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公司正趕項目,我忙得不好開交,手機響了,是我媽。
我心頭一緊,她很少在工作時間給我打電話。
“媽,怎么了?”我忙問。
電話那頭,我媽壓低了聲音:“小婷,你婆婆不是說只帶幾個人過來草莓園嗎?怎么來了十幾號人?”
我愣住了。早上婆婆來電,說想帶幾個親戚去我爸媽的草莓園玩玩,讓我聯系好就行,不用我陪。我想著人不多,就答應了。
我媽嘆了口氣道:“她帶了整整14個人,開了三輛車,摘草莓就跟搶似的,專挑大的往自個帶的袋子里裝。你嫂子問要不要稱重,還被你婆婆打發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還沒完。”我媽繼續說:“摘到快中午了,你婆婆讓我張羅頓農家飯。我們臨時買菜做了兩桌,他們吃完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地草莓葉子和空盤子。”
“媽,那草莓錢……”
“一分沒給。”我媽聲音更低了:“少說摘了有上百斤,按咱大棚批發價也得兩三千塊,加上飯錢又上千。你嫂子為這事剛跟我鬧完,說我充大方。”
我握著手機的手直發抖,我媽家那草莓都是精品品種,冬天上市放到超市至少賣三十多一斤。我爸媽起早貪黑,就指望這季收入。上周我給婆婆拿了一盒嘗鮮,還特意說了成本。
“媽,您別急,我馬上轉五千過去。都怪我,沒跟她說清楚。”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我媽的微信轉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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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叫李曉婷,老家在城郊農村,爸媽經營著三個草莓大棚。老公周翔是城里人,我們在工作中認識并結了婚。
戀愛時,我就隱約覺得婆婆對我農村出身有看法。第一次去周翔家,婆婆就問:“你們村現在通網絡了吧?路還泥濘嗎?”
我聽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要不是看在周翔的面子上,我真想走人。
本來我是打算分手的,周翔好話說盡,各種給我保證,我才同意結婚。
結婚時,我爸媽體諒周翔家剛買了新房,主動提出不要彩禮,還陪嫁了八萬。婆婆當面夸我媽明事理,轉頭卻對親戚說:“農村姑娘能嫁到城里就不錯了,還要什么彩禮。”
確定婚期的時候,婆婆就跟我說,她可是太知道了,我們農村人上100元禮金,拖家帶口去新娘婆家吃酒席,現在酒席這么貴。她定的酒席少,讓我娘家親近的親戚參加婚禮就行了。
我們村有“送女”的習俗,村里的閨女出嫁,全村人都要去婆家吃酒席。這是給新娘送祝福。也是告訴婆家人,新娘娘家有人撐腰。
我父母在村里人緣很好,怎能不讓鄰居“送女”?
父母為了不讓我為難,就自己花錢在鎮上定了10桌酒席,請鄰居吃飯。
鄰居們話里話外,都說我婆家看不起農村人,不讓去城里“送女”。我父母因為這個,躲在屋里都不敢出去見人。這也成了我心里的一個疙瘩,好久都解不開。
3.
這些我都忍了,可婚后,婆婆開始頻繁打擾我娘家。
去年秋天,婆婆說想吃土雞蛋,我媽讓她隨便拿。結果她讓大姑姐開車拉走了整整五箱,一分沒給。
更離譜的是,婆婆老家親戚結婚,想找婚車車隊,她打電話給我爸:“親家,聽說你們村有好幾家跑婚慶車隊的,給聯系下唄,要最便宜的那種。”
我爸忙活了一天,聯系了好幾家,結果她都嫌人家報價高,沒談成就算了,還在外頭說我們村的婚車隊不靠譜,搞得我爸在村里難做人。
這次摘草莓,讓我爸媽在哥嫂面前難做人,讓我太窩火了。
晚飯后,我給婆婆打了電話:“媽,今天你去草莓園了?”
她嗯了一聲,而我則告訴她,我替她付了五千塊。
婆婆在那頭立馬提高了音量說,我娘家人小氣還算計,就一點草莓,還要這么貴……把我氣得幾天都緩不過氣來。
草莓事件后,我跟婆婆的關系降到了冰點。她認定我娘家算計,我覺得她毫無邊界感。
我本以為就此我們可以減少聯系,誰知道,兩個月后,新矛盾又來了。
我哥調到集團旗下的黃金首飾店當店長。恰好大姑姐生了二胎后,婆婆想給外孫打個金鎖,非要我給我哥打招呼,讓她買金鎖能打折。
我聯系了我哥,他說店里管理嚴,價格都是系統鎖定的,他最多只能用自己的員工折扣指標,但也只有九五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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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婆婆知道后當時沒說什么,周末卻直接拉著大姑姐去了金店。
后來聽我哥說,場面很尷尬。
婆婆挑了個最新最重的金鎖,一聽要1萬八千多,當場就讓我哥“看著辦”。我哥解釋規定,她卻越說越大聲,說我哥當個店長都拿不了主意,還拿我的婚房來說事。
店里有不少人,我哥只能承諾她先按原價買,回頭再想辦法幫她,婆婆這才滿意付了款。
當晚,我給我哥轉了2000塊,讓他貼進去當折扣。
滿月宴上,婆婆抱著孩子挨個展示那金鎖,話里話外都是說她親自挑的,還讓店長給砍的價。
誰知大姑姐六歲的大兒子趁人不注意,把金鎖拿去玩,還劃出了痕跡。
婆婆抓過金鎖就嚷:“真的黃金哪這么軟?還是在自家親戚店里買的呢!”
周翔勸她別胡說,提醒她有發票證書。
婆婆卻不依不饒地盯著我問:“小婷,你哥這店長啥當的?賣給自家人都以次充好嗎?”
我終于忍不住了,站起來大聲音說道:“媽,金鎖是您親自挑的,稱重、開發票您全程看著。要不要現在就去鑒定?”
婆婆被我噎得說不出話,大姑姐趕緊出來打圓場。
5.
快過年了,我爸說家里養的兩頭豬肥實,打算殺了,一頭賣錢一頭留著過年,讓我們周末回去吃殺豬菜,我特意交待周翔別告訴婆婆。
周翔也不想出什么幺蛾子,連連點頭。
結果婆婆的電話還是來了,說她打聽到我娘家殺豬,已經和28個廣場舞老姐妹都說好了,包個大巴車去住上兩天。
我頭皮一麻:“媽,就是自家人簡單聚餐……”
“自家人殺豬宴更好!”婆婆自顧自說完就掛了。
我心里那股憋久了的火終于爆了,這次,我不再忍了。
我打電話讓爸媽別忙活,一切等我來了再說。
周末,我和周翔趕到家里時,院門口堵著大巴車,一群老太太正三五成群地在我家院子里拍照溜達。
豬已經殺好掛在架子上,有人正摸著擺姿勢拍照。我媽一臉無措地站著,我爸蹲在角落里抽煙。
婆婆看見我們過來,高興地迎了上來。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提高了音量:“各位阿姨好,歡迎大家來玩!有些事得說清楚:今天的殺豬菜絕對正宗,住宿是自家空房,條件簡陋。最重要的是……”
老太太們都安靜了下來,看向我。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婆婆臉上:“親兄弟明算賬,殺豬宴席,加上兩天住宿,每人三百元,28位共8400元。現在交費中午開席。錢不到位,午飯自理,住宿也請另尋他處。”
現場一陣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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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婆婆把我扯到一邊,小聲說:“你丟不丟人?我帶朋友來你還收錢?”
“丟人?”我盯著她:“摘幾百斤草莓不給錢不丟人?帶十幾人白吃白喝不丟人?逼我哥打折不丟人?今天帶28號人來白吃白住,這才叫丟人!”
我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農村人樸實但不傻,農村人的熱情不是免費資源。今天這錢,愿意交,我們盡心招待;不愿意交,門在那兒,大巴車請回。”
周翔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對婆婆說:“媽,別再鬧了,岳父岳母家真的經不起你這般折騰!”
婆婆看著我們,又看看周圍老太太們各異的眼神,最終以她“身體突然不舒服”為由,帶著一群人灰溜溜走了。
那頓殺豬菜,最后還是吃了,就我們自家人,圍著熱氣騰騰的大鐵鍋。
自那以后,婆婆再沒提過要去我娘家“體驗生活”了。我們每周照常去看她,該買的買,該給的給,但涉及我娘家的事,我一律不接話。
人與人之間,再親近的關系,也需要一道清晰的界限。
懂得敲門的人,才能被邀請進屋;那些總想著破門而入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門鎖實,然后告訴他們:想進來,請先學會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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