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現在教育最大的挑戰，是讓孩子找到內驅力和意義感。
——女同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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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現在的孩子說‘好好學習，知識改變命運’，他反問你：‘我為什么要改變命運？’”
在一席的演講現場，兒童心理專家陳默老師復述的孩子的一段話，讓全場都陷入了沉默。
而這背后，不是孩子的叛逆，而是一代人對上一代價值觀的徹底解構。
曾幾何時，“考大學—好工作—改變命運”是刻在不少中國家庭DNA里的成功公式。可如今，這個鏈條正在年輕人心中悄然斷裂。
時代早已翻篇，孩子的世界也早已不是我們熟悉的模樣。
1
“我不想
改變命運”
“天天這樣搞有啥意思呢？”
初二男生辰辰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迷茫，透過媽媽的手機錄音傳到陳默老師的耳邊。這是辰辰媽媽特意留存的音頻，記錄了兒子和孩子爸爸的一場爭執。
錄音里，丈夫的語氣從耐心勸導逐漸變得暴躁：“好好學習是為了考個好大學，考到好大學就能有份好工作，有好工作才談得上有好日子過，知道吧？”
這是無數父母掛在嘴邊的 “人生公式”，是這代父母從父輩那里繼承來的生存經驗，直白、現實，并且曾被一次又一次地證明有效。
但辰辰的反問讓這場說教戛然而止：“那爸爸，什么樣的日子叫好日子？”
沒有過多思考，爸爸下意識地回答：“至少要有份薪資不錯的工作吧?！?/strong>
沒想到辰辰立刻反駁：“即便沒上所謂的好大學、甚至不讀書，也有很多工作可以做呀，也可以很好地養活自己啊?！?/p>
爸爸被噎得說不出話，錄音在丈夫憤怒的一句 “你滾吧” 中結束。
這段對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兩代人之間巨大的認知鴻溝。
當家長用自己的人生經驗為孩子規劃道路，卻忘了這條道路的終點，早已不是孩子想要抵達的地方。
而當外在的物質目標失去吸引力，“好好學習” 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自然難以激發孩子的動力。
2
為什么外在激勵
失效了？
為什么考大學、找好工作的外在動力會失效？核心原因在于：
父輩的奮斗史，是物質從無到有的突圍；而Z世代一出生就站在了“有”的起點。
他們不缺衣食，不懼溫飽，自然也不再把“擁有更多”當作人生的終極目標。
上海某重點初中的班級調查中，當被問及 “最想通過學習獲得什么”，僅有12%的學生選擇 “更好的工作和收入”，而超過半數的孩子回答 “快樂”“有趣的知識” 或 “不知道”。
除此之外，互聯網的普及更讓孩子看到了人生的更多可能，這意味著世俗意義上的“單一成功標準”也在慢慢消解。
高中生阿哲成績優異，高考時卻拒絕了父母推薦的“金融專業直通車”，執意要學“非遺木作”。
媽媽急得掉眼淚：“我們辛辛苦苦供他讀書，就是想讓他找份體面的工作，他卻要去做 ‘木匠’！”
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在網上關注了好幾個木作博主，他們靠手藝不僅能養活自己，還能傳播傳統文化，活得特別精彩。為什么一定要考名校、進大廠才算成功？”
這代孩子成長時，獲取信息的渠道不再局限于課本和父母的言傳身教，他們在互聯網上看到了各種各樣的人生。
更重要的是，他們通過互聯網看到了太多“努力卻未必成功”的案例：有人熬夜加班卻被裁員，有人拼命考研卻找不到理想工作，有人為了 “成功”犧牲了健康和快樂......
這些信息讓他們開始反思,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付出這么大的代價，值得嗎？
就像一位高中生說的那樣：“世界那么大，我不想去搶那一塊最小的蛋糕?！?/strong>
陳默老師的一句話更精準概括了這種變化：“因為從小接觸互聯網，現在的孩子很強烈地要做自己。
我們這一代人臨死前都沒搞清楚自己是誰，我們現在的孩子來到世界上，很小就搞清楚自己是誰了。”
他們不再愿意被父母的期望、社會的標準綁架，而是更關注“自己是否快樂”“自己是否喜歡”。
他們要的不是“成為別人眼中的成功者”，而是“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不是放棄努力，而是拒絕被單一的成功標準綁架。
3
當外在動力逐漸失效
內在動力如何點燃？
而想清楚自己想做什么的，并不是多數，或者需要經歷一段迷茫的過程。
你可能和我一樣，見過太多迷茫的孩子——成績尚可，但眼神空洞；能完成作業，卻從不追問“為什么”。
他們像一臺精準運行的機器，唯獨缺少了那顆驅動自己的引擎。
陳默老師說：“現在的孩子，不是沒有動力，而是缺少‘內在動力’——那種源于好奇心、源于熱愛、源于自我實現的動力。”
北京某小學的班主任李老師發現一個普遍現象：班里的孩子大多是“任務型學習者”。
“布置的作業能按時完成，但只要沒有明確要求，就絕不會主動多學一點?！?/strong>
學校的教育模式也多是應試導向：刷題、考試、排名，用分數衡量一切，卻很少關注孩子的興趣和好奇心。
我們忙著給孩子鋪路，告訴他們 “該走哪條路”，卻忘了問他們 “想走哪條路”。
久而久之，孩子當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學習，只是機械地完成父母和老師布置的任務。一旦沒有了外部的獎勵和壓力，學習的動力也就蕩然無存。
這個時候，培養孩子的內在動力就很重要，陳默老師分享過一個例子。
一個高中生小伙子吃完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一本《量子物理導論》，她好奇地問：“你為什么讀這個？”
男孩抬起頭，眼睛發亮：“為了向真理趨近。我在疑惑，宇宙的存在一定有意義，意識生命的存在也一定有意義。我選了物理學這條路，愿意窮盡一生去探索。”
那一刻，陳老師看到了真正的內驅力——不是為名利，不是為比較，而是源于對世界最本真的好奇。
而這種動力，不會因為外在環境的變化而消失，也不會因為遇到困難而退縮，因為它源于“做自己”的本能，源于對“興趣”的探索。而這，正是很多孩子所缺失的。
所以回到開頭那個問題，或許，我們該重新理解“改變命運”這句話。
對父母輩而言，“改變命運”可能意味著從農村到城市，從底層到中產。
但對今天的孩子來說，他們不需要“改變”，他們需要被“看見”——看見他們的獨特性，尊重他們的節奏，支持他們探索屬于自己的意義。
對ta們來說，“命運”早已不是階層躍遷的單行道，而是自我實現的可能。
無論ta將來是做什么，只要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并從中獲得尊嚴與喜悅，那就是最好的“命運”。
參考資料：
[1]一席少年-你跟現在的孩子說好好學習，知識改變命運，他說我為什么要改變命運？| 陳默 一席少年第34位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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