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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以為《傾城之戀》講的是傾覆一座城只為成全你我的浪漫故事,那就太天真了。讓我們撕開那層浪漫的薄紗,看看白流蘇和范柳原之間,到底在演哪一出戲。
故事的開端,白流蘇是個離婚后回娘家、備受白眼的28歲“剩女”。在當時的上海,這個身份幾乎等于被判了社交死刑。而范柳原,海外歸來的花花公子,繼承了大筆遺產,是社交場上的搶手貨。這兩個人怎么可能會純粹地相愛?真相是,這是一場精心計算的交易。
白流蘇的生存算計:婚姻是唯一出路
白流蘇的處境有多糟?娘家兄弟想把她趕出門,母親也無力庇護。在那個年代,單身女性幾乎無法獨立生存。對她來說,婚姻不是選擇,是生存必需品。
她抓住范柳原這根救命稻草的方式,堪稱“釣金龜婿”教科書。第一次見面時,她在舞池中的表現就充滿心機——既展示魅力,又保持距離;既流露興趣,又不顯得急切。這哪里是愛情的開始,分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狩獵。
最諷刺的是,白流蘇其實看穿了范柳原不想結婚的心思,但她別無選擇。哪怕只能做他的情婦,也比在娘家受辱強。這不是愛情,這是生存本能。
范柳原的情感經濟學:用最小成本獲取最大收益
范柳原這個角色更是把“利己主義”演繹到極致。他享受調情的樂趣,卻害怕婚姻的責任。他想要白流蘇,但只想讓她做自己的情婦——無需承諾,無需負責,隨時可以抽身。
看看他對白流蘇說的那些“情話”吧:“我愛你”這三個字他從未說出口,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曖昧的、詩意的、可以隨時抵賴的言辭。他帶白流蘇到香港,給她租豪華公寓,提供優渥生活,但就是不提結婚。
范柳原在玩一場高風險的情感游戲:用最小的承諾成本,換取最大的情感和生理滿足。如果不是戰爭爆發,這場游戲大概率會以白流蘇的徹底妥協或兩人的分道揚鑣告終。
戰爭:不是愛情的催化劑,而是交易的強制履約條款
香港淪陷改變了游戲規則。炸彈落下時,所有的算計都顯得蒼白無力。在生死面前,范柳原終于回來找白流蘇,兩人在廢墟中結成夫妻。
但請注意:這依然不是浪漫。這是兩個聰明人在極端環境下做出的最理性選擇。對范柳原來說,此時結婚的成本大大降低了——戰爭讓一切承諾都變得短暫而脆弱;對白流蘇來說,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合法身份。
張愛玲寫得最殘酷的一段是結局:“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也許就因為要成全她,一個大都市傾覆了。” 把個人的“幸福”建立在城市的毀滅之上,這哪里是浪漫,分明是令人脊背發涼的現實。
現代親密關系中的“范柳原”與“白流蘇”
七十年后的今天,白流蘇和范柳原的博弈變了嗎?恐怕沒有。
多少關系始于精確計算的“條件匹配”?多少婚姻決策背后藏著經濟和社會地位的考量?我們在交友軟件上左滑右滑時,在相親市場上列出條條框框時,在婚前討論房產加名時,不都在進行著某種形式的“情感經濟學”計算嗎?
區別只在于,現代人更善于用“愛情”、“感覺”、“緣分”這些詞匯來包裝自己的計算。我們比白流蘇和范柳原更擅長自我欺騙,更不愿意承認親密關系中的利益交換本質。
愛情神話背后的生存真相
承認吧,純粹的愛情神話本就罕見。更多的時候,親密關系是需求匹配、價值交換、風險評估的綜合結果。這不是說愛情不存在,而是說愛情往往與算計并存。
白流蘇和范柳原的“圓滿結局”之所以震撼,恰恰因為它如此不浪漫、如此真實、如此充滿人性的復雜。他們在廢墟中締結的婚姻,不會因為戰爭結束就變成童話。可以想象,和平時期的他們,依然會為各種現實問題爭吵、博弈、互相計算。
這或許就是《傾城之戀》最深刻的地方:它沒有美化愛情,而是展示了在特定歷史條件下,兩個利己主義者如何因緣際會地達成了一種互利共生的平衡。
我們被浪漫敘事洗腦太久,以至于忘記了親密關系的復雜本質。下次當你被一段“傾城之戀”感動時,不妨想一想:傾覆的到底是什么?成全的又是什么?
也許,直面關系中的算計與權衡,才是獲得真實親密的第一步。畢竟,連傾城之戀都不過是兩個聰明人的博弈終局,我們普通人的感情,又能純粹到哪里去呢?
說到底,白流蘇和范柳原的故事之所以歷久彌新,正是因為它擊碎了我們對愛情的最后幻想,逼迫我們看清:在生存面前,愛情往往要讓路;在利益面前,浪漫常常是裝飾。
傾城之戀,傾的到底是什么?是城市,還是我們對愛情的天真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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