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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弘佐>是在翻閱舊卷宗時才意外得知,三郎君錢弘侑其實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哥哥。那一刻,他也終于明白了父親臨終前的種種反常——胡思進死守宮門、誅殺戴惲的真正原因:吳越王的王位,原本是要傳給三哥的。
他找機會,把已改名為孫本的三哥請到偏殿,開口第一句便是:“是我錯了。”錢弘侑沉默片刻,答道:“三郎錯的,吳越的王錯不得。”短短兩句,兄弟間的疙瘩就此解開,從此更加親近。
事實上,知曉真相的還有另一個人——九十多歲仍癡迷權力的胡思進。當初他極力阻止錢元瓘傳位給錢弘侑,并非出于吳越大局,而是擔心自己駕馭不了這位能力出眾的三郎君,從而失去手中的權柄。
錢元瓘臨終前幾日,幾次想召錢弘侑入宮交代后事。胡思進每次都設法阻攔,不是說外敵當前,就是說三郎君駐守前線不可擅離。拖到最后,錢元瓘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顫指胡思進。胡思進索性下令宮門加三重鎖,嚴禁任何人出入。戴惲是錢弘侑的親信,率數(shù)百死士趕至宮門求見,胡思進當場下令將其斬殺,尸身棄于階前,鮮血橫流。眾兵駭然,無人再敢上前,錢弘侑終未能見父親最后一面。
彼時錢弘佐不過十幾歲,對宮中變故懵然無知,只知父亡兄泣,便跟著落淚。胡思進當即宣布立其為王,稱奉老王遺命。滿朝噤聲,無人敢逆。錢弘佐便在胡思進的安排下,坐上王位,宮內外皆由其親信掌控。
數(shù)年后,錢弘佐漸掌政務,開始親自查閱舊檔。他翻到父親病危時的記錄,見胡思進頻繁入宮,見戴惲被誅的奏報,又見錢弘侑被急調邊關的命令。線索一一串聯(lián),真相浮出水面——父親屬意的繼承人,原是三哥。胡思進為保權位,一手遮天,攪亂了一切。
錢弘佐心中郁結,自知占了不該占的位置。他將化名孫本的錢弘侑請來,相對而坐,坦言:“哥哥,是我錯了,這王位本該是你的。”錢弘侑凝視良久,緩緩道:“三郎錯了,吳越的王錯不得。”言下之意,既已成局,就不要再生波瀾,吳越禁不起再次動蕩。兄弟二人眼眶泛紅,相擁如幼時。
此后,兩人關系更勝從前。錢弘侑雖不入宮,錢弘佐卻常派人送去糧草、布匹、兵器,從不短缺。邊關軍務,錢弘佐多聽從他的意見。吳越連年戰(zhàn)事減少,百姓稍得安寧,人人都說,這兄弟倆的和解,值了。
胡思進卻日漸不安。聽聞錢弘佐與錢弘侑走近,他心中發(fā)毛,派人四處探聽。得知錢弘佐查閱舊卷宗后,他當場病倒,臥榻不起。數(shù)日后,讓人抬著轎子進宮,跪在錢弘佐面前,聲稱年老力衰,請求告老還鄉(xiāng)。錢弘佐未允,也未逐他,只不動聲色地將他的親信一一調離。自此,胡思進再難插手宮中事務。
胡思進九十三歲那年去世,孤身一人,唯有老仆相伴。臨終前,他喃喃自語,說自己一生保吳越,卻終究誰也沒保住。出殯那日,細雨綿綿,街巷冷清。錢弘佐只派兩人送葬,回報說,胡老將軍走得平靜,沒有鬧騰。
后來,錢弘佐與人談及此事,只說了一句:“權力這東西,抓得太緊,最后把自己勒死了。”錢弘侑點頭認同。自此,兄弟倆再未提起胡思進。吳越的日子緩緩向前,邊關安定,農人耕作,商旅往來,人人都覺,這些年的波折,沒白熬。
錢弘佐在位時,最欣慰的便是與三哥和解。他常對人說,若非翻閱舊卷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欠了哥哥多少。這份虧欠還不清,只能在王位上盡力守住江山,不讓吳越再生亂局。錢弘侑在外為他穩(wěn)住軍心,兄弟一內一外,撐起了這片土地的安穩(wěn)。歲月流逝,宮門前那場血色往事,漸漸埋入了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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