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甘肅、湖南、寧夏的農村老人發現,自己社保卡里的數字變了。
雖然變化的幅度在很多人眼里或許不夠驚人,但它確確實實代表著一種風向,一種國家對于“老有所養”這四個字沉甸甸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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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1月1日,城鄉居民基礎養老金全國最低標準正式上調,從2025年的每月143元漲到了163元。
這20元的漲幅,若是放在繁華都市的咖啡館里,或許只夠買半杯拿鐵,甚至連一份像樣的外賣都點不到。
但若是放在黃土高原的土炕上,放在江南水鄉的灶臺邊,它可能意味著兩位老人半個月的鹽錢,或者是孫子過年回家時手里多塞的一把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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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還在討論這20元究竟能解決多大問題時,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中國社會保障學會會長鄭功成直言不諱地指出:“農民養老金急需上漲。”
更關鍵的是,他補了一句讓無數人眼眶濕潤的話——國家今天的巨額財富中,包含了老一輩農民的無私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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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太重了。
它重就重在,終于有人站在國家發展的高度,把農民養老金從“財政負擔”的冷冰冰算盤里拿出來,放到了“歷史良心”的天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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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功成教授的觀點之所以能瞬間擊穿輿論場,引發億萬網友的共鳴,正是因為他觸碰到了那個被很多人有意無意忽略的事實:今天的養老金,不是施舍,而是償還。
回想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那是農民用肩膀扛起國家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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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林縣的紅旗渠,全長1500公里,削平了1250座山頭,鑿通了211個隧洞。
那是30多萬農民自帶干糧、自帶被褥,在懸崖峭壁上用鐵錘和鋼釬一下下敲出來的。
他們沒有工資,沒有社保,甚至連頓飽飯都很難吃上,憑的就是一股“為國家修好水利”的信念。
這樣的工程,在那個年代的中國大地上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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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水庫、挖河道、鋪鐵路,哪一樣離得開農民的義務勞動?這些基礎設施,至今仍是我們經濟運行的血管和命脈。
再看工業化的原始積累階段。
長達幾十年的“工農剪刀差”,農民種出的糧食、棉花,以極低的價格賣給國家,支援城市工業建設;而工業品則以較高的價格賣回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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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一代人記憶中難以磨滅的“交公糧”場景,最好的糧食裝進麻袋運往糧站,留給自己吃的往往是粗糧雜糧。
正是這種長期的農業反哺工業,才讓中國迅速完成了工業化體系的搭建。
到了改革開放初期,2700多萬家鄉鎮企業異軍突起,那是農民洗腳上田,用最簡陋的設備生產出襪子、打火機、小五金,賺回了寶貴的外匯,讓國家有錢去購買國外的先進技術和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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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出口受阻,又是“家電下鄉”政策,讓農民掏空腰包消化了過剩產能;兩千多萬失業返鄉的農民工默默回到土地,沒有在那場危機中給國家添亂,成為了社會穩定的“壓艙石”。
鄭功成教授說得透徹,這筆賬不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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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僅僅盯著現在的社保資金池,覺得農村居民繳費少,所以領得就該少,那顯然是選擇性失明。
現在的163元基礎養老金,加上地方財政的補貼,雖然在絕對值上依然微薄,但它代表的是一種糾偏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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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2026年開年的執行情況,甘肅金昌的標準已經達到了249元,對于65歲以上的老人還有額外補貼;寧夏吳忠也達到了250元。
這些中西部地區并非富庶之地,財政壓力巨大,但依然能把標準提上來,說明只要心里裝著老百姓,辦法總比困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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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對那一代人歷史貢獻的認可。
我們不能讓那些年輕時修地球、中年時建城市、老了回農村的人,在晚年過得毫無尊嚴。
很多時候,我們談論公平,不是要求絕對的平均,而是要求制度的溫度能照拂到最寒冷的角落。
目前的養老金體系,面臨著一個尷尬的“馬太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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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我們的養老金調整機制存在一種慣性:按比例上調。
這就導致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結果:基數越大,漲得越多。
城市里退休金5000元甚至1萬元的老人,漲個3%到5%,那就是幾百元,足夠買一件新衣服或者去趟超市大采購;而農村老人原本只有100多元,即便同樣漲5%,也不過是幾塊錢,甚至買不了一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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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錦上添花”有余、“雪中送炭”不足的局面,正是鄭功成等專家反復呼吁要改變的現狀。
2026年的這次調整,雖然基礎標準是統一上漲20元,但在政策細節上,我們看到了一些令人欣慰的“微操”。
第一是高齡傾斜政策的全面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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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各地在執行中,普遍加大了對高齡老人的補貼力度。
65歲到74歲,每月額外加發5到20元;75歲到89歲,加發10到60元;90歲以上最高能額外加發100元。
這個邏輯很硬:年紀越大,勞動能力越弱,醫藥費開支越大,對養老金的依賴度就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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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階梯式的補貼,是在有限的資金池里,盡可能把錢用在刀刃上。
第二是對于繳費年限的激勵機制。
政策規定,繳費滿15年后,每多繳1年,每月額外加發2到3元。
這雖然看起來不多,但它傳遞了一個信號:養老保險不是“一錘子買賣”,長繳多得。
不過,這里也有一個現實痛點值得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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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導致個人賬戶積累很少,最后領到手的錢自然就少。
這里必須指出,單純提高繳費上限,對于低收入群體意義不大。
真正的出路在于政府加大補貼力度,特別是中央財政對中西部地區的轉移支付。
鄭功成教授建議在“十五五”規劃期間制定明確路線圖,逐步縮小職工與居民養老金的差距,這才是治本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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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指望一個年收入僅幾千元的農民,去承擔每年幾千元的社保繳費。
再看看地域差距,這依然是一道鴻溝。
2026年的數據擺在桌面上:上海的基礎養老金已經超過1300元,北京超過900元,蘇州705元,杭州37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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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部發達地區的農村老人,生活相對從容。
既然我們講“全國一盤棋”,講“共同富裕”,那么在養老這一最基本的民生底線上,中央財政的統籌力度必須加強,不能讓地方財政的窮富,決定了老人的晚年生活質量。
這時候,養老金就成了農村老人最后的依靠,是他們看病買藥的錢,是他們去集市上買點肉改善生活的錢,更是他們挺直腰桿做人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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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農村老人的養老金能漲到500元、800元甚至1000元,會發生什么?最直接的影響是拉動內需。
更深遠的意義在于,它能減輕年輕人的贍養壓力。
當父母不需要子女每個月寄錢回家就能生活得不錯時,年輕人的負擔小了,結婚率、生育率或許也能從中得到一些正向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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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功成教授的那句“民心”,道出的正是這個道理。
養老金不僅僅是經濟賬,更是政治賬、民心賬。
2026年的這個開局,雖然距離理想還有很長的路要走,163元的全國最低標準也確實還不夠解渴,但我們看到了方向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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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單純的“廣覆蓋”向“提質量”轉變,從強調“財政負擔”向強調“歷史責任”轉變。
每一次上漲,都是對歷史欠賬的一次償還;每一分錢的增加,都是對社會公平底線的一次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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