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甲午海戰,北洋水師全軍覆沒。我們習慣痛罵慈禧挪用軍費、李鴻章避戰保船。但這些只是表象。
真正的死因,早在20年前就已經注定。當大清官員還在捧著《萬國公法》做著“以夷制夷”的春秋大夢時,日本精英卻在德國柏林的酒桌上,抄走了西方列強真正的起家秘籍。
被隱藏的“致富經”——為何日本敢對自由貿易說不?
1871年12月,橫濱港。一支規模龐大的“巖倉具視使節團”登船出海。這群人里,有后來的“維新三杰”大久保利通,有“憲法之父”伊藤博文。他們幾乎搬空了日本行政班底,目的只有一個:去看看西方到底為什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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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了美國,去了英國,最后在德國找到了答案。
在柏林,大久保利通見到了“鐵血宰相”俾斯麥。俾斯麥沒跟他說什么“自由民主”,而是指著地圖說了句大實話:“方今世界,所謂公法,一旦大國爭利,利己則執公法不動,若不利則翻以兵威相見。”
翻譯過來就是:公法是給弱者看的,強者只信大炮。
這番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日本人的腦子。大久保利通當即給國內寫信:“經營國家不可不如彼……即使我一個人,也要維持這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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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藏省官員若山則一,早在1870年就出版了《保護稅說》,把德國人李斯特那套“經濟民族主義”搬回了日本。
李斯特的邏輯很冷血但很管用:落后國家如果搞自由貿易,只會被先進國家沖垮,淪為原料產地;只有豎起關稅高墻,即使產品貴一點、差一點,也要讓本國工業在搖籃里長起來。
伊藤博文在美國考察時也看穿了這點。他在給政府的報告里寫得明明白白:英國人勸我們搞自由貿易,是“謀求自利之術,對我國有大害”;日本必須像美國一樣,設置關稅保護,發展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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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日本關上了國門。他們不像大清那樣沉迷于在口岸“稍分洋商之利”,而是哪怕頂著不平等條約的壓力,也要建立獨立的工業體系。他們引進了美國學派的帕申·史密斯當顧問,把保護主義奉為治國圭臬。
反觀大清,從洋務派到啟蒙思想家(嚴復除外),幾乎沒人聽說過李斯特。他們把亞當·斯密的《國富論》當真理,以為只要賣賣茶葉生絲、買買洋槍洋炮就能富國強兵。
從“天賦人權”到“狼群法則”——日本精英的集體黑化
有了槍炮和工廠還不夠,日本還需要一套能讓自己心安理得去搶劫的“強盜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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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維新之初,日本思想界也曾流行過一陣“天賦人權”。啟蒙思想家加藤弘之,四十歲之前滿嘴都是“自由平等”。但當他讀完達爾文的進化論后,整個人生觀崩塌了。
1882年,加藤弘之出版《人權新說》,徹底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理論。他說:人類社會和動物界一樣,哪有什么天賦人權?只有“優勝劣敗”的鐵律。
他的邏輯極具煽動性:資源是有限的,為了生存,競爭必然殘酷。強者控制弱者,是天然的法則。既然西方列強能搶,為什么日本不能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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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社會達爾文主義”迅速席卷了日本精英層。他們不再把侵略看作罪惡,而是看作“文明進化的必然”。加藤弘之甚至露骨地說:開明人種壓倒未開人種,掠奪其土地,就像自然界里吃掉弱小動物一樣,無所謂善惡。
這就是日本為后來侵略擴張鋪設的理論基石——把強盜行徑“科學化”、“正義化”。
另一位思想巨頭福澤諭吉,說得更直白。他在《時事新報》上發表文章,把世界形容為“禽獸相食”的戰場。他問日本人:你們是想當吃肉的獵人,還是想當被吃的兔子?
福澤諭吉給出的答案是:“脫亞入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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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入歐”,不是去學西方的禮儀,而是去學西方怎么當殖民者。他在《脫亞論》里寫道:日本不應該等待鄰國(中國、朝鮮)開明了一起振興亞洲,而應該擺脫他們,與其為伍不僅無益,反而會因“近墨者黑”被西方看不起。
對待中國和朝鮮,日本要像西方人那樣去對待他們。
伊藤博文、山縣有朋這些明治政府的大佬,全是這套理論的信徒。他們繼承了吉田松陰的擴張思想,并用社會進化論進行了包裝。在他們看來,條約可以撕毀,鄰國可以踐踏,只要為了日本的“生存進化”,一切手段都是合法的。
日本就這樣完成了一次集體的精神黑化。他們從受害者,搖身一變成了加害者。他們不再是被西方堅船利炮嚇壞的島民,而是渴望加入列強俱樂部、甚至比列強更貪婪的“亞洲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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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算計的甲午——這根本不是賭博,是“收割”
很多人認為甲午戰爭是日本的一次軍事賭博,贏了是運氣。
大錯特錯。這根本不是賭博,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工業收割”。
早在1874年,日本借口琉球船民被殺,出兵臺灣,逼迫清政府賠款50萬兩。這不僅是試探,更是為了驗證俾斯麥那句“弱肉強食”的真理。
嘗到甜頭的日本,胃口越來越大。伊藤博文后來直言不諱:這一戰的目的,不是為了什么虛榮,而是為了“消除工商業利益擴張的障礙”,必須給日本帶來資本主義的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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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工業化需要原材料,需要市場,而狹小的島國給不了這些。按照李斯特經濟學和帝國主義的邏輯,唯一的出路就是——搶殖民地。
這一仗,日本必須打。
反觀清政府,直到戰爭爆發前夕,李鴻章還在寄希望于“國際調停”。他以為西方列強會講道理,以為《萬國公法》能約束日本。他根本沒看懂,此時的日本早已不是那個“一衣帶水”的鄰邦,而是一架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
甲午戰敗,不僅是軍事的潰敗,更是戰略認知的全面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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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關條約一簽,2.3億兩白銀(含贖遼費)流入日本。這筆巨款,相當于日本當時4年的財政收入。日本拿它干了什么?85%用于擴軍,剩下的用于建立八幡制鐵所、推行金本位。
這才是最致命的。中國的賠款,變成了日本下一輪侵略的本錢;中國的血肉,滋養了日本的工業筋骨。
十年后,1905年,日本用這支脫胎換骨的軍隊,在對馬海峽擊敗了俄國。那一刻,日本終于拿到了列強俱樂部的入場券,成為了亞洲唯一的帝國主義強國。
而中國,徹底淪為半殖民地,任人宰割。
回看這段歷史,中日大分流的根源,不在于誰的船堅炮利,而在于頂層設計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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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看清了西方崛起的本質是“保護工業+殖民掠奪”,于是舉國體制去模仿,去執行。清政府卻還在做著“中體西用”的迷夢,以為買幾艘軍艦就能自強,對外貿易還在讓人家“分利”。
歷史沒有如果。但歷史留下的教訓血淋淋地擺在那里:
一個國家若沒有獨立的工業體系,沒有清醒的戰略認知,再多的GDP也不過是強盜眼中的肥膘。
參考資料:
【烏有之鄉網刊】賈根良:中日大分流——日本明治維新成功的根本原因 2019-03-17
姜德詠:日本明治維新為何能成功 環球時報 2018-06-14
民族擴張理論與明治時期日本思想界 《歷史研究》2019年第3期 2020-03-02
洋務運動與明治維新比較分析.歷史研究
洋務運動與明治維新的比較與啟示 劉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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