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3年,肅州城破。左宗棠一反常態,下令將已投降的馬文祿凌遲,隨即處決數千降卒。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平叛,這是一場遲到了十年的清算。肅州城內那三萬具漢人尸骨,即便化成灰,也必須有人償命。左宗棠的殺戮,不是暴虐,是給這片土地立規矩:文明的底線,誰碰誰死。
毒瘤
1865年,甘肅肅州。一場精心策劃的“無間道”正在上演。
清軍鎮標都司馬文祿,原名馬四,是個獵戶出身的狠角色。他身披官服,吃著朝廷的皇糧,心卻早就不在大清這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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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準了時機。趁著嘉峪關守將出城,他聯絡死黨藍吉珍,反手就切斷了這條河西走廊的咽喉。這招“關門打狗”,直接把肅州變成了一座孤島。
肅州知州陳墉,是個天真的讀書人。他以為憑自己平日里的“善政”,能感化這幫悍匪,竟然還要親自出城“安撫”。
結果是現實的一記耳光。馬文祿不僅沒被感化,反而綁了陳墉,騙開城門,隨后就是一場屠殺。安肅道恒齡戰死,一百多名文武官員人頭落地。
這一夜,肅州變天。
馬文祿這人,既貪婪又狡詐。占了城,殺了官,他反手卻演了一出“賊喊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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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逼迫幸存的總兵成貴上奏朝廷,謊稱是有個叫“馬忠良”的叛逆作亂,是他馬文祿“奮勇殺敵”收復了肅州。
荒唐的是,此時信息閉塞,朝廷竟然信了。馬文祿搖身一變,從叛賊成了“鎮標都司”,領著朝廷的餉銀,干著造反的勾當。
但這只是他的第一層皮。在暗地里,他接受了新疆偽政權“清真王”妥得璘的冊封,自封“肅州元帥”。
腳踩兩只船,黑白通吃。他要把肅州打造成一個獨立的王國,還要把關內關外的叛亂勢力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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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毒瘤,卡在通往新疆的必經之路上,不拔掉它,左宗棠的西征大軍就寸步難行。
清廷原本指望烏魯木齊提督成祿去解決問題。但這人是個典型的“八旗廢物”。
直到1871年,沙俄入侵伊犁,朝廷急眼了,這才把希望寄托在了那個湖南人身上——左宗棠。
左宗棠沒有廢話。他知道,靠成祿這種貨色,大清早就亡了。他調來了徐占彪,帶著川軍十二營,也就是六千人,直撲肅州。
這一去,就是一場血戰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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絞肉機
徐占彪一到肅州,心就涼了半截。
這哪里是一座城,這分明是一座武裝到牙齒的堡壘。
肅州城墻高三丈六尺,厚度甚至超過三丈,比西安城還要夸張。護城河寬十四丈,深兩丈,上面還筑壩蓄水,這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更要命的是城外。馬文祿在城南塔爾灣修筑了一百多座堡壘,挖了無數戰壕,和主城互為犄角。
這不是以前那種拿大刀長矛互砍的械斗了,這是硬碰硬的陣地戰。
徐占彪的川軍,剛到就吃了個下馬威。不是敗給了敵人,是敗給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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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夜里氣溫驟降,十幾個士兵因為沒來得及鉆進帳篷,活活凍死,凍傷的不計其數。
馬文祿看著清軍士氣低落,覺得機會來了。他手里有兵,有從關外來的“纏頭回”(維吾爾族)和“土回”援軍,裝備的也是新式火器。
他擺開陣勢,前鋒斜行,中間方陣,后面散兵線,要一口氣吃掉徐占彪。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時代變了。
馬文祿的消息太閉塞,他的戰術還停留在前膛槍時代。而徐占彪手里,握著左宗棠花大價錢搞來的“大殺器”——后膛槍和克虜伯野戰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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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回軍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時,迎接他們的是劈頭蓋臉的炮火。
整齊的方陣在克虜伯大炮面前,就是活靶子。一排排人倒下,后面的人補上來,再倒下。血肉之軀終究擋不住工業革命的鋼鐵。
這一仗,徐占彪贏了,但他贏得很慘烈。
為了啃下城外的堡壘,清軍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提督李登志、總兵王子龍、都司劉芳海,這些高級將領一個接一個陣亡。
這是一種名副其實的絞肉機。
另一邊,著名的“逃跑將軍”白彥虎也來了。
這個從陜西一路敗退到甘肅的悍匪,帶著三四千殘部,想和馬文祿里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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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祿讓他占領塔爾灣,想搞個反包圍。結果徐占彪玩了個夜襲,一舉端掉了塔爾灣。
白彥虎一看大勢已去,老毛病又犯了——跑。他扔下馬文祿,頭也不回地逃往關外。
從此,肅州徹底成了一座孤城。
但即便成了孤城,馬文祿依然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徐占彪用大炮轟了半年,城墻轟塌了又補上。地道戰、爆破戰,能用的招全用了,就是攻不進去。
左宗棠坐不住了。
1873年,他把蘭州機器局的看家底全搬來了。專家鄧增帶著最新造的后膛大炮和1500多發炮彈,直接頂到了前線。
“不惜炮彈,給我轟!”這是左宗棠的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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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0多發炮彈,把肅州城西南角轟塌了七十多處。城里的回軍被炸得魂飛魄散。
但那厚達三丈的城墻,依然像個怪物一樣橫在那里。攻防戰演變成了意志的較量。
清算
1873年9月,肅州城內,地獄降臨。
糧草早就斷了。先是殺戰馬,馬吃完了,就開始吃人。
馬文祿看著滿城的斷壁殘垣,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他想投降,想保住這條命。
他只身來到清軍大營,跪在左宗棠面前,乞求寬恕。
按理說,清軍有“殺降不祥”的說法,左宗棠平定陜西時也確實多以安撫為主。但這一次,左宗棠走進肅州城的那一刻,他的臉色變了。
那是一種看見地獄后的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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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前,肅州城內原本有三萬多漢族百姓。現在呢?左宗棠只找到了一千一百多人。
剩下的兩萬八千多人去哪了?
全被殺了。
就在投降前夕,馬文祿為了“不留后患”,或者僅僅是為了把這些人當做最后的“軍糧”,進行了一場瘋狂的大屠殺。
街道上尸橫遍野,血流成河。那些幸存者,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左宗棠看著這慘絕人寰的一幕,痛哭失聲。他在日記里寫道,這景象讓他“心如刀割”。
那一刻,什么“殺降不祥”,什么“安撫為上”,全被拋到了腦后。
對于野獸,只有一種語言,那就是死亡。
左宗棠下達了必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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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祿,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元帥,被處以極刑——凌遲,也就是五馬分尸。
這還不夠。
那些跟著他作惡的“客回”援軍,1573人,一個不留,全部處死。
本地的“土回”,除了九百多名老弱婦孺被免死外,其余5400多名成年男子,悉數誅殺。
那一夜,肅州城外的戈壁灘被染成了紅色。
有人說左宗棠殘忍。但如果你站在那三萬冤魂的角度看,這叫天道好還。
肅州之戰,打了整整一年半,清軍傷亡慘重,耗費錢糧無數。但這一仗,徹底打斷了陜甘回亂的脊梁。
平定肅州后,左宗棠沒有停下。
他的目光看向了更遠的西方——新疆。
但在出征之前,他做了一件讓后世澤被百年的事。
他在那條被戰火燒焦的陜甘大道上,開始種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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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栽楊柳三千里,引得春風度玉關。”
左宗棠命令軍隊,有事打仗,無事做工。修路、架橋、植樹。
那條曾經坑坑洼洼、白骨露野的官道,被修成了寬達三丈的大道,兩旁種滿了柳樹。
這不僅僅是綠化,這是基建,是文明的重建。
他要讓這片飽受戰火摧殘的土地,重新長出希望。他要告訴后來人:我們不僅能平定亂世,我們還能建設盛世。
1873年,隨著馬文祿的人頭落地,持續十二年的陜甘回亂終于畫上了句號。
參考資料:
中國近代史(135)陜甘回亂(九)一妥得磷馬文祿初戰肅州.知乎
中國近代史(136)陜甘回亂(十)一收復肅州左宗棠的西北基建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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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西北回民大起義①.中國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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