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我穿。”
只要不被剝皮,只要不進狗籠子,讓我做什么都行。
當晚家宴。
大殿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父皇母后坐在高位,皇兄和沈柔坐在下首,一家人其樂融融。
直到我赤著腳,穿著那身暴露的舞衣走進大殿。
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父皇手中的酒杯重重摔在桌上。
“不知廉恥!”
母后捂住眼睛,氣得渾身發抖:“把她拖下去!誰讓她穿成這樣出來的!簡直是皇家的恥辱!”
皇兄幾步沖下來,一把扯下旁邊的帷幔裹在我身上,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沈鈺!你就這么缺男人嗎?”
“當著父皇母后的面,穿成這樣搔首弄姿!你在外面當娼妓當上癮了是不是!”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茫然地看著他們。
是姐姐讓我穿的。
是姐姐說,穿這個賠罪,大家才會高興。
我看向沈柔。
她正躲在母后懷里,一臉震驚和委屈:
“妹妹......我只是讓你準備個節目讓父皇開心,你怎么......你怎么穿成這樣?”
“你是故意想氣死父皇嗎?”
原來是這樣。
我又做錯了。
我總是做錯事。
我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金磚上。
“對不起,我錯了。”
“我臟,我不知廉恥。”
“我不該穿衣服,我不配穿衣服。”
我一邊磕頭,一邊伸手去撕扯身上那層薄紗。
既然穿衣服是錯的,那我就不穿了。
“夠了!”
皇兄一腳踹在我心窩上。
我被踹得倒飛出去,嘔出一口血。
“滾回你的狗窩去!別在這里礙眼!”
我掙扎著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踉蹌著往外走。
身后傳來沈柔嬌滴滴的聲音:“皇兄別生氣,妹妹可能只是......習慣了那種伺候人的方式。”
“她也是可憐,在外面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學了這些下作手段也是為了活命。”
皇兄冷哼一聲:“活命?我看她是樂在其中!天生的賤種!”
那晚,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沒有金碧輝煌的宮殿,只有散發著腐爛臭味的草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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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婆子手里拿著帶倒刺的鞭子,誰要是敢哭,敢反抗,那鞭子就落在誰身上。
“笑了才有飯吃。”
“聽話才能活命。”
“客人們喜歡乖的,誰要是敢咬人,就把牙拔光!”
畫面一轉,是寒冬臘月。
一個喝醉的男人非要讓我脫光了在雪地里爬,學狗叫。
我凍得渾身僵硬,稍微慢了一點,就被他用燒紅的火炭燙在后背上。
“叫啊!怎么不叫!賤骨頭!”
我拼命地叫,叫得嗓子都啞了。
夢醒的時候,我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一個負責打掃的小宮女正蹲在床邊,手里拿著藥膏,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見我醒了,她嚇得手一抖,藥膏掉在地上。
“公主恕罪!奴婢......奴婢只是看您身上的傷太重了,想給您上點藥。”
我木然地看著她。
“你是來拔我牙的嗎?”
小宮女愣住了,眼圈一下子紅了:
“公主,您說什么呢?奴婢是春桃啊,小時候您還賞過奴婢糕點吃呢。”
小時候?
太遙遠了。
我只記得,如果不聽話,就會被拔牙。
我張開嘴,指了指里面:“如果要拔,能不能輕點?這顆松了,拔這顆吧。”
春桃捂著嘴,哭出了聲。
“公主......您到底經歷了什么啊?”
“為什么您要這么作踐自己?”
我疑惑地看著她。
作踐?
不,我是在求生。
“我只是在聽話。”我認真地解釋,“他們說我臟,我就洗。他們說我不知廉恥,我就磕頭。”
“只要我聽話,就不會被關進籠子里,就不會沒飯吃。”
“你看,我現在還活著,不是嗎?”
春桃哭得更兇了,她轉身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父皇、母后和皇兄都來了。
春桃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哭訴:“陛下,娘娘,公主她......她不是瘋了,她是被人折磨怕了啊!”
“她以為不聽話就會被拔牙,會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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