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外灘,以前有過這么一出讓人看了直呼荒唐的戲碼。
那地方是丹麥領事館的地盤。
你要是推開一樓的大門,墻上掛著的是重慶國民政府的旗子,里面的外交人員正埋頭苦干,給蔣介石寫匯報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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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要是順著樓梯爬上二樓,好家伙,那兒飄揚的竟然是汪偽政權的旗號,領事們正整理衣冠,準備去和南京那邊的大員們喝酒應酬。
同一座屋頂底下,侍奉兩個朝廷,掛著兩種旗。
這畫面看著像是有兩幅面孔,其實正好戳穿了那個年代血淋淋的現實:在利益這桿秤面前,嘴上說的“外交承認”,說白了就是一筆敲得劈啪響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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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今天要嘮的,就是這筆買賣背后的那個大掌柜——汪偽政權,還有它那個看著挺熱鬧、其實全是泡沫的“朋友圈”。
1944年11月,汪精衛在日本名古屋咽了氣。
日本人為了裝點門面,特地給他搞了個所謂的“國葬”。
但在出殯的隊伍里,偷偷安插了一大幫穿著便服的日本憲兵。
這些憲兵的任務挺奇葩:他們防的不是刺客,而是怕中國留學生往靈車上扔石頭瓦塊。
這一幕,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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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時間條往回拉35年,1909年的北京街頭,那個叫汪兆銘的年輕人,是因為想炸死清朝攝政王載灃才進去蹲大牢的。
那會兒他在牢里大筆一揮,寫下“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
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那勁頭,簡直帥炸了。
孫中山夸他是“為了革命流血的頭號人物”,全中國的讀書郎都把他當神供著。
從人人豎大拇指的英雄,混到需要憲兵護著靈車怕被扔臭雞蛋的漢奸,這中間到底出了啥岔子?
好多人說是“性格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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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理由站不住腳。
你要是把汪精衛每一步棋都拆開看,你會發現,他其實一直都在算賬,只可惜這本賬,從打頭起就是個死局。
頭一筆賬,賭的是那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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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孫中山走了以后,作為遺囑起草人,汪精衛手里原本握著一把王炸。
但他有個死穴:名氣大上天,手里沒槍桿。
蔣介石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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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黃埔軍校和北伐軍,再經過“中山艦”那一檔子事兒和“清黨”,硬生生把汪精衛逼到了死胡同。
1927年寧漢對峙,汪精衛想翻盤。
他在武漢扯著嗓子喊“聯俄容共”,結果蔣介石在南京下手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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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蘇聯那邊斷了糧,武漢政府立馬揭不開鍋了。
汪精衛當時想過絕地反擊,去拉攏張學良。
結果人家小六子根本不鳥他,這下汪精衛徹底悟了:在這個亂世,沒兵權,誰都指喚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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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挫敗感在1932年淞滬抗戰那會兒到了頂。
他是行政院長,想打,讓張學良出兵,結果蔣介石一句“先剿共”,這事兒就黃了。
這時候,汪精衛腦子里冒出來一個特別要命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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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在“打仗”和“抗日”這條道上,我怎么也卷不過蔣介石,那我就換個活法。
你老蔣要打,我就要和。
你說“抗戰到底”,我就說“再打國家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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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處處跟你唱反調,才是我“唯一能贏過蔣介石的籌碼”。
這不是什么戰略眼光,這就是賭徒紅了眼。
為了贏對手,不惜把桌子都給掀了。
1940年3月30日,南京。
汪精衛一身中山裝,站在冷清的大禮堂里念就職稿子。
汪偽政權這就開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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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秒開始,他覺得自己終于有了跟蔣介石叫板的本錢。
可偏偏他算漏了第二筆賬:日本人的算盤。
在日本人眼里,汪精衛哪是什么合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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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話說得那叫一個直白:汪偽政權,就是個“間接統治的工具”。
這工具順不順手呢?
汪偽政權號稱管著江、浙、皖、湘、鄂、粵十好幾個省,聽著像是占了半壁江山。
其實呢,他們手里那支號稱60萬人的“和平建國軍”,絕大部分都是各路土匪流氓湊的草臺班子。
這些帶兵的對汪精衛也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要是沒有日本人的刺刀在后背頂著,這個政權一天都撐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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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那個所謂的“外交”,都是一場讓人想吐的猴戲。
1940年11月,汪偽的外長徐良跑了一趟長春,給偽滿洲國的皇帝溥儀遞“國書”。
這場面簡直荒唐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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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汪精衛想炸死的攝政王載灃,那就是溥儀的親爹。
現如今,在日本人的擺弄下,這對有著殺父之仇(雖然沒成)的冤家,居然搞起“建交”來了。
這就是當狗的下場:主人讓你咬誰你就得張嘴,主人讓你跟誰好,你就得沖誰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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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話說回來,怎么還會有23個國家承認這個冒牌貨呢?
這就得算第三筆賬:國際上的那一攤子爛賬。
這23個國家里,有18個是軸心國或者跟著他們混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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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德國來說。
1941年6月,為了忽悠日本去打蘇聯,納粹德國帶頭承認了汪偽政權。
那個叫里賓特洛甫的外交官,在小本本上寫得那叫一個露骨:“承認南京那邊,就像是在東亞棋盤上落下了一顆能牽制蘇聯的棋子。”
意大利、匈牙利這些國家,不過是隨大流罷了。
好多所謂的“建交”根本就是走過場,羅馬尼亞的“大使”甚至連南京長啥樣都沒見過。
最有意思的,是那些“墻頭草”。
這兩個國家在二戰中那是相當滑頭。
瑞典駐重慶的大使,天天照常跟蔣介石打卡報到;可他們駐上海的總領事,卻經常成了汪偽高官飯桌上的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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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買賣不能停,租界的房租還得收。
既然日本人和汪精衛占了上海,那就得給個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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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笑臉給得也是賊精。
1943年,眼瞅著軸心國快不行了,瑞典趕緊轉頭跟重慶簽約。
但在上海,他們還是偷偷留了個“非正式聯絡處”,兩頭下注,以此保平安。
為了維持這個政權“正統”的假象,汪偽和日本人還聯手演了幾出大戲。
比如“收回租界”和“廢除治外法權”。
1943年1月,汪偽政權敲鑼打鼓宣布廢除治外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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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上看,好像是把國家主權拿回來了。
里子呢?
上海法租界的管轄權,是轉手給了日本海軍陸戰隊;南京城的城門樓子,站崗的還是日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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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諷刺的是,在1943年的清鄉運動里,就連汪偽自己的兵,都得手里攥著日本駐軍發的通行證,才能進自己的防區。
這哪像個政府,連個物業公司都不如。
在這個“政府”的眼皮子底下,華中振興會社、華北開發會社這些日資巨頭,把90%的煤礦、85%的鐵礦和所有的鐵路都攥在手心里。
1942年,日本商人打著“中日合作”的幌子強占農田,搞得蘇北餓殍遍野。
可這時候的南京,汪偽的大員們正忙著辦粉飾太平的“東亞共榮米糧展”。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
第二天,8月16日,那個鬧騰一時的南京偽國民政府宣告關門大吉。
樹倒猢猻散。
那些以前跟汪偽政權“建交”的國家,變臉比翻書還快。
一個個趕緊在聯合國發聲明,拍著胸脯說自己“從來沒承認過那個傀儡政權”。
以前的推杯換盞、國書往來,好像壓根兒沒發生過一樣。
回頭看這段歷史,汪精衛這一輩子,活脫脫就是一個一直在算勝率的賭徒。
他算計了蔣介石的軟肋,算計了國際形勢的風向,甚至算計了日本人的野心。
可他唯獨算漏了一點:
一個脊梁骨都被抽掉的政權,不管頭上戴的皇冠多閃亮,不管有多少國家為了利益假裝給你鼓掌,最后的結局只有一個——
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信息來源:
并不“一切如常”:抗戰時期丹麥和瑞典對華外交政策的比較研究——《抗日戰爭研究》 2015年第1期82-93,160,共12頁
德國承認汪偽政府始末——《江蘇社會科學》 2003年第5期128-133,共6頁
汪偽政府“收回”租界及“撤廢”治外法權述論——《復旦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4年第5期117-125,共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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