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時間軸拉回建安十三年。
那把紅透半邊天的赤壁大火剛熄滅,就在華容道那條窄路上,卻出現了《三國演義》里讓人怎么也想不通的一場戲。
那個平日里不可一世、哪怕全天下都罵他也不在乎的曹孟德,這會兒居然對著關羽又是作揖又是賠笑臉,姿態低到了塵埃里,活脫脫一副討饒的模樣。
不少看官瞧見這一段,心里大概會嘀咕:老曹這是被嚇傻了吧?
膽子也太小了。
其實不然,他這時候手里握著的牌,不僅不爛,反而硬得很。
雖然一路跑得狼狽,但那一幫子心腹骨干,那是整整齊齊一個沒少。
咱們數數人頭。
跟著曹丞相一塊兒跑出來的,有名有姓的大將足足十個:張遼、徐晃、張郃、許褚、于禁、李典、樂進、夏侯淵、曹洪,再加上個“獨眼龍”夏侯惇。
除了這些狠角色,屁股后面還跟著三百名騎兵。
再瞧瞧對面攔路虎關云長,身后站著的校刀手,滿打滿算也就五百號人。
十個打一個,怎么算這筆賬都不虧。
退一萬步講,就算干不過,扔下幾個當炮灰,保著老板溜之大吉總沒問題吧?
可怪就怪在,曹操連試探的勇氣都沒有,直接膝蓋一軟,認慫了。
這是為啥?
說白了,老曹心里頭那筆賬,算得比猴都精。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只要兩邊一撕破臉,真要是刀對刀槍對槍地干上一架,這十個寶貝疙瘩,起碼得有七個得把命扔在這荒郊野嶺。
這筆賬,咱們得攤開了揉碎了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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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說“場面局勢”。
打仗這事兒,光看人頭數那是外行。
老曹手里那三百號騎兵,剛從火坑里爬出來,還沒喘勻氣,又被趙云、張飛輪番收拾了一通,早就成了驚弓之鳥。
一個個餓得前胸貼后背,累得連馬都爬不上去,哪還有半點打架的力氣?
再看看關二爺那邊,五百校刀手那是吃飽喝足、精神抖擻。
人家守在華容道的高處,居高臨下。
在那個還得靠冷兵器砍人的年代,一邊是生龍活虎還占著地利,這五百人往那一站,就是銅墻鐵壁。
曹軍那點殘兵敗將,別說沖過去拼命,怕是連提刀的手都在哆嗦。
說到底,這場仗能不能打,全看一樣東西——那十個大將能不能聯手把關羽給辦了。
乍一看,十個圍毆一個,贏面很大。
可要是把這十位的狀態和以前的戰績拉個單子瞅瞅,你就會發現,這就是個必死無疑的局。
老曹手里的這些牌,得發成三堆來看。
頭一堆,咱們叫它“送人頭小分隊”。
這里面蹲著四位爺:于禁、李典、樂進、曹洪。
這幾位雖然名頭也不小,但在演義那個武俠世界里,跟關云長這種“五虎上將”級別的天花板比起來,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簡直就是業余選手碰上了職業拳王。
更糟糕的是,這幾位剛被攆得跟兔子似的,魂兒都快嚇飛了。
咱們再看對面,關二爺那是立了軍令狀來的,滿格血條,殺氣騰騰。
胯下赤兔馬日行千里,手里那把八十二斤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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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堆,叫“白送二人組加一”。
這里頭站著許褚、張郃、夏侯淵。
有人可能不服:許褚可是老曹家的頭號打手,怎么也成白送的了?
咱得拿數據說話。
想當年穰山那一仗,曹操讓許褚和徐晃倆人一塊上,二打一都沒攔住關羽,硬是被人家打退了。
那是倆人身體倍兒棒的時候都沒戲,現在的許褚呢?
騎著個破馬跑了幾百里地,屁股估計都磨破皮了,哪還有勁兒跟關二爺玩命?
連頭號猛男許褚都廢了,張郃、夏侯淵這倆貨就更別提了。
只要關羽鐵了心要殺人,這哥仨沖上去,結果沒跑:全得躺下。
賬算到這一步,十個大將里頭,已經有七個(于禁、李典、樂進、曹洪、許褚、張郃、夏侯淵)算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了,基本就是個死。
這也就是老曹死活不敢動手的頭號理由:為了突個圍,一下子把七個心腹大將全搭進去,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哪怕是他曹操也賠不起。
那這死局里,有沒有人能活著喘氣兒?
還真有。
剩下的這三個,就是這場賭局里唯一的變數。
第三堆,咱們叫“幸存者小隊”。
領頭的就是夏侯惇。
在整個曹家大營里,夏侯惇是個另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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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都小看他了,覺得他功夫一般。
可你翻翻戰績記錄,就會發現他是唯一一個能跟關羽面對面硬磕,還能不吃虧的主兒。
憑啥這么說?
有兩件事為證。
頭一件是濮陽之戰。
那時候呂布追著曹操屁股殺,那可是三國武力值的天花板啊。
關鍵時刻,夏侯惇沖上去截住呂布就打。
呂布這種看誰都是一招秒的角色,愣是沒沖破夏侯惇的防線,最后只能掉頭走人。
能跟呂布打個平手,這含金量杠杠的。
再一件是土山之戰。
當時許褚徐晃聯手都擋不住關羽,反倒是夏侯惇一出手,把關羽纏得沒脾氣,只能撤退。
后來在黃河渡口,關羽一直忍著夏侯惇的挑釁,很大程度上也是心里沒底,忌憚這獨眼龍的本事。
所以說,真要動起手來,夏侯惇是唯一一個能靠真本事,從關羽那把大刀底下囫圇個兒走出去的人。
除了這一位靠本事的,剩下倆能活命的——張遼和徐晃,靠的不是刀法,是“交情”。
這兩位跟關二爺,那可是曹營里難得的鐵哥們。
特別是張遼,想當年關羽為了保他,那是給曹操下跪求過情的。
這種過命的交情,依著關二爺那個義薄云天的性子,是絕不可能下死手的。
徐晃也一樣,私下里跟關羽關系鐵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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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逼急了眼,關羽那大刀揮起來,肯定會繞著這倆人走。
把這些彎彎繞都理清楚了,這盤棋也就看透了。
假如曹操腦子一熱,喊一聲“給我沖”:
那七個倒霉蛋(于禁、李典、樂進、曹洪、許褚、張郃、夏侯淵)基本就得在那兒領盒飯。
夏侯惇憑著硬功夫殺出一條血路。
張遼、徐晃靠著老臉和交情撿回一條命。
咱們的曹丞相呢?
在一片混戰里,沒了那七個保鏢當肉盾,關二爺那把青龍刀只要稍微歪那么一點點,他的腦袋瓜子就得搬家。
這哪叫突圍啊,這明明就是組團去送死。
曹孟德之所以能成大事,厲害就厲害在他哪怕到了絕路上,腦子還比誰都清醒。
他一眼就瞅準了關羽身上的死穴——不是功夫差,而是太講“義氣”。
既然硬碰硬是個死局,那就只能玩心理戰。
這也就有了咱們開頭說的那一出戲:那個曾經鼻孔朝天的丞相,在馬背上把腰彎成了蝦米,又是提當年的恩情,又是念叨“過五關斬六將”的舊賬,甚至連張遼這張感情牌都打出來了。
事實證明,這一把梭哈,他賭贏了。
關云長在戰場上那是無敵的戰神,可到了人情世故這片陣地上,徹底敗給了老曹的算計。
這一低頭,老曹保住的不光是自己那條老命,更是給魏國留下了未來幾十年的家底。
那七個本該把命丟在華容道的猛人,后來都在三國的舞臺上接著折騰,發光發熱。
這筆買賣,曹操做得簡直太劃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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