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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底攝于奧克蘭維多利亞山
寫在前面:
可能很多人以為我是去新西蘭旅游的 (雖然一定程度上也是) ,所以今天一篇就來寫寫關于新西蘭的故事,以及我落地至今的心境變化。
那我們開始吧!
01
WHVer
如題,這不再是一場東拼西湊出來的假期,而是我把國內的坐班工作fire掉,所獲得的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自由時間。
來新西蘭,是因為我拿到了一張WHV的簽證。
WHV,是我在里的一條wishlist;實際上在比這更早的大學讀書期間,WHV已經是埋在我心底里的一個夢想。
它的全稱是working holiday visa,跟一般的旅游簽不一樣,這個簽證允許你在當地合法打工。這不僅能為當地帶來勞動力,也為我們這些手頭并不充裕的backpaker提供了一條可以在當地賺取旅游經費的路子。
backpacker,多么酷的人生!你可以自由地游蕩,沒錢了就去打工,體驗不同的職業;賺到了錢就去旅游,看不同的風景;等到錢花得差不多了,就再去打工。
但這個簽證有一個年齡限制,它只開放給18-30歲之間的年輕人申請。
所以比起考公的35歲限制,WHV比這更早地、像是一把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讓我在迷茫的20代結束之前,迫切要做出一個選擇——是拋棄國內的主流路徑選擇一條新的道路,還是選擇保守走在舊路上。
最后,我選擇了前者。
02
逃離職場
選擇WHV,還有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想逃離國內toxic的職場環境。
之前臺風樺加沙來襲,看到不少打工人在為意外獲得的一天休息而高興時,我心里想的是:何至于斯?我們現在竟然淪落到,只能靠一場意外災害來給生活喘口氣。
我在想,如果那時我還在國內上著班,大概也會為突如其來的悠閑時間而興奮,想做點什么不一樣的事情。
但是我已經厭倦了,我厭倦了每年就靠東拼西湊那點假期出門玩一趟,再回來上班的循環續命模式;我厭倦了請假羞恥癥,厭倦了表演加班,厭倦了總是把簡單問題復雜化的虛假繁榮…
之前在23年年度總結里我就有寫過,「在路上」這件事情本質上是一種逃避,是一種飲鴆止渴、治標不治本的解法,它不過是用一段短時間內的消費娛樂去掩蓋日常生活本身的空洞和貧瘠。
我迫切想要一種新的、「生活在別處」的生活方式。
03
但是,生活在別處就一定更好嗎?
落地的第一周就把我擊垮。
不方便的交通、不好吃的外食、不舒服的住處、上漲的生活成本、還有極度孤獨的狀態,都讓我感覺到不適。
小紅書上把新西蘭形容成一個適合i人生活的地方,但我發現,再i的人,也需要穩定的社會關系。
那時,我總會想起電影《午夜巴黎》的結尾,男主醒悟:原來所謂的golden age并不在過去,就在當下。
我想要便捷的公共交通、想要下樓就有好吃的、想要寬敞舒適的住處、想要極具性價比的物價,以及穩定的社會關系,而這些,也不在別處,就在國內我已經擁有。
我從未如此地想要一種「安定」的生活。
過去我總把流動的生活奉為圭臬,人怎么可以安于一處,不會爛掉嗎?
但是當我想到原本的計劃是在新西蘭游蕩兩個月直至上班,這兩個月里每天都是居無定所的時候,我不想了。
我過于天真地,把旅游和生活混為一談。
04
「生活的縫隙」
所幸,只過了一周,我就找到了能讓心暫時安定下來的生活。
當機立斷換掉不舒服的住處,我遇到了現在的房東和室友,還有一個舒適的、可以寫作的房間。
我還記得入住的第一晚,聽到飯廳里面傳來房東和室友吵吵鬧鬧的聲音,我突然覺得:啊這就是我想要的人氣!我不想再游蕩了,我想要留下來。
就這樣,原本的游蕩計劃全然推翻,變成了長居奧克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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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房間
在奧克蘭的這些日子雖然寂寥,但也理想得不像是生活,更像是長長人生里一個用來短暫休息的課間10分鐘,是片場里按下暫停鍵所有人都做回自己的空隙。
「生活的縫隙」這個詞,是我最近聽播客聽到的,我感覺它特別適合形容我現在的日子。
地理上的絕對距離、長達5小時的時差、以及因為計劃改變突然空出來的大片自由,硬生生把生活劃拉開一個真空的口子,讓我得以重新思考那些類似哲學三問的問題:
我想做什么?我想在哪里生活?我真正想過的生活是怎樣的?
05
生活≠旅游
時至今日,我在新西蘭已經生活了4個多月。我并沒有如最初想象的那般在這里猛猛打工賺錢,也沒有如預期所想到處去玩。
更多時候我就是在房間里,做著線上的工作,然后讀書、寫作、追劇、聽播客。有時會感覺很無聊,但有時又會在想,這不就是我理想中的生活嗎?
房東和朋友都在勸我多出去玩,我并不是沒有出門,只是當我在里這生活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后,我已經很難再擁有一種旅游的心態。
如果我只是來新西蘭短暫地旅游兩周,我可以想象回國后的我一定會大夸特夸新西蘭的自然風光,把這里當作觸不可及的烏托邦。但現在,讓我列出100條新西蘭不好的地方我都能列出來。
來旅游,看什么天然都會自帶一層濾鏡;但落地到生活,就是柴米油鹽、一地雞毛。真正的生活,總會摻雜著許多的愛恨情仇。
我還記得,前不久在WHV群里看到大家吐槽皇后鎮的消息疊了100多條,于世界游客而言湖光山色盡攬懷的絕美小鎮,對在這里生活和工作的人來說,就是除了工資不貴其他(物價、房價、油價)都很貴的艱難打工地。
這就是旅游和生活的區別。
06
為什么就是無法心安理得地去玩?
在這里,我常常質問自己這個問題。而答案就像是脫口秀演員張駿在節目上說的:「因為我是個中國人,純玩會有負罪感」,把吃苦耐勞刻到基因里的中國人,根本不可能學會白人那套松弛感。
11月的時候,我和小伙伴去了趟mission bay。即使是個工作日,海灘上都非常熱鬧,白人們穿著清涼的泳衣平躺在沙灘上,盡情享受太陽的免費美黑。
我們在海邊一個陰涼的樹下鋪開野餐墊(中國人只會在陰涼底下出現hh),吃小吃、彈吉他、唱歌,到最后還躺下了,感受海風吹拂。
原本應該是很chill的悠閑時光,但我躺在那里依然充滿了焦慮,全身不得放松,完全無法復刻旁邊白人們的松弛感。我為無所事事而guilty,為入不敷出而焦慮,為peer pressure而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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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草地上拍下的天空,突然發現我不曾從這個視角看過天空,在國內從沒有過
這張簽證里的working,既像是一種允許我有多種選擇的自由,又像是一紙束縛著我的命令。
「你既然可以工作,那是不是可以快點賺點錢然后去玩?」
「但我在這找體力活干,跟以前在國內用時間換錢的工作模式有什么不同?」
「我能不能不找工作,就享受一段不賺錢、純holiday的時間?」
雖然我的肉身已經出國,但國內那套主流敘事依然在掐著我的脖子,讓我難以呼吸。
這條被中國人擠爆的WHV賽道,充滿了瘋狂打工攢錢換PR上岸永居、拼命寫攻略小紅書起號、一落地就海投找工作的樣本,holiday不見了,WHV變成working hard visa。
我感覺自己在被這些「奮斗敘事」圍剿。
我難以完全屏蔽它們過自己的holiday,更學不會working hard那套用力的活法。長達16年的國內教育,沒有教會我如何建立起屬于自己的敘事。
在這我還總會質問自己,為什么沒法像其他WHV一樣充滿活力地到處探索,猛猛打工?為什么沒法像他們一樣享受新西蘭的生活?
我甚至之前還跟一位WHV小伙伴聊天說:我是不是WHV里面一個失敗的樣本?
但我們一致都認為,fire掉國內(看似)光鮮亮麗的工作,緊抓著這張簽證來到新西蘭,已經是我們對主流敘事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run and rebel。
07
生活不易,貓貓嘆氣
以上,就是我來到新西蘭至今的一些心緒整理。
常常有人很好奇我在國外的生活,問我是不是很滋潤、很爽?
我通常都是回道:不容易。
親身實踐過才發現,在外生活真的很不容易,我是這次來新西蘭才真正體會到一代移民的不易,尤其是我們的上一輩。
工作、人脈、資源,什么都要從0開始,白手起家,重新建立自己的人生秩序;更何況那時候還沒有小紅書、沒有好用的翻譯軟件、沒有發達的互聯網…
我一個沒有移民計劃、短時間內也無生存困境的幸運兒,都覺得生活不易,我更加不知道那些上一代移民是怎么堅持下來的。個中辛酸淚,無法想象。
但我從不后悔選擇裸辭來到新西蘭,因為這不僅是一個關乎WHV的夢想,也是完成我一直想要在海外留學的夙愿。
直到在海外生活下來,我才發現,我并不是真的再想要一個學位,我只是想要跳出熟悉的華語圈(在香港讀書在我眼里算不上留學),去嘗試下在海外生活的感覺,去親身看看外國的月亮是不是比較圓。
那么結論就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每個國家都有各自的社會問題。新西蘭如是,中國如是,其他所有的國家亦如是。
自此我不再期盼會存在一個完美的「別處」,也不再美化沒有走過的路,不再比較其他平行時空的人生是不是更好。現在的我,就是過去所有人生選擇加起來最像「我」的答案。
結語
勇敢就是,在你還沒開始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注定會輸,但依然義無反顧地去做,并且不管發生什么都堅持到底。一個人很少能贏,但也總會有贏的時候。
——《殺死一只知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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