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想嗎,歐洲車企的采購總監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落地長沙,又轉了三個多小時的山路,最后鉆進湖南婁底一個叫新化的小縣城。干嘛去的?求人。
求誰?求一群連大學都沒上過的湖南老鄉,給他們供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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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覺得夸張,但這就是事實!全球90%以上的溫控精密陶瓷,都產自這個曾經的國家級貧困縣。
特斯拉要用,比亞迪要用,西門子要用,你家電飯煲、吹風機里面那個小零件,大概率也是從這兒出去的。少了新化的貨,輕則成本翻幾倍,重則直接停產。
一個山溝溝里的窮縣城,怎么就把全世界的脖子給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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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伙兒都知道,精密陶瓷這玩意兒,聽著高大上,原料其實就是高嶺土和滑石,說白了就是泥巴。新化那地方別的沒有,就是山多,山里頭這些礦到處都是。
但問題在于,有原料不代表能做出產品。
上世紀90年代,精密陶瓷市場被日本人死死攥在手里。京瓷、NGK這些企業,一個巴掌大的陶瓷殼體,開口就要十幾美元,還愛搭不理,交貨期動不動就是好幾個月。國內家電廠、汽車廠急得跳腳也沒用,人家就是不著急,愛買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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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國內企業有多慘?經常因為等不來一個小陶瓷片,整條生產線停工。幾千人的廠子干瞪眼,就等日本那邊發貨。這滋味,誰受過誰知道。
新化那時候在干嘛?窮著呢。
但也有人不想走,就守著這片大山琢磨,山里這么多礦,能不能干點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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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70年代,新化就有人搞過陶瓷,做收音機的小零件,技術很糙,產品很低端,根本上不了臺面。但就是這幫人,后來干成了一件大事。
精密陶瓷難在哪?難在燒。
陶瓷燒制的時候會收縮,收縮率高達17%。啥概念呢?你做一個直徑1厘米的東西,燒完之后可能就剩8毫米出頭,而且這個收縮還不均勻。日本人要求的精度是多少?誤差不能超過頭發絲的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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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企業怎么解決這個問題?砸錢。買最貴的設備,上最先進的自動化產線,用精密儀器控制每一個環節。
新化人有這個錢嗎?沒有。
那怎么辦?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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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有個企業家,帶著幾個技術員,直接住在窯爐邊上,吃飯睡覺都在車間里。日本人用的是注漿工藝,他們買不起那套設備,就自己瞎琢磨,最后整出個干壓成型的土辦法,說白了就跟壓煤球差不多,把粉料壓成型再燒。
這招聽著簡單,做起來要命。光是粉料配方,就試了上千次。什么比例的高嶺土配什么比例的滑石,加多少水,壓多大力,燒多高溫度,全靠一遍遍試。失敗了就倒掉重來,沒錢了就借,借不到就賒。
就這么耗了好幾年,最后真讓他們給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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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神的是,干壓工藝做出來的產品,密度比注漿工藝還高,絕緣性還更好。日本人賣十幾美元的東西,新化人直接干到幾毛錢,質量還不比人家差。
這下好了,國內溫控器廠家一看,還等什么日本貨啊?直接找新化買!
價格戰一開打,日本企業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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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人家成本擺在那兒,設備折舊、人工費用、運輸成本,一分錢都省不下來。新化呢?原料就在山里挖,人工便宜,廠房是自己蓋的,連窯爐余熱都回收利用,恨不得把成本摳到骨頭縫里。
幾毛錢一個的東西,新化人還能賺幾厘錢的利潤。這點錢日本人看不上,但架不住量大啊,全世界都找你買,一年賣幾十億個,利潤就出來了。
國內市場拿下了,國際市場也跟著來了。美國艾默生、德國西門子的采購經理,一個接一個往新化跑。以前是中國人求著日本人買貨,現在是歐美企業求著中國人供貨,這事擱三十年前誰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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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新化人沒飄。
他們知道,光靠便宜不是長久之計,得往高端走。
以前只做陶瓷殼體,現在開始搞陶瓷金屬化,就是在陶瓷表面鍍一層金屬膜,讓本來不導電的陶瓷能跟電路板焊接。這技術以前也是日本人的地盤,新化企業跟國內高校合作,愣是給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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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新化生產的新能源汽車繼電器陶瓷、高壓直流接觸器陶瓷,大批量供給比亞迪、寧德時代。這些零件是干嘛的?相當于電動車的心臟瓣膜,出了問題車就趴窩,甚至可能出安全事故。能進這些大廠的供應鏈,說明技術已經過硬了。
截止到現在,新化聚集了226家電子陶瓷企業,年產值146億。有2家國家級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39家國家高新技術企業。龍頭企業美程新材已經在準備上市了,另一家鑫星電子做的流延陶瓷基片,占了全國35%的市場份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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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個國家級貧困縣,到全球精密陶瓷的絕對霸主,新化用了三十年。
有人問,新化憑什么能成?
我覺得有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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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窮怕了。
新化那地方,以前是真窮。不攻克技術、不壓低價格,就只能困在山里受窮。這種被逼到墻角的求生欲,比任何戰略規劃都管用。
第二是抱團。
新化園區里的老板,很多都是親戚朋友。一家企業搞出新技術,整個園區都能用。一家企業接了大單做不完,隔壁廠子幫著代工。這種基于血緣地緣的信任,比簽一百份合同都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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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歐美天天喊去中國化,但你讓他們去中國化試試?離了新化的陶瓷件,成本直接翻三倍,在新能源車價格戰里根本活不下去。馬斯克想搞全產業鏈自研?先問問新化答不答應。
所以說到底,中國制造的強大,從來不是靠砸錢買設備堆出來的,是靠一群普通人一點點磕出來的。這種從泥土里長出來的力量,才是老外最學不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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