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現場的香檳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姐姐一襲白紗,美得像個天使。當司儀喊出"新郎新娘交換戒指"時,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淚水洶涌而出。媽媽在一旁拉我的衣角,低聲責備:"多大人了,哭什么?讓人看笑話!"我只能使勁擦著眼淚,心如刀絞。
為什么姐姐的婚禮,我這個弟弟會難過成這樣?因為那個牽著姐姐走向幸福的男人,本該是我。姐姐小雨和我沒有血緣關系,她是我繼母帶來的女兒,比我大兩歲。十年前,父親再婚后,我們組成了新家庭。從青澀少年到成年,我們朝夕相處,我對她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兄妹之情。
然而命運和現實,似乎總在和我開玩笑。望著姐姐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我心里五味雜陳,腦海中不斷閃回我們的過往...
那年我高二,父親和繼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我和姐姐。小雨姐總是照顧我的生活,每天放學回家都能吃上她做的可口飯菜。記得那年冬天特別冷,我發了高燒,姐姐二話不說背起我去醫院,在醫院照顧了我一整夜。那晚我迷迷糊糊看到她趴在病床邊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我的心猛地一動。
姐姐上大學后,每次放假回家都會帶我最愛吃的小吃。我喜歡看她認真做事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卻帶著笑。她教我做題時,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氣讓我心跳加速。那時候我就在想,長大后要娶一個像姐姐這樣的女孩。可我漸漸明白,我想要的不是"像姐姐這樣的人",而是姐姐本人。
高考那年,我憋足了勁考上了姐姐所在的大學。報到那天,她驚喜萬分,拉著我在校園里轉了一整天。大學期間,我們常常一起吃飯,一起自習,成了校園里人人羨慕的"模范兄妹"。我知道有很多男生追求姐姐,但她總是婉拒,說要專心學習。每次看到她拒絕別人,我內心都暗暗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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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前夕,我終于鼓起勇氣,約姐姐去湖邊長椅,想告訴她我的心意。那天陽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姐姐穿著淡藍色連衣裙,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我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姐姐卻先說話了:"小北,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她興奮地告訴我,她被心儀已久的公司錄取了,而且...她戀愛了,對象是研究生班的學長。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我的心一點點沉入冰窖。我強撐起笑容祝福她,回家后卻整夜無眠。
那之后,我開始刻意疏遠姐姐,找各種借口不和她見面。工作后,我申請了外地調動,想著距離遠了,這份不該有的情感也許就能慢慢淡去。兩年來,我只在春節回家時匆匆見過姐姐幾面,每次都借口工作忙迅速離開。
直到三個月前,姐姐發來婚禮請柬,我才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看著請柬上燙金的字體,我手指顫抖,心如刀絞。我本想找借口不參加,可父母堅持我必須回去,畢竟在外人眼里,我們是關系親密的兄妹。
婚禮現場,姐姐的丈夫是個陽光溫和的男人,對姐姐體貼入微。敬酒時,姐姐來到我面前,關切地問:"小北,這些年你怎么總是躲著我?是不是姐姐做錯了什么?"我搖搖頭,強忍眼淚:"沒有,我只是工作太忙。"姐姐笑了:"傻弟弟,姐姐永遠是你堅強的后盾。"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也許我所謂的"愛"只是青春期的依賴和迷戀。
姐姐給了我家的溫暖,填補了我少年時期母愛的空缺。我誤把那種安全感和依賴當成了愛情。看著姐姐幸福的樣子,我心中的執念似乎慢慢松動了。
酒過三巡,我借口去洗手間,實則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平復情緒。
走廊盡頭的小陽臺上,我遇到了姐姐的一個大學同學。她遞給我一支煙,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她說起姐姐大學時如何照顧同學,如何幫助她度過最困難的時期,我聽著聽著,心中涌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釋然。
"她就是天生喜歡照顧別人,把每個人當親人。"她的這句話讓我豁然開朗。原來,姐姐對我的好,和她對所有人的好是一樣的,那是她的天性,而非特殊的情感。
回到婚禮現場,我主動提議為新人敬酒。端起酒杯,我真誠地說:"姐,祝你幸福。謝謝你這些年對我的照顧,以后換我來照顧你。"姐姐感動得紅了眼眶,緊緊抱住了我。那一刻,我心中的重擔終于卸下,淚水奪眶而出,但不再是痛苦的眼淚,而是釋然和祝福。
婚禮結束后,我沒有立即離開,而是主動幫忙收拾場地。這一次,我不再逃避,而是選擇面對和放手。看著姐姐和姐夫遠去的背影,我知道,真正的愛不是占有,而是祝福。
月光下,我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不再沉重。有些情感注定要深埋心底,而有些牽絆則需要學會放手。無血緣的姐姐,終究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之一,而不是愛人。
或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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