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舟推開面館的門,路邊空蕩蕩的,沒有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也沒有司機老陳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打車軟件顯示“附近暫無可用車輛”。
這個時間點,等車需要很久。
顧庭舟猶豫了。
他想起最近新聞里反復提醒的,有惡性案件的在逃犯疑似流竄到了這個區域,警方呼吁市民減少獨自出行。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翻出了蘇靜和的號碼,撥了過去。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被掛斷。
第三遍,第四遍……
直到第十幾遍,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電話終于被接起。
“喂?”蘇靜和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和低啞的喘息。
“靜和,我……”顧庭舟剛開口,話還沒說全。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個不滿的男聲,是周堯:“靜和姐,這種重要時刻你還分心接電話,誰呀?真掃興。”聲音伴隨著窸窣的布料摩擦聲和一聲含糊的輕哼。
蘇靜和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帶著寵溺和未褪的情欲,對著電話這頭快速而敷衍地說:“有什么事晚點再說。”緊接著,是對周堯的回應:“好了好了,別生氣,這就拉黑,不讓他再打擾我們。”
下一秒,通話被干脆地切斷。
他握著手機,僵立在原地。
心臟的位置傳來密密麻麻的尖銳刺痛,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眩暈感。
他重新打開手機導航,搜索最近的地鐵站。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導航指示的,需要穿過一段因為附近施工而相對僻靜的道路走去。
四周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新聞里那些警告的字句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里放大。
他加快了腳步,心跳也開始加速。
身后不知何時傳來低低地喘息,跟著他,感覺離他越來越近。
顧庭舟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視線還未完全聚焦,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就從后方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奮力掙扎,但四肢的力量迅速流失,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用盡全身殘存的最后一絲力氣,右手按下了手機側邊的緊急報警快捷鍵。
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再次恢復意識時,顧庭舟發現自己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住手腳,扔在一個昏暗、廢棄的倉庫角落里。
一個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舊疤的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的目光落在顧庭舟臉上,他走近,蹲下身,濃重的煙臭和體味撲面而來。
顧庭舟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哀求:“別傷害我,你要什么我都給,錢,很多錢。”
“錢?”疤臉男開口了,帶著一種刻骨的恨意,“蘇靜和的男人,果然開口閉口就是錢。”
顧庭舟猛地一顫,驚愕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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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男看出了他的震驚,咧開嘴,笑得殘忍:“怎么?很意外?”
他點了點自己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疤,“拜你家那位大總裁所賜,三年前,城南老廠房拆遷項目。我叫趙鐵,以前在那兒看倉庫的。”
顧庭舟依稀記得,蘇靜和剛接手公司不久,雷厲風行地處理過幾個“釘子戶”和“糾紛”,手段并不溫和。
他曾偶然聽到她在電話里不耐煩地吩咐下屬“盡快清理干凈,別留麻煩”。
趙鐵的眼睛里燃燒著仇恨,“我老婆病了,想多拖幾天拿賠償款治病,她就指使人教訓我。”他摸了摸臉上的疤,“這就是教訓。我老婆沒等到錢,人沒了。我也丟了工作,成了這副鬼樣子。”
他猛地湊近顧庭舟:“我找了她三年!可她出入都是保鏢,我動不了她。”他的目光在顧庭舟布滿恐懼的臉上逡巡,最終定格,“但她總有在乎的東西,對吧?”
“不,你弄錯了。”他試圖辯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和她已經……”
“閉嘴!”趙鐵厲聲打斷他。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生銹的鐵鏈,在手里掂了掂。
“蘇靜和毀了我的臉,斷了我老婆的生路。”趙鐵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他死死盯著他,眼神里翻涌著瘋狂的恨意:“今天這筆賬,就從你身上討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成了顧庭舟此生最漫長的噩夢。
趙鐵用盡各種手段折磨他——鐵鏈、鉗子,還有其她顧庭舟不敢細想的工具。
鐵鏈落下時的悶響,皮肉被撕裂的劇痛,他一次次痛得昏死過去,又被冷水潑醒。
直到這天,趙鐵接了個電話后神色驟變。
“媽的,條子怎么摸到附近了?”他低聲咒罵著,狠踢了蜷縮在地上的顧庭舟一腳,“算你命大,先留這兒。等風聲過了,老子再來跟你算賬!”
他匆匆消失在門外。
倉庫重歸死寂。
角落里,顧庭舟渾身是血地癱軟在那里,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被汗水浸透的頭發黏在慘白的臉頰上。
他連一絲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睫毛無力地顫動了兩下,視線徹底被黑暗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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