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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南鄉村振興藍皮書|“屋場會”提升治理效能的衡南縣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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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文勝、向玉喬主編《鄉村振興藍皮書:湖南鄉村振興報告(2025)》,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25,第116~131頁。

      摘要:衡南縣曾長期面臨信息傳遞不暢、主體參與乏力、資源配置低效與矛盾化解滯后等基層治理梗阻問題,通過以“屋場”這一鄉土單元為載體,創新推行“屋場會”制度,重塑干群互動邏輯,推動治理效能顯著提升,主要表現為:政策落地更精準、產業發展更協同、矛盾化解更高效、數字賦能更深入。其實踐舉措主要有:構建縣、鄉、屋場三級聯動架構,確保協商精準;完善全維保障機制,促進平等參與;重構多元協同社會網絡,積累社會資本;培育信任規范,激活主體活力;構建責任監督體系,提升治理實效。衡南縣的實踐表明,屋場會以制度創新激活群眾主體性、以數字賦能拓展協商邊界、以社會資本促進共治共享,形成“以最小治理成本撬動最大治理效能”的鄉村治理模式,其經驗為全國基層治理現代化提供了可復制、可推廣的衡南樣本。

      關鍵詞:屋場會;基層協商民主;社會資本;數字賦能;鄉村治理效能;衡南縣


      作為湖南省典型傳統農業大縣,衡南縣在鄉村振興戰略縱深推進與基層治理現代化探索的進程中,曾因自身資源稟賦、人口結構特點,疊加全國鄉村治理共性難題,形成多維度困境交織的局面,嚴重制約治理效能提升,成為基層治理現代化的突出梗阻。衡南縣立足鄉村熟人社會的文化底色,將“屋場”這一最小基層治理單元作為天然載體,創新探索“屋場會”模式。通過“固定場所議事、多元主體參與、務實解決問題”的機制,重構基層治理的互動邏輯,試圖讓政策在群眾家門口宣講、民意在群眾家門口聽取、矛盾在群眾家門口化解、發展在群眾家門口謀劃。這一模式對治理困境的回應路徑與實踐效果,不僅為衡南縣鄉村治理注入新活力,更成為理解鄉村治理本土化創新的重要樣本,其探索價值遠超縣域范圍,為全國鄉村治理現代化提供了可借鑒的實踐經驗。

      一、鄉村治理從困境到創新的演進路徑

      衡南地處南岳衡山之南,三面拱衛衡陽市區,總面積2619平方公里,下轄20個鄉鎮、3個街道,375個村、70個社區,總人口113萬人,是典型的傳統農業大縣。在鄉村振興戰略縱深推進與基層治理現代化探索的進程中,該縣探索的“屋場會”制度創新實踐,實現了鄉村治理效能提升的深刻嬗變。

      (一)往昔困局:“四重梗阻”制約鄉村治理現代化

      2018年前,衡南縣鄉村治理面臨的挑戰具有鮮明的中部農業縣共性特征——信息傳遞斷層、主體活力不足、資源條塊分割、矛盾化解被動等“四重梗阻”,成為制約基層治理現代化的主要障礙。

      1.信息傳遞雙向斷層,政策落地困難

      衡南縣縣域面積廣、村落分布散,部分偏遠村莊(如距縣城50余公里的丹水村)與鄉鎮、縣城的空間距離較遠,導致縣、鄉、村、戶四級政策傳遞鏈條存在嚴重的層級衰減效應。一方面,政策經干部解讀偏差、簡化傳達后極易失真。另一方面,民意上達受層級過濾與路徑阻隔的雙重影響:村民的訴求需經村“兩委”、鄉鎮干部兩層轉達,過程中往往因怕麻煩、怕擔責被選擇性上報,“上情下達不暢、下情上報不實”的信息斷層問題極為突出。

      2.治理主體活力不足,內生動力匱乏

      作為勞務輸出大縣,衡南縣青壯年勞動力大量外出務工,部分村莊(如丹水村)外出人口占比近50%,留守群體以老人、婦女為主。這一人口結構直接導致治理主體能力缺位:留守老人多因體力、精力有限,難以參與基礎設施建設、產業規劃等事務;留守婦女雖關注子女教育、家庭生計,但受限于信息獲取渠道與表達能力,往往在村務決策中“沉默”。更關鍵的是,村級傳統議事載體流于形式,普遍采用“干部講、群眾聽”的單向灌輸模式。這種被動接受決策的體驗,進一步削弱了村民的參與意愿,形成“干部急得團團轉,村民在旁邊看笑話”的治理僵局,鄉村內生動力嚴重匱乏。

      3.治理資源條塊分割,整合效率低下

      衡南縣治理資源整合面臨兩大難題:一是政府部門資源條線化分配導致協同不足。水利、農業、交通等部門的項目資金各自獨立,缺乏需求導向的系統整合,部分項目淪為形象工程。二是社會力量參與短期化、零散化。企業、社會組織的幫扶多為一次性捐贈或臨時服務,缺乏與鄉村發展的長期綁定。資源分配的碎片化與使用的低效化,使鄉村治理始終面臨缺錢、缺項目、缺持續支持的困境。

      4.矛盾化解被動滯后,干群關系緊張

      在衡南縣這一傳統農業大縣,治理矛盾化解長期陷入事后調解且認同度低的被動困境,較典型的案例包括宅基地邊界爭議、土地流轉租金分歧等糾紛。傳統行政調解多采取“各打五十大板”的簡單化處理方式,既未設置村民協商環節讓利益相關方充分表達訴求、參與決策,也未考量鄉村熟人社會中宗族家訓、鄰里人情等鄉土倫理,導致調解結果缺乏群眾認同基礎。

      這些治理“梗阻”現象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交織、惡性循環:信息斷層加劇干群隔閡,主體缺位導致資源浪費,資源分散削弱矛盾化解能力,矛盾積壓進一步降低村民參與意愿。破解這一困境,需要一套能夠打通治理鏈條、激活主體活力、整合資源力量、化解矛盾于基層的創新機制——“屋場會”由此應運而生。

      (二)今日嬗變:“屋場會”引領治理效能顯著提升

      2018年,衡南縣委、縣政府在系統調研基層治理困境后,明確“以鄉土單元破題、以協商民主賦能”的思路,率先在鐵絲塘鎮、泉溪鎮試點“屋場懇談會”制度。這一制度以“屋場”為載體,將村民聚合在庭院、祠堂、田間等熟悉的生活場景中,通過拉家常式協商打破干群隔閡,重構基層治理互動邏輯。經過6年實踐,衡南縣實現了治理效能的全方位躍升。

      1.政策精準觸達,從形式宣傳到實質溝通

      屋場會徹底改變了“貼標語、發傳單”的傳統政策宣傳模式,轉而采用土話、案例、互動等多種的接地氣方式,通過面對面解讀、手把手幫辦,讓政策真正走進村民心里,將抽象政策轉化為村民可感知的民生議題。據統計,2020-2024年,衡南縣累計通過屋場會開展政策宣傳1.2萬場次,覆蓋村民超80萬人次;村民政策知曉率從2018年的52%提升至2024年的91%,惠民政策落地效率提升60%。

      2.產業協同發展,從零散種植到合作經營

      “單打獨斗難成事,抱團發展才有奔頭”,這是衡南縣通過屋場會達成的共識。2021年,三塘鎮大廣村通過屋場會,召集32戶村民成立“大廣村果蔬種植專業合作社”,由村兩委牽頭對接外地收購商,統一品種、統一技術、統一銷售。合作社成立之初,有村民擔心銷路不好,村支書在屋場會上承諾先找銷路再種地,并帶領黨員代表赴長沙、廣州考察市場,簽訂收購協議。2023年,合作社種植的辣椒、茄子畝產收益達3000元,較散戶種植增收1500元。截至2024年,衡南縣通過屋場會推動成立專業合作社213個,帶動8600余戶村民增收,村集體年均增收5萬—10萬元。針對村民想致富缺技術的問題,衡南縣將技能培訓搬進屋場會,邀請農業技術專家、致富帶頭人現場教學。冠市鎮黃竹村邀請返鄉創業青年,在屋場會上分享直播帶貨技巧,幫助村民銷售土蜂蜜、臘肉等農產品。2022-2024年,衡南縣通過屋場會開展技能培訓480余場次,培訓村民2.3萬人次,其中1200余人通過掌握技能實現就近就業或創業。

      3.矛盾源頭化解,從事后調處到事前協商

      屋場會打破傳統調解的場景局限,將矛盾化解從“村委會辦公室”的行政空間,轉移到村民庭院、宗族祠堂、田間地頭這些充滿鄉土氣息的“家門口”場景,既延續了鄉村熟人社會的情感聯結,又讓調解過程深度融入鄉土倫理與群眾參與。比如黃金托祠堂召開的矛盾調解會,通過懸掛家訓牌匾、邀請鄉賢結合“和為貴”的鄉土倫理勸和,讓鄰里糾紛在文化認同中化解;丹水村某宅基地爭議調解會,直接設在爭議雙方的中間庭院,村民代表、親屬全程參與發言,最終達成的共識更貼合村民訴求。這種“群眾事群眾議”的模式,徹底改變了傳統調解“干部說了算”的單向邏輯。2023年衡南縣共召開屋場會3800余場次,涵蓋宅基地爭議、土地流轉分歧、鄰里矛盾等各類問題,問題解決率達98%,村民滿意度達95%,不僅有效減少了矛盾升級為信訪的情況,更真正實現了“小事不出屋場、大事不出村、矛盾不上交”的基層自治目標,修復了干群信任,夯實了鄉村和諧根基。

      4.數字融合賦能,從線下議事到線上互動

      2022年,衡南縣針對“外出務工村民無法參會、行動不便老人難以到場”的問題,聯合本地科技企業開發“屋場懇談數字平臺”,推動治理場景向線上線下融合升級。衡南屋場會線上設置視頻會議、議題征集、意見留言等環節。外出務工村民通過手機,可提前查看屋場會議題,報名參加線上視頻會議。無法實時參會的,可留言發表看法,村干部會在會上逐一回應。會前,村干部在平臺發布會議通知、議題清單。會中,通過平臺實時記錄村民發言、達成的共識。會后,村民可通過平臺查詢會議結果、監督共識落實進度。衡南還積極探索“人工智能+屋場懇談”模式,使其具備數據分析功能,可自動統計高頻議題、村民關注熱點,為縣級決策提供參考。衡南縣通過分析屋場會數據,能夠讓治理更精準、服務更貼心。

      衡南縣以“屋場”這一最小治理單元為支點,用協商民主的杠桿撬動了鄉村治理的整體變革,走出了一條符合農業大縣實際的治理現代化路徑。

      二、衡南縣屋場會賦能鄉村治理的實踐路徑

      衡南屋場會的治理效能,源于其圍繞精準協商、平等參與、網絡構建、信任培育、價值轉化形成的系統性實踐。通過分層架構、多元機制與技術賦能,屋場會不僅破解了傳統治理的痛點,更構建起問題導向、機制保障、效能落地的完整治理鏈條。

      (一)構建三級聯動組織架構,精準錨定協商“靶心”

      協商的精準性源于清晰的責任傳導與全覆蓋的組織網絡。衡南縣通過構建“縣委、鄉鎮、屋場”三級治理架構,將縣級統籌的政策優勢、鄉鎮落實的執行能力與屋場落地的民意基礎深度融合,讓協商始終聚焦群眾真實需求與核心問題。

      衡南縣明確了三級主體責任分工。在縣級層面,縣委書記擔任屋場懇談聯席會議總召集人,以《屋場懇談聯席會議制度》為抓手,要求縣級領導每月至少參與1次屋場會,直接下沉一線推動天然氣價格調整、農貿市場改造等32項縣級重點民生問題解決。

      在鄉鎮層面,承擔政策落地中間樞紐職責,通過每月抽查屋場會記錄、核查議題聚焦度與共識落實率,對問題突出的村莊派駐指導組,2023年更通過黨政聯席會議專業評估,否決127項超出村級能力的問題上報,避免資源錯配。

      在屋場層面,創新“屋場懇談會+代表小組活動”模式,將駐縣各級人大代表按“地緣相近、人緣相親、興趣相同、人數相當”原則,編成490個代表小組,構建由代表、屋場、群眾組成的網格化治理單元。依托人大代表熟悉鄉土、貼近群眾的優勢,屋場會既成為收集民意的“主窗口”,也成為代表向選民述職的“主陣地”。截至目前,縣人大常委會已組織相關活動4114場次,收集意見建議2517個,推動解決問題2172個,既密切代表與群眾的聯系,更實現協商議題與群眾需求的精準對接。

      (二)完善全維保障平等參與機制,注入協商民生溫度

      平等是基層協商民主的核心。衡南縣通過完善制度機制,消除不同群體的參與門檻與心理隔閡,讓留守老人、低收入家庭、外出務工者等各類群體均能平等發聲,使協商過程充滿民生溫度。

      1.以主體共融,夯實平等參與根基

      格里?斯托克指出,治理是政府與非政府主體的合作行為,需依托社會各類行動者的互動實現效能;王浦劬亦強調,中國社會治理需以人民為中心,激發多元主體積極性。衡南縣據此創新屋場黨建模式:將黨小組建在屋場上,實施黨員聯戶制度,通過支部帶黨員、黨員帶群眾激活治理活力,目前已創建各類屋場黨小組2053個。每次屋場會均涵蓋村民、村干部、駐村工作隊、技術專家等主體,且無固定發言順序;針對老年人、低文化群體不熟悉官方話語的問題,采用方言議事及通俗解讀的模式,用農家話講政策、用身邊事舉例子;對低收入家庭、留守婦女等“沉默群體”,會前通過干部與黨員聯戶走訪邀約參會、提前了解訴求;對外出務工村民、行動不便老人,開通線上參與渠道,或由親屬、村干部代為發聲,確保相關者必參與、特殊群體不遺漏。

      2.以場景創新,拓展協商參與邊界

      在協商空間劃分上,衡南縣嚴格遵循“10-30戶聚居、步行5分鐘可達”的標準,確保協商場域在村民日常活動半徑內,既延續鄉村鄰里相近的居住傳統,又避免因范圍過大導致參與不便。在場景選擇上,刻意避開村委會辦公室等帶有行政疏離感的空間,優先選用村民熟悉的生活場景:以村民庭院為會場,石桌凳、老槐樹等日常元素讓協商如同鄰里拉家常,消解群眾的心理抵觸;以宗族祠堂為載體,如黃金托祠堂,通過懸掛家訓牌匾、設置鄉賢榜,將協商過程與鄉土傳統文化結合,強化村民文化認同與參與意愿;以田間地頭為平臺,針對耕地流轉、種植規劃等與土地直接相關的議題,讓村民直觀結合土壤條件、灌溉情況提建議,確保意見貼合實際生產需求。

      3.以制度保障,強化協商實效落地

      為確保平等參與不流于形式,衡南縣構建“前置研判、過程管控、結果反饋”全流程保障機制。一是前置研判過濾。建立“村級初篩、鄉鎮研判、縣級統籌”三級問題過濾機制,制定《屋場懇談會問題分級分類處置辦法》,村級先對議題做可行性分析,鄉鎮通過黨政聯席會議做專業評估,縣級構建“問題庫、項目庫、政策庫”三庫聯動,將共性問題轉化為普惠政策。二是過程管控督辦。實施“三色督辦”制度,將問題按緊急程度與難度分級:綠色問題(如路燈維修、垃圾清理)由村級負責24小時內辦結,黃色問題(如灌溉管道改造、文化設施補充)由鄉鎮指導村級7個工作日內反饋進展,紅色問題(如道路修建、跨村水利項目)實行“一個項目、一名領導、一套方案、一抓到底”包案制,需多部門協調的問題由縣聯席辦專題交辦,明確“7天報方案、1月通報進度、3月反饋結果”。三是結果反饋評價。構建群眾評議與組織考核雙重體系,能現場解決的問題當場回應,復雜問題分層交辦后定期公示進度;將屋場會成效納入鄉鎮績效考核,權重占15%,連續兩年考核末位的鄉鎮主要負責人被誡勉談話,倒逼鄉鎮創新優化,如部分鄉鎮推出“屋場會+數字平臺”直播模式,讓村民實時監督協商過程。

      4.以數字賦能,提升平等參與效能

      政治效能感包含“認為自己可影響政府”的內在效能感與“相信政府會回應”的外在效能感,學界已證實外在效能感能顯著提升村民參與意愿。衡南縣通過技術嵌入強化這一效能:開發“屋場懇談會數字管理平臺”,集成問題上報、進度查詢、效果評價等功能,村民可隨時追溯協商過程;針對外出務工人口占比達1/5的三塘鎮大廣村,采用“人工智能+屋場懇談”視頻直播模式,外出村民可實時觀看會議、在線發言,會后還可通過平臺回看錄播;系統整合云計算技術,將協商結果、落實進度同步推送至村民手機APP,方便群眾監督評價,大幅提升民主協商的透明度與結果分析效率。

      (三)推動多元協同社會網絡重構,夯實社會資本載體

      社會網絡是社會資本的核心載體,其密度與包容性直接決定社會資本的規模與質量。衡南縣通過打破治理主體間的互動壁壘、重構協作關系,將傳統鄉村中碎片化的治理主體整合為多層次、高密度的協同網絡,為社會資本積累筑牢基礎。

      一方面,推動多元主體從碎片化互動到網絡化聯結的關系重構。在傳統鄉村治理中,村干部、鄉賢、普通村民多為點對點的零散互動,呈現干部孤立決策、鄉賢游離在外、群眾被動接受的格局。屋場會通過設置村民議事席、明確多元主體角色分工,將村干部、村民、鄉賢、技術專家、鄉鎮干部等納入同一議事場域,形成涵蓋血緣地緣聯結型資本、跨身份橋接型資本、鄉鎮干部鏈接型資本的高密度社會網絡。如相市鄉直壁村在屋場會中專門設置“村民議事席”,規定普通村民發言占比不低于60%,避免鄉賢或干部主導協商過程,通過村民提議、專家指導、干部協調的協作模式,推動該村閑置耕地流轉成立中藥材種植合作社,激活鄉村潛在的人力、土地資源,讓村民從治理旁觀者轉變為參與者。

      另一方面,實現組織從單次議事互動到持續合作聯動的網絡固化。屋場會明確多元主體的常態化角色。村干部承擔會議組織、資源協調職責,村民是議題提議者與決策參與者,鄉賢、老黨員發揮矛盾調解、文化引導作用,鄉鎮干部負責政策解讀與跨部門協調;同時推動屋場會與村民小組、專業合作社、屋場黨小組等現有組織聯動,將會上達成的共識通過組織網絡轉化為具體行動,實現會上議事、會下干事的有效協同。正如孫柏瑛、鄧順平所言,基層黨建需為多元主體提供發揮空間,通過優勢互補提升治理能力。例如三塘鎮大廣村通過屋場會達成成立果蔬合作社的共識后,屋場黨小組負責動員村民入社,合作社負責技術培訓與生產組織,村“兩委”負責對接外地收購商,鄉鎮農業部門提供種苗支持,使臨時議事形成的合作意向,轉化為“統一品種、統一技術、統一銷售”的常態化合作機制,強化了社會網絡的韌性與可持續性。

      (四)深化場景賦能信任規范培育,激發治理主體活力

      社會資本的內核在于信任關系與共識性規范,二者是鄉村治理內生動力的核心來源。衡南縣通過場景營造、情感動員、程序保障,培育村民間的互信關系,生成符合鄉土實際的議事規范,為鄉村治理注入內生動力。

      社會治理需以人為本,讓治理主體在參與中獲得獲得感與幸福感。衡南縣以此為導向,從四方面培育信任與規范:(1)在場景營造上,選擇屋場、禾坪、庭院等村民熟悉的生活空間召開會議,打破村委會辦公室等行政場景的疏離感,圍坐交流的輕松氛圍讓村民更易放下戒備,基于鄉情、人情達成意見妥協;(2)在情感動員上,善用本鄉本土的敘事方式,討論議題時既講政策利益,更融入鄉土情感,以情感共鳴拉近治理主體間的距離;(3)在程序規范上,通過反復協商形成村民普遍認可的議事規矩,如“發言不打斷、分歧不人身攻擊、少數服從多數但尊重不同意見”,程序的公平透明讓村民即便個人意見未被采納,也能認可協商結果的合法性;(4)在公共理性塑造上,通過長期協商引導村民兼顧個人利益與集體利益、短期需求與長遠發展,逐步形成共同價值認知。

      (五)構建“責任監督”價值轉化機制,提升社會治理實效

      社會資本的最終價值在于轉化為具體治理實效。衡南縣通過構建責任監督機制,將積累的信任關系、共識規范、協同網絡轉化為基礎設施改善、產業發展、矛盾化解等治理成果。

      在責任機制構建上,建立“誰提議、誰跟進,誰負責、誰反饋”的責任落實制度。一是任務拆解細化,將屋場會議事決議拆解為可執行的具體任務,明確“做什么、誰來做、何時完成、如何評估”;二是責任人格化分配,采用自愿認領與集體商議相結合的方式分配任務,如灌溉山塘清淤任務,由村民主動認領清淤段面,老黨員負責質量監督,確保責任落實到個人;三是閉環反饋復盤,將“復盤上一次決議落實情況”作為每次屋場會的首個議程,完成效果好的主體在會上受表揚,未按時完成的需向村民說明原因并制定整改方案,形成“議事、決策、執行、反饋、再議事”的持續改進閉環。近三年,衡南屋場會議事決議的落實率從75%提升至94%,社會資本轉化為治理行動的效率顯著提升。

      在監督機制完善上,以全流程透明化保障社會資本轉化實效。對涉及資金使用的項目,定期在屋場會公開賬目明細,并接受村民現場質詢;依托“屋場懇談會數字管理平臺”,將議題落實進度、資金使用情況、整改方案等信息實時公示,村民可隨時登錄平臺查詢、評價,如外出務工村民可通過平臺查看合作社分紅明細,確保自身利益不受損。規范的剛性約束與信任的情感支撐共同作用,確保監督機制有效運轉,最終實現社會資本向鄉村治理效能的轉化。

      三、屋場會賦能鄉村治理的基本經驗

      衡南屋場會歷經多年探索,逐步形成制度規范、群眾參與、資源聚合的成熟模式,不僅為本地鄉村治理注入內生動力,更在實踐中沉淀出可復制、可推廣的基層治理經驗。這些經驗既扎根于衡南鄉村的實際需求,又契合新時代基層治理現代化的核心要求,其本質是通過重構干群互動邏輯、激活多元治理主體、優化資源配置方式,實現“以最小治理成本撬動最大治理效能”。

      (一)錨定制度剛性,筑牢長效運轉根基

      制度是屋場會從零散實踐走向規范長效的核心支撐。若缺乏清晰的規則約束,屋場會易陷入“議而不決、決而不行”的形式化困境。因此,需通過構建全流程、多層次的制度體系,為屋場會筑牢運行根基,確保治理效能持續釋放。

      1.標準化運行,明確會流程讓議事有章可循

      制定統一規范的流程指南,明確會前籌備、會中組織、會后落實的全環節要求。會前需提前3天通過村廣播、微信群等多渠道公示議題,聚焦基礎設施、矛盾調解、政策宣傳等核心方向,確保參會人員兼具代表性與廣泛性;會中設置專職主持人,把控1.5-2小時的會議時長,引導村民有序發言、聚焦主題,避免討論跑題;會后及時整理會議記錄,形成問題清單和解決方案,為后續落實提供清晰依據。

      2.閉環化落實,確保定期反饋讓事事有始有終

      建立閉環式跟蹤反饋機制,對屋場會收集的問題實行臺賬式管理。設立專門工作臺賬,明確每個問題的責任主體、解決時限與進度要求;建立定期反饋制度,責任主體需通過“下次屋場會現場匯報、村務公開欄張貼公告、微信群推送信息”等方式,向村民同步進展,確保“件件有回音、事事有著落”,避免問題石沉大海。

      3.考核化約束,村民評價倒逼讓干部真抓實做

      優化導向性考核評價體系,將屋場會成效與干部績效深度綁定。提高屋場會在村干部、相關部門績效考核中的權重,考核指標從數量導向轉向實效導向,重點關注會議質量、問題解決率、村民滿意度;通過問卷調查、實地走訪收集村民評價,作為考核核心依據;對工作突出者予以表彰,對敷衍了事、落實不力者嚴肅問責,倒逼各方主動投入屋場會建設。

      在制度構建中,需統籌行政制度、道德體系、自治制度,形成標準統一、內容詳實、職責明確、目標一致的基層治理框架,尤其要強化黨對基層治理的引領作用,依托多方參與、整體推進、系統運行模式,打造權責統一、簡約高效、成效顯著的社會治理體制。

      (二)激活群眾主體,釋放內生動力

      鄉村治理的核心是以村民為中心,屋場會的活力源于村民的深度參與。若村民僅作為旁觀者被動接受決策,屋場會將失去治理價值。因此,需從意識引導、渠道拓展、能力培育三方面發力,讓村民從不愿參與、不會參與轉變為主動參與和有效參與,真正成為鄉村治理的主體。

      1.加強沉浸式宣傳,讓村民“愿參與”

      主要是用看得見、聽得懂的方式讓村民直觀感受屋場會的價值,激發村民參與熱情。制作屋場會宣傳視頻、編寫通俗手冊,在村文化廣場循環播放屋場會解決矛盾、推動發展的真實案例;開展屋場會成果展示活動,讓村民直觀感受自身參與對鄉村的改變,樹立“自己的村莊自己建”的主體意識,主動為鄉村發展建言獻策。

      2.拓展多元化渠道,讓村民“能參與”

      打破時空限制與身份限制,構建無邊界參與空間,保障全民參與權。一是線下渠道,保留庭院、祠堂、田間等鄉土場景,同時在村文化室設置屋場會意見箱,村民可隨時投遞書面意見;二是線上渠道,通過屋場懇談數字平臺、村民微信群,村民可24小時提交議題、留言建議;對外出務工村民,建立務工人員屋場會微信群,提前收集他們的訴求,由代表在會上轉達;三是特殊渠道,對行動不便的老人、殘疾人,由村干部或黨員上門代參會、代發言;對低文化群體,提供口頭留言服務,由記錄員整理成文字,確保無論身在何處,都能發聲、都有權利。

      3.開展針對性培訓,讓村民“會參與”

      分層分類開展議事能力培訓,幫助村民清晰表達觀點、理性參與討論、有效提出建議。對年齡較大的黨員采取一對一幫扶,精準解決其參與短板;對年輕黨員開展集體培訓,通過辯論探討屋場會理論、案例,提升基層實踐能力;面向全體村民定期舉辦議事能力培訓班,邀請專家學者、優秀村干部通過案例分析、模擬議事,傳授如何清晰表達觀點、如何理性參與討論、如何提出合理建議等相關知識與技巧,并鼓勵村民在村莊事務實踐中積累經驗、提升能力。

      (三)統籌多元資源,凝聚協同合力

      鄉村治理是系統工程,單一主體、分散資源難以應對復雜需求。衡南屋場會的實踐表明,只有打破部門壁壘、社會力量壁壘,統籌政府、社會、市場資源,才能實現治理效能的整體提升。

      1.政府跨部門聯動,實現資源有機整合

      建立縣委牽頭、多部門協同的工作機制,打破部門壁壘。(1)明確部門職責。縣委設立屋場會資源協調辦公室,明確各部門在屋場會中的角色——交通部門負責道路建設、水利部門負責灌溉設施、農業農村局負責產業指導、商務局負責銷售對接、民政局負責社會組織聯動。(2)定期協調會議。每月召開部門協調會,通報屋場會反映的跨部門問題,明確責任部門與完成時限。(3)資源整合投放。將各部門的涉農資金、項目向屋場會確定的重點項目傾斜,避免分散投放、重復建設。

      2.引導社會力量嵌入,有效提升治理活力

      吸引企業、社會組織、鄉賢等社會力量參與屋場會,補充政府資源不足。主要包括:引導企業通過投資興業、技術支持、訂單農業等方式參與鄉村發展;鼓勵社會組織發揮專業優勢,提供志愿服務、技術培訓、文化活動支持;邀請鄉賢擔任屋場會調解員、顧問等,利用其威信與資源化解矛盾、出謀劃策。

      3.財政持續保障,保障機制高效運轉

      設立專項經費,確保屋場會有錢辦、能持續。縣財政設立屋場會專項經費,覆蓋會議組織、問題解決、設施建設等開支;整合涉農項目資金,向屋場會確定的重點項目傾斜;合理調配物資資源,為屋場會配備必要的會議設備、宣傳資料,確保各項工作順利推進,避免因缺資金、缺物資影響治理實效。

      (四)轉化社會資本,實現治理長效

      社會資本(信任、規范、網絡)是鄉村治理的隱形基石。衡南縣通過屋場會,將鄉土社會中的潛在社會資本轉化為現實治理效能,構建共治共享的治理共同體。

      1.信任重塑:從干群隔閡到干群互信

      屋場會通過近距離溝通、實打實辦事,重建干群信任。一是干部下沉聽民意。縣級領導、鄉鎮干部每月參與屋場會,與村民面對面交流,消除干群之間的距離感。二是承諾兌現贏信任。對屋場會確定的事項,干部堅決落實,不打空頭支票。三是公開透明增信任。屋場會全程公開,議題、討論、結果、資金使用均公示,避免暗箱操作。

      2.規范生成:從行政強制到自治共識

      傳統鄉村規范多由行政部門自上而下強制推行,如“一刀切”的村規民約,村民缺乏認同導致執行難;而屋場會通過反復協商、自主約定,最終形成村民普遍認可的議事規則、行為準則與道德共識,實現規范生成邏輯的根本轉變。在議事規范層面,并非預設統一條款,而是在一次次屋場會的矛盾調解、議題討論中逐步沉淀中形成,如針對過去“發言搶話、意見對立”的問題,村民共同商議出“發言不打斷、意見不攻擊、少數服從多數且尊重少數人表達權、分歧不結怨”的基本規則。在行為準則層面,圍繞村民最關心的紅白喜事簡辦、垃圾分類、鄰里互助、耕地保護等日常議題,通過屋場會逐條討論、細化標準,將共識轉化為可落地的村規民約。在道德引導層面,屋場會深度結合鄉土社會的宗族家訓、村史文化,讓抽象美德轉化為具象的行為指引。

      3.網絡構建:從原子化個體到網狀共同體

      傳統鄉村治理中,村民多以單打獨斗的原子化狀態存在,村干部、鄉賢、專家等主體也缺乏有效聯結,治理力量分散如一盤散沙;而屋場會通過搭建主體聯動、組織協同、情感聯結的三維網絡,將碎片化治理要素擰成一股繩,形成鄉村治理共同體。在主體網絡層面,屋場會打破身份壁壘,明確村干部(組織者)、村民(提議者)、鄉賢(調解員)、專家(顧問)、代表(監督者)的多元角色分工,形成各盡其責、相互補位的協作體系。在組織網絡層面,屋場會并非孤立議事平臺,而是主動嵌入村“兩委”、專業合作社、屋場黨小組、社會組織等現有組織體系,構建議事、落實、反饋的閉環。在情感網絡層面,屋場會選擇村民庭院、宗族祠堂等充滿鄉土記憶的場景,用拉家常的方式喚醒鄰里情感,讓陌生化的村民重新變回熟人伙伴。

      衡南縣的實踐證明,鄉村治理現代化并非脫離鄉土的照搬照抄,而是扎根傳統、創新機制、貼合民心的本土化探索。以屋場會為代表的基層創新,既傳承了鄉土社會鄰里協商的文化基因,又融入了現代治理民主、高效、精準的理念,為實現鄉村振興與國家治理現代化提供了堅實的基層支撐。

      參考文獻:略

      作者簡介:胡揚名,湖南師范大學中國鄉村振興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公共服務、城鄉治理。姚璐,湖南師范大學中國鄉村振興研究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城鄉公共治理。來源:陳文勝、向玉喬主編《鄉村振興藍皮書:湖南鄉村振興報告(2025)》,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25,第116~13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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