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公元前221年，北方卷起滾滾煙塵，秦國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直接拍到了齊國的城墻根下。
這是戰國這出大戲的落幕演出，偏偏上演了最荒唐的一幕：齊國明明握著幾十萬全副武裝的士兵，結果連個像樣的陣仗都沒擺，城門大開，直接舉了白旗。
往回倒推個十年，齊國簡直就像個坐在路邊看熱鬧的路人甲。
韓國沒了，它看著；趙國被屠城，它瞅著；燕國、魏國、楚國一個個倒在血泊里，它愣是一聲不吭。
齊國的君臣仿佛活在另一個次元，天真地以為秦國收拾那六家，跟自己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直等到冰冷的青銅劍擱在脖頸子上，齊王建這才猛地打了個激靈，醒了。
大伙兒讀史書讀到這兒，總覺得齊國這幫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鄰居房子塌了自家也要遭殃，這道理連穿開襠褲的娃娃都明白，他們能不懂？
說白了，不是不懂，是手里的算盤打歪了。
秦國吞并六國，咋一看是靠拳頭硬打下來的，可扒開里子瞧瞧，這其實是一場降維打擊的政治牌局。
在老秦人眼里，戰場上砍人頭那是最后收莊稼的活兒，真正的輸贏，早在朝堂推杯換盞的唾沫星子里就定局了。
咱們把時鐘往回撥，瞅瞅秦國是怎么把這盤死棋給下活的。
這盤大棋的勝負手，就在于兩種玩法的死磕：六國的"合縱"硬剛秦國的"連橫"。
光看紙面數據，合縱簡直就是秦國的催命符。
要是那六個哥們兒真能穿一條褲子，秦國就是長出三頭六臂也沖不出來。
畢竟，那是地獄級的通關難度。
可秦國人把這事兒看透了：這六家也就是六個做生意的老板，壓根不是一家人。
最精彩的一出戲，得看公元前313年。
那會兒秦國日子不好過。
齊國和楚國拜了把子。
這兩位，一個是老牌的大哥大，一個是東邊的土豪，胳膊腿都跟秦國差不多粗。
齊楚這一聯手，不光搶了秦國的曲沃，還琢磨著繼續往西邊推。
秦國咋整？
硬碰硬，非得崩掉滿嘴牙。
這時候，秦國的相國張儀登場了。
這哥們兒沒帶千軍萬馬，就揣著一張利索嘴皮子去了楚國。
張儀給楚懷王開了一個讓人流口水的價碼：你跟齊國斷交，秦國就把商於那一片六百里的地盤白送給你。
這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楚懷王當時心里估計樂開了花：跟齊國結拜，是為了保命也是為了撈錢；現在秦國直接把六百里地拍在桌上，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至于齊國？
斷交就斷交唄，又不少塊肉。
楚懷王不是傻，是貪心太重。
他以為自己在做買賣，其實是一腳踩進了政治陷阱。
等楚國真跟齊國撕破臉，再跑去找張儀要地契的時候，張儀立馬變了一副嘴臉：啥六百里？
我說的是這塊六里的自留地，你耳朵不好使吧？
楚懷王被人當猴耍了，氣得臉紅脖子粗，發兵就要跟秦國拼命。
這下局勢可就逗了。
原本的鐵桿盟友齊國，因為被楚國擺了一道，轉頭就跟秦國穿了一條褲子，合伙揍楚國。
結局不用猜：楚軍被打得找不到北，漢中、丹陽的大片地皮被秦國順手牽羊。
折騰到最后，楚國別說那六百里沒撈著，反而還得割自家的肉求饒。
更讓人看不懂的是，被打得半身不遂的楚國，轉頭又跟秦國好上了，跑去欺負別的國家。
這就是六國合縱的死穴：沒有底線，眼里只有那一畝三分地的便宜。
今天還在拜把子，明天就能在背后捅刀。
秦國只要稍微給點甜頭，那個看著挺唬人的聯盟立馬就散架。
這套把戲，秦國玩得那叫一個溜。
翻翻史料，東方六國一共湊過五次局要揍秦國。
聽著動靜挺大，其實沒一次是真成了氣候的，全毀在"各懷鬼胎"這四個字上。
拿公元前318年那次來說。
魏、趙、韓、燕、楚五家湊一塊，還拉上了秦國后背上的義渠，打算給秦國包個餃子。
面對這種必死的局，秦國咋破的？
還是老招數：拆臺。
對義渠，秦國送去"成堆的錦緞、上百的美女"。
義渠也就是圖個財色，拿了好處拍拍屁股就走人。
對楚國，秦國又畫大餅說給漢中的地。
對燕國，秦國暗地里攛掇齊國去掏燕國的老窩。
最后真跟秦國玩命的，就剩韓、趙、魏這三個倒霉蛋。
秦國主力在函谷關一頓輸出，直接砍了8.2萬顆腦袋。
再看公元前298年那次，那是六國離贏面最近的一回。
齊國的名將匡章帶著聯軍，死磕了三年，居然真的把秦國的大門函谷關給撬開了。
這是秦國唯一一次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
秦國咋辦的？
特干脆，認慫，給地。
秦國對魏國說，以前搶你的地盤，還給你。
魏國那一算賬，地都要回來了，還打個什么勁？
撤了。
秦國又派人去趙國挑撥是非，說齊國的壞話，順手再給齊國塞點甜頭。
結果，函谷關都破了，聯軍卻因為分贓不勻，自己先散了伙。
你看，在秦國人眼里，土地不是祖宗留下的家產，那是賭桌上的籌碼。
只要能活命，割地一點都不丟人。
只要能把你們這幫人拆散，今天給出去的地，明天連本帶利都能搶回來。
反觀六國這邊，永遠在算小賬。
魏國要回了地就知足了，趙國拿了好處就收手了。
他們壓根沒明白，要是不把秦國徹底摁死，嘴里這點肉遲早還得吐出來。
等到秦滅六國的最后十年，這種"目光短淺"直接演變成了一種自殺式的瘋魔。
趙國是塊難啃的骨頭。
秦國滅了韓國之后，發了瘋一樣攻打趙國。
這會兒，按理說大伙兒都該明白再不抱團就得死的道理了吧？
并沒有。
就在秦滅韓的前兩年，魏國和韓國還在聯手掐趙國的脖子。
趙國也是硬氣，名將李牧不光把秦軍懟了回去，回頭還能擋住韓、魏的偷襲。
李牧是趙國最后的防盜門，也是戰國四大名將里的扛把子。
王翦帶著秦軍主力硬啃了好幾回，牙都快崩掉了也沒啃下來。
戰場上贏不了，秦國就換個賽道玩。
王翦花重金買通了趙王遷身邊的大紅人郭開，讓他到處亂嚼舌根，說李牧要造反。
這么蹩腳的離間計，趙王遷居然信得死心塌地。
他也不動腦子想想，李牧要想反，早就反了，還用等到這時候？
但趙王遷的邏輯是：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冒險。
與其等著李牧造反，不如先下手把他做了。
于是，一代戰神李牧，沒死在沖鋒陷陣的死人堆里，卻死在了自己效忠的老板手里。
李牧一死，趙國還有個好？
三個月不到，趙國徹底涼涼。
這種"自毀長城"的爛事，在戰國末期到處都是。
燕國也是個糊涂蛋。
荊軻刺秦失敗后，秦軍大軍壓境。
燕王喜為了保住自己的老命，居然把親兒子太子丹殺了，把腦袋裝盒子里送給秦國求和。
都到這份上了，燕王喜居然還幻想秦國能放他一馬。
他沒看懂，秦國要的從來不是太子丹的人頭，是整個天下。
至于開頭提到的那個"不戰而降"的齊國，更是被秦國的政治戰忽悠瘸了。
秦國花大價錢買通了齊國的丞相后勝。
這個后勝天天在齊王建耳朵邊吹風：秦國是因為咱們聽話才不打咱們的，咱們只要乖乖縮著頭，別去摻和別人家的破事，就能保平安。
于是，在最要命的那十年里，齊國甚至連把菜刀都沒磨過。
等到韓、趙、魏、燕、楚五家全都死絕了，秦軍調轉槍頭對準齊國時，齊國上下這才發現，自己手里連根像樣的燒火棍都沒準備好。
這就是秦滅六國的真相。
打仗只是面子，政治才是里子。
六國之所以亡，不是因為兵沒秦國多，將沒秦國狠，而是因為他們的腦子出了大問題。
在長達兩百多年的亂世里，六國之間結的梁子太深，想互相信任比登天還難。
他們把彼此當成最大的冤家，卻把那個真正要吃人的老虎當成了可以利用的工具人。
秦國正是把這一點看得透透的。
它把土地當誘餌，拿金子當炸彈，用間諜當引線，硬生生把六國這個本來就松松垮垮的聯盟炸成了粉末。
當六國的大王們還在為搶到一個縣城沾沾自喜的時候，秦國已經在下一盤吞并天下的大棋。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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