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那天,我坐在自家院子里曬太陽,手里拿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讀著剛才給四個孩子發的微信:"爸爸給你們每人轉了一萬塊錢,過年一定要回來啊。"
手指顫抖著點開微信支付,四筆"10000元"的轉賬記錄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我的養老錢又少了四萬。院子角落的臘梅開了幾朵,香味飄過來,卻掩不住我心里的苦澀。
去年過年,四個孩子一個都沒回來。大兒子在廣州做生意,說走不開;二兒子在上海,說要陪女朋友回她家;大女兒在國外,機票太貴;小女兒在北京,說單位要值班。我和老伴兒兩個人,在這個住了四十年的老房子里,第一次孤零零地過了年。
隔壁王大娘端著剛出鍋的餃子過來,看我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發呆。
"老李啊,又給孩子們發紅包了?"她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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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苦笑道:"你說這是咋了,以前沒錢的時候,孩子們擠破頭也要回來過年,現在我有錢了,反倒請不動他們了。"
王大娘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啊,都忙。我閨女去年也是初二才回來,待了一天就走了。"
"我這不是怕等不到他們回來的那天嗎?"我抬起手擦了擦眼角,聲音有點啞。去年體檢,醫生說我有輕度心衰,雖然不嚴重,但這把年紀了,誰知道還能撐幾年?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大兒子的電話。我連忙接起來,心里涌起一絲希望。
"爸,您怎么給我轉這么多錢?出啥事了?"
"沒事,就是想讓你們都回來過年。"我故作輕松地回答。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大兒子嘆了口氣:"爸,我真的很忙,今年公司正在擴張,年底有個大項目要談,實在走不開啊。"
掛了電話,我的心又沉了下去。緊接著二兒子也打來電話,說女朋友家安排了出國旅游,已經買了機票。大女兒發來語音,說今年學校有活動,請不了假。只有小女兒回復說會考慮回來。
午飯時,老伴兒從廚房端出一碗面,看我沒精打采地坐在桌前,問道:"孩子們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都有自己的事,回不來。"我拿起筷子,卻發現自己沒什么胃口。
老伴兒坐下來,拍拍我的手:"別想那么多了,他們各有各的生活,咱們不能總拴著他們。"
"我知道,但這可能是我最后幾個年頭了..."我把醫生的話告訴了她。
老伴兒眼圈立刻紅了:"你胡說什么呢!好好吃飯,別亂想。"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幾張老照片,那是孩子們小時候過年的場景。四個孩子圍著我和老伴兒,笑得那么開心。那時候家里窮,年夜飯只有幾個簡單的菜,卻比什么都香。現在日子好了,我卻盼不回那份團圓。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院子里掃雪,手機突然響了。是小女兒打來的視頻電話。
"爸,您身體是不是有問題?"她一臉擔憂地問。
我愣了一下:"誰跟你說的?"
"大哥昨晚給我打電話,說您平時很少給我們轉那么多錢,肯定是有事瞞著我們。"
我沉默了,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小女兒繼續說:"我已經請好假了,下周就回去。我還聯系了大哥二哥和姐姐,他們..."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收到一條微信,是大兒子發來的機票截圖,緊接著二兒子也發來消息說改變計劃回家過年,大女兒發來一張從國外訂的機票。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對著視頻那頭的小女兒笑了:"你們...你們都要回來啊?"
"爸,錢我們都收著,但不是因為錢才回去的。"小女兒認真地說,"是我們忽略了您和媽的感受,對不起。"
過年前一周,四個孩子陸續回到了老家。大兒子帶來了廣東的臘肉和年貨,二兒子和女朋友一起回來幫著收拾房子,大女兒從國外帶回來各種小禮物,小女兒提前回來陪我和老伴兒去了趟醫院復查。
醫生說我的情況其實沒那么嚴重,只要按時吃藥、保持良好心態,還能活很多年。
除夕夜,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老屋子里久違地熱鬧起來。大兒子舉起酒杯:"爸,媽,新年快樂!我們以后每年都回來過年!"
我和老伴相視一笑,眼里含著淚。不是因為那四萬塊錢,而是因為孩子們終于明白了,家的意義不在于錢多錢少,而在于心在一起。
"來,喝酒!"我高興地舉起杯子,"今年啊,咱們家要好好過個團圓年!"
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我的心也像那綻放的煙花一樣,璀璨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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