼續控制朝政,根本沒看出來錢弘俶在背后已經布好了局,錢弘俶不跟他硬來,就是忍著,哄著,給他加官進爵,滿足他的權力欲,同時一步步安插自己的人,把他的黨羽一個個分化掉,胡進思感覺到了危險,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殺不掉被廢的錢弘倧,也控制不了這個看起來溫和的新皇帝,整天活在恐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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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8年四月,胡進思背上長了個毒瘡,病得很快,最后沒治好就死了,大概73歲,史書上寫“疽發背卒”,這就是典型的又氣又怕給憋出來的病,他廢了錢弘倧,以為自己能繼續當老大,結果完全低估了錢弘俶的隱忍和手段,當他發現自己連一個廢王都動不了,連一個新君都控不住的時候,那種失敗和恐懼,最后就變成了背上的毒瘡,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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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弘倧在越州的臥龍山上安安穩穩地過了24年,他在院子里種花種竹子,寫寫詩,亭子里墻上都寫滿了,還留下了二十卷《越中吟》,中秋節晚上,他用幾千斤油點燈,敲鑼打鼓,聲音能傳出好幾里地,錢弘俶也不怪他,反而送他金魚和水鼓,這是兄弟倆心照不宣的默契,錢弘倧用這種方式告訴弟弟自己沒野心,錢弘俶用賞賜來回應哥哥,保護他,971年,錢弘倧病逝,成了唯一一個葬在越州的吳越君主。
胡進思的死,根本不是被嚇死的,**而是被這漫長的權力游戲活活耗死的,**這才是歷史的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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