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衛視《中華好家風》的鏡頭里,劉蘭芳往那兒一坐,還是那股子颯勁兒。
洪亮嗓音裹著評書藝人的精氣神,把“忠厚傳家久”的家訓說得擲地有聲,誰看了都得贊一句“老藝術家風采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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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鏡頭掃到她身邊的王印權,這份風光就添了幾分藏不住的沉重。
85歲的老伴的精氣神,明顯不如旁邊坐著的劉蘭芳,頭發也想染過的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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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王印權極少在鏡頭前露面,夫妻倆一同錄制節目本是佳話,卻無意間揭開了劉蘭芳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臺下的她,不是那個讓全國萬人空巷的評書大師,只是個要扛起全家生計的82歲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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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的金戈鐵馬再壯闊,也抵不過現實里的柴米油鹽、生老病死磨人。
誰都記得劉蘭芳最風光的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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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她的《岳飛傳》通過電波傳遍大江南北,那是收音機的黃金時代,每到播講時間,街頭巷尾都靜悄悄的,大人小孩圍著收音機屏氣凝神,連小偷都趁著這功夫作案,成了當時流傳甚廣的段子。
那會兒全國收音機銷量跟著猛漲,上百家電臺輪番播放,這部200回的評書,硬生生讓劉蘭芳從鞍山曲藝團的演員,變成了家喻戶曉的藝術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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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人知道,這“萬人空巷”的背后,是夫妻倆在10多平方米小平房里的熬煎。
當時劉蘭芳白天要上班,晚上得照顧三個孩子,一家五口擠在小房子里,連張正經書桌都沒有,只能在過道的灶臺上鋪張報紙當工作臺。
等孩子們睡熟,她就和王印權輪流熬通宵,梳理故事線索、修改書稿,有時候改得不順心,氣得把稿子撕了重寫,哭完了抹把臉接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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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她一天要錄兩集評書,一集近30分鐘就得六七千字,兩集下來快一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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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苦沒白吃,《岳飛傳》拿了全國廣播評書一等獎,還被改成京劇、連環畫,成了幾代人的集體記憶。
可誰能想到,幾十年后支撐她站在舞臺上的,早已不是對藝術的純粹熱愛,而是不得不扛的家庭重擔。
劉蘭芳的人生底色,從來都帶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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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出生在遼陽貧困家庭,原名劉書琴,母親和姨母都是東北大鼓藝人,深知這行的艱辛,起初壓根不想讓她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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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曲藝團的日子,她比誰都拼。天不亮就被師爺趙玉峰拿著大煙袋敲窗戶叫起來練功,一練就是一個小時,寒冬酷暑從沒間斷。
那會兒聽書是奢侈事,一張票1毛8,觀眾買票就是“試金石”,要是哪天觀眾少了,她晚上就睡不著覺,翻來覆去琢磨自己哪兒說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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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較真讓她功底越來越扎實,從鞍山唱到錦州,場場爆滿,從中秋演到正月十五,成了曲藝圈冉冉升起的新星。
她和王印權的緣分,也藏在這份堅守里。
兩人都是曲藝家庭出身,一起寫稿、一起打磨作品,《岳飛傳》就是夫妻倆聯手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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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再苦,彼此也有個照應。
生完大兒子44天,她就登臺說書,白天托付別人帶孩子,晚上夫妻倆輪流守著;
海城地震那年,大兒子才11個月,只能送到爺爺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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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苦盡甘來,命運卻接二連三地給她下狠手。
上世紀90年代,三兒子王鵬因病早逝,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讓她硬生生憋出了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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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生活還得繼續,她咬著牙扛過來,依舊在舞臺上唱念做打,把悲傷藏在折扇開合之間。
誰曾想,2023年二兒子王玉又因病離世,這一次的打擊,幾乎要壓垮她。
可讓人揪心的是,就在二兒子葬禮結束第三天,她又準時出現在了演出舞臺上,依舊是那身行頭,依舊是洪亮嗓音,只是眼底的疲憊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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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頂梁柱,就這么成了她一個人。
60歲的長子王巖也是搞曲藝的,可事業平平,收入微薄,不僅沒法接濟父母,有時候還得靠老兩口貼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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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王印權身體一年不如一年,走路要拄拐,行動蹣跚,說話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和劉蘭芳的洪亮形成鮮明對比。
夫妻倆沒有固定養老保障,所有開銷、醫療費用,全靠劉蘭芳的演出收入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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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劉蘭芳,生活過得極致節儉。
在北京老舊小區的房子里,墻皮泛黃,鑄鐵暖氣片銹跡斑斑,客廳中央那張60厘米的綠色小圓桌,一條腿用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生怕哪天散架。
這張桌子既是她的創作臺,也是家里的賬臺,上面既寫過《楊家將》《呼家將》的英雄傳奇,也記著柴米油鹽的細碎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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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把家里的廢品攢起來賣掉換零錢,十幾年如一日只喝白水、定量吃飯,不是為了養生,是怕自己倒下,家里就徹底沒了依靠。
可你要是以為她被生活磨沒了勁兒,又不全是。
82歲的她,商演行程排得滿滿當當,甚至能提前定到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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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胡集書會,零下七八度的嚴寒里,她一襲長袍登臺,抬腿、金雞獨立的動作依舊利落,半點不含糊;
前一年馬街書會,零下二度的風雪中,她只穿一件單薄長裙表演,不是講風骨,是為了那份演出報酬。
更有意思的是,這位守著傳統藝術的老藝術家,還藏著個新潮愛好——看網絡穿越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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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小說里“重來一次”的情節,或許是經歷了太多遺憾,才想在虛擬世界里找份慰藉。這份反差,倒讓她多了幾分可愛,少了幾分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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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年輕后輩指導聲調抑揚頓挫,毫無保留地傳授技藝,說“只要還有一個人聽,我就一直說下去”。
可現實是,臺下的觀眾大多是白發老人,評書這門藝術,早已沒了當年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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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好家風》里,王印權回憶起兩人一起創作的日子,滿是溫情。
那些在灶臺上寫稿的夜晚,那些互相打氣的艱難歲月,是夫妻倆最珍貴的回憶。
只是鏡頭之外,劉蘭芳還要匆匆趕往下一場演出,要照顧年邁的老伴,要撐起整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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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歲不敢退休,不是無奈,是她給家人的底氣,是對評書藝術的執念。
就像她在評書中說的那些英雄,未必都能圓滿,但總能憑著一股韌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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