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暮春,麥加朝覲甫一結束,沙特吉達華僑茶館里忽然盛傳一樁秘聞:那位自稱“馬大使”的前西北軍閥馬步芳,看中了自己不足十五歲的親侄女,揚言要“收房”。消息最初被當作荒誕傳聞,畢竟馬步芳已五十出頭,頭銜又是“中華民國駐沙特阿拉伯特命全權大使”,似乎不至于如此不堪。可沒多久,一封貼著沙特郵戳的長信飛抵臺北總統府,把這件事推向了風口浪尖。
那封密密麻麻寫著阿拉伯與中文雙語的長信,落款人“馬月蘭”,自稱是馬步芳大哥馬步隆的長女。信中一句“他逼我做第七房姨太,還將十五歲的妹妹馬月蓮擄走!”讓蔣介石眉頭緊鎖。臺灣社會原本就對所謂“流亡大使”頗有微詞,這封信一經媒體爆光,炸開了鍋,茶樓酒肆無不議論“馬家軍老閻王又出來害人”。
要還原這出丑劇,得先把鏡頭拉回1949年。那年八月,蘭州解放,馬步芳帶著兩萬兩黃金和幾百條駱駝皮裝的白銀倉皇南逃。先是落腳香港,隨后繞道印度洋,最終以“朝覲”名義在1950年抵達沙特。幾年后,他攜一箱子黃馬褂與青海地毯送進臺北,恰逢蔣介石六十九壽辰,大手一揮就被任命為駐沙特大使。國民黨內雖有人嘀咕“半盲字都不多認得的草莽也配當大使?”,但誰敢公然違拗蔣委員長呢。
沙特的八千華僑原本只想討口飯吃,哪知馬步芳上任第一件事,竟是收護照。護照一扣,他就攥住了每個人的生計;女人的命運更慘,稍有姿色便被列入“唱歌跳舞名單”。華僑無處喊冤,甚至有人偷偷寫信到臺北,結果被馬步芳截下,立作壁爐引火。
馬月蘭正是在這種環境里被算計。她出生于1943年,逃亡途中隨父漂泊到開羅,十四歲那年被馬步芳以“來大使館幫點忙”為由帶走。一天傍晚,兩人去尼羅河畔散心,馬步芳遞上一杯混著迷藥的冰奶昔。待少女醒來,身邊只剩馬步芳一臉得意。“從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他低聲說。馬月蘭哭罵:“我叫你叔叔!”此句成了她此生最后一次喊叔。
1958年,馬步芳正式“納妾”,紅布喜字門內卻是鐵窗。三年折磨下,馬月蘭暗中買通仆人,將控訴信分別寄向臺灣報紙與當局。1961年春,臺灣《聯合報》整版標題“馬大使強娶侄女?”,社會嘩然。士林菜市場里大爺們拍著大腿罵:“這種人也配代表中華民國?”兩天后,“蔣總統辦公室”接到數十封請愿書,連沙特方面也發來照會,要求說明大使涉及倫理丑聞的真相。
蔣介石此刻兩難:動馬步芳,西北舊部會寒心;不動,又恐民意翻船。數月權衡后,他決定切割。1961年7月15日,臺灣外交部發布三行公文:“即日起,馬步芳免去駐沙特阿拉伯大使職務,回臺述職。”同日又以行政命令,判定馬月蘭婚姻無效。看似雷厲風行,實則不痛不癢,既沒判刑,也無公開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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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臺后的馬步芳躲進陽明山別墅,門口荷槍實彈,外界見不著人。媒體再想跟進,新聞局一句“涉個人隱私”全部封口。可民眾可沒這么容易被堵嘴,茶余飯后仍在猜:蔣介石到底給了馬步芳多少護身符?有意思的是,幾名從沙特返臺的勞工接連投書,指控馬步芳扣押護照、勒索財物,檔案最終被壓在“機密”抽屜里,再無下文。
馬月蘭則被安排到臺中一所教會學校“靜養”。她向校友提起過一句話:“只想要一張回大陸的船票。”然而那時兩岸對峙,歸鄉夢無處安放。數年后,她移居美國,改姓換名,在舊金山做清真餐館的收銀員,淡出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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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勢后的馬步芳仍然富甲一方。黃金換作美元,油畫取代駱駝皮毯,他把日子過成一場漫長的消遣。1975年,他在麥加病榻前拉住一位青海同鄉的手:“要是能再吃一口家鄉羊腸面就好。”話音未落,便陷入昏迷。八月間,這位昔日“西北王”客死沙特,終年六十八歲。沙特政府草草發訃告,臺灣方面諱莫如深,靈柩停留數月才被運往美國長眠。
從青海高原的豪勇少年到海外盡失底線的流亡大使,馬步芳耗盡一生權術,卻敵不過人心向背。1961年那封少女來信,于是成了壓垮他政治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讓國民黨高層的護短姿態赤裸無遺。歷史沒有一次因他的辯解而改寫,只有卷宗里冰冷的日期與數字,提醒后人:手染血污、心懷貪欲者,即便遠走天涯,也終究難逃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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