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9年4月24日，太原城頭的旗幟變了顏色。
就在大家敲鑼打鼓慶祝勝利的時候，有個話題卻在軍迷圈子里炸了鍋，一直吵到現(xiàn)在：這場仗，到底算誰指揮的？
去查正兒八經(jīng)的史料，主帥欄里填的肯定是徐向前；可你要是扒一扒總攻那會兒的電報，落款上簽的卻是彭德懷的大名。
這下子，民間就開始傳閑話了：說是徐帥打了一半，要么是帶兵不行，要么是身體垮了，讓彭老總給“頂”了。
甚至有人嚼舌根，說這是來“摘果子”的。
說這話的人，既沒看懂彭德懷，也看扁了徐向前。
想把這事兒理順，光盯著城破那幾天沒用，得把日歷往前翻，視線也得從作戰(zhàn)地圖上挪開，去瞧瞧指揮部角落里那副舊擔架。
這哪是什么爭權(quán)奪利？
分明是一個人拿自己的命在做極限算術(shù)題。
咱把時光機調(diào)回1947年年底。
那會兒的徐向前，簡直是在跟閻王爺搶時間。
運城那一仗，打得叫一個慘烈，前后磨了七個月，進攻發(fā)起就有三回。
熟讀戰(zhàn)史的都知道，打到第三回，局面那是相當棘手。
部隊累得不想動彈，傷亡名單越拉越長，不少人都在嘀咕：“要不撤下來歇歇？”
偏偏這時候，徐向前拍板了個“不合常理”的決定：死磕到底。
給前線的命令就一句大白話：“再頂最后五分鐘，運城必須拿下來。”
這話聽著像是打雞血，其實徐帥心里算盤打得精著呢：咱們難受，對面更難受。
這就好比兩人掰手腕，都快沒勁了，誰先泄氣誰就輸光。
事實證明，徐帥賭對了。
運城一破，晉南這盤棋就活了。
緊跟著就是臨汾。
徐向前耗了七十多天，硬是把這塊難啃的骨頭嚼碎了。
可這種連軸轉(zhuǎn)的指揮，是要交“利息”的。
代價不是槍炮，而是徐帥那本就不結(jié)實的肺葉子。
臨汾那邊剛停火，徐向前立馬就倒下了。
老毛病肋膜炎發(fā)作，燒得渾身滾燙，胸腔里的積水把呼吸變成了一種折磨。
按常理，這時候非得臥床靜養(yǎng)不可。
可徐向前的路子是：讓人抬著擔架，接著去打晉中。
為啥這么拼命？
因為機會轉(zhuǎn)瞬即逝。
國民黨的主力剛巧在調(diào)動，正喘氣呢，這時候不打，前面的血就白流了。
徐向前這是在拿自己的壽命，去換山西解放的進度條。
晉中一仗打得那叫一個痛快，眼瞅著山西全境就要紅了，就差太原這一顆釘子。
恰恰在這節(jié)骨眼上，徐向前的身子骨徹底撐不住了。
那會兒他啥樣？
經(jīng)常高燒昏迷，醒過來也是咳個不停。
這情況傳到了延安，毛主席和黨中央急了，發(fā)來的電報那是命令口吻：“趕緊來后方休息，這月中旬必須到華北跟中央見面。”
軍令如山，徐向前只能離開前線，住進了石家莊的醫(yī)院。
大夫檢查完直搖頭：呼吸都費勁，還咳血，想好轉(zhuǎn)？
起碼得在床上躺滿三個月。
三個月啊。
對病人來說是保命期，可對前線統(tǒng)帥來說，簡直度日如年。
人躺在病房，魂兒早就飄回太原城下了。
那是閻錫山修了幾十年的老窩，號稱“碉堡城”，防御硬得硌牙。
才住了半個月，徐向前就在心里盤算開了：
我要是躺三個月，幾十萬弟兄就得在大野地里耗三個月。
這期間，老閻得修多少工事？
得拉多少壯丁？
回頭再打，咱們得死多少人？
這賬算完，他是一分鐘也躺不住了。
不顧醫(yī)生攔著，硬是辦了出院。
這一路上沒日沒夜地趕，本來挺遠的路，他四天就沖回了太原指揮部。
回去之后啥場面？
大伙腦補一下：統(tǒng)領(lǐng)幾十萬兵馬的大帥，沒騎馬沒坐車，是被擔架抬進屋的。
那會兒外圍戰(zhàn)已經(jīng)開打，形勢緊得讓人喘不過氣。
人是回來了，可身體沒出奇跡，反倒因為路途顛簸，病情加重了。
胸水積了一堆，燒也沒退過。
最難的時候，在窄窄的擔架上翻個身都得靠警衛(wèi)員搭把手。
中央那邊真急眼了，特意派了倆專家趕過來，任務(wù)就一條：把徐帥的病治好。
電報也是一封接一封，中心思想就兩個字：休息。
可這當口，徐向前哪停得下來？
稍微清醒點，就讓人把地圖掛擔架對面，聽情況，下指令。
就這樣，太原外圍的釘子被一個個拔掉，閻錫山的烏龜殼被一層層剝開。
代價就是，徐帥瘦得脫了相，體重掉到不足一百斤。
一米八幾的北方大漢，瘦成那樣，這就是在燃燒生命打仗。
日歷翻到1949年3月。
七屆二中全會剛開完，中央做了個關(guān)鍵決定：讓彭德懷去太原前線看看。
注意了，彭老總?cè)ィ婚_始并不是為了“接班”，而是去“探病”。
中央的意思很靈活：先瞧瞧徐帥能不能撐住，能撐最好；實在不行，老彭你再頂上。
彭老總一進門，看著徐向前的樣子，心里咯噔一下。
只見徐帥面色蠟黃，氣若游絲，連句整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就這狀態(tài)，別說指揮千軍萬馬攻堅，就是保持清醒都費勁。
這時候面臨一個死結(jié)：
讓徐帥接著干？
身體隨時崩盤，指揮一旦斷線，那是塌天大禍。
這可不是咬牙堅持的事兒，是關(guān)乎幾十萬將士性命的大事。
雖說外圍清掃完了，太原成了孤島，可那是困獸之斗，最后這一哆嗦往往最要命。
倆人都是老江湖，沒那么多虛頭巴腦的客套。
徐向前心里明鏡似的，自己確實到頭了，再硬撐就是誤國誤軍，不如交給精力旺盛的彭老總來搞定這最后一擊。
于是，徐帥主動跟中央提議：總攻由彭德懷來指揮。
彭老總接手后，完全照著徐帥之前的部署打，就在前期掃清障礙的基礎(chǔ)上，發(fā)起了總攻。
咱們回過頭來看開頭那個疑問：太原戰(zhàn)役到底算誰的？
最準確的說法是：這是一場完美的接力賽。
上半場，也就是最磨人、最繁瑣的外圍清障，是徐向前躺在擔架上，拿半條命拼下來的。
他把太原這只刺猬，剝成了光溜溜的雞蛋。
下半場，也就是那雷霆萬鈞的臨門一腳，是彭德懷踢進去的。
總攻時刻，徐向前雖然掛個名，但實際上已經(jīng)沒法工作了。
彭老總簽作戰(zhàn)命令時，特別講究，經(jīng)常帶上徐帥的名字，或者干脆自己把責任扛了。
這哪是什么搶功勞？
這是兩位開國元勛之間，為了大局、基于信任，搞的一次教科書式的戰(zhàn)場交接。
徐向前為了太原流盡了汗，彭德懷為了戰(zhàn)友扛起了擔。
歷史的真相，往往比那些瞎傳的流言更有人情味，也更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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