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明帝蕭鸞：堪稱南朝"戲精"，為了篡位，他的演技有多陰毒？

《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期待每一個共鳴的你，關注、評論，為學、交友！

當齊武帝蕭賾臨死，只有出氣沒有進氣時，皇太孫蕭昭業尚未入宮，宮內宮外惶惶不安，文武百官已經穿上了喪服，中書郎王融寫了要立蕭子良為帝的假詔書，在中書省的門邊，攔截皇太孫的東宮侍從，不準進入內宮。

這時齊武帝略略蘇醒，督催皇太孫東宮的甲士進宮，要中書監蕭子良輔政，蕭鸞知尚書事。蕭子良本性仁厚，不愿擔當大任，就推讓給蕭鸞。蕭賾死后，王融還不死心，加派蕭子良的部屬堵住各處宮門。蕭鸞聽說齊武帝遺詔托以后事，趕緊進入云龍門，被門衛擋住，他大聲呼喊道：“有圣旨召我！”用力推開阻擋的衛士，闖入宮內，侍奉蕭昭業登上皇位。

蕭鸞指揮部署，頭頭是道，聲響如鐘，殿中文武官員及禁軍將士無不從命。

1、蕭昭業的心腹

蕭昭業即位十多天后，就逮捕了王融下獄賜死，時年二十七。王融曾為寧朔將軍，才華橫溢，詩文并茂，有《王寧朔集》十卷。王融死前，懇求蕭子良拉他一把，蕭子良畏懼廢立之事牽涉到自己，不敢作聲。

半年多后，蕭子良自己連愁帶病，命歸黃泉，時年三十五。蕭昭業原來非常妒忌其威望與才能，怕他來奪位，聽到蕭子良死了，心里的大石頭就落了地。

太學生會稽人魏準在事前曾贊成并且鼓動王融扶立蕭子良，王融死后，魏準被召到舍人省，朝官板著臉惡狠狠地指著他鼻子怒罵追詢，魏準當場被嚇身亡，尸體全身發青，人們說這是他的膽臟破裂所致。

衛尉蕭諶是齊武帝的族子及心腹，總管宮廷禁衛，并參與所有機密要事。蕭諶的族人蕭坦之曾為東宮直閣將軍。蕭昭業以為他倆是祖父和父親舊有的親近，十分信任。如果蕭諶有急事要出宮外宿時，蕭昭業便擔心有人來暗害自己，通宵達旦閉不上眼，蕭諶回宮，他才能定下心來。

蕭鸞雖然執掌朝政，但蕭昭業整天在后宮戲嬉不出，丞相見不到皇帝，只得請蕭諶及蕭坦之轉達和請示。內宮淫亂不堪，蕭鸞請蕭坦之轉奏蕭昭業，要殺其中臭名昭彰的楊巫婆的兒子楊珉。

何后淚流滿面地說：“楊郎是一個好少年，沒有罪，為什么要枉殺？”蕭坦之附著蕭昭業的耳邊悄悄說：“這事還有內幕，其他人都不能聽到。”蕭昭業便請皇后暫避，而后蕭坦之道：“外面都說楊珉跟皇后有私情，遠近皆知，不可不殺！”蕭昭業沒法，只得讓他們去抓楊珉。

轉眼，蕭昭業又反悔，下達寬恕的敕令，但楊珉已經典刑正法了。不久，蕭鸞又要求殺死經常代替蕭昭業行使皇權的徐龍駒，鐵證如山，蕭昭業不得不同意，但內心恨極蕭鸞。

蕭諶和蕭坦之原來是蕭昭業的心腹及護衛者，但看到蕭昭業長期怙惡不悛，再這么下去，他倆難免會被要牽累進去，將被殺身滅族，于是反過來歸附蕭鸞，勸蕭鸞早日廢立，宮內有什么動靜，立即暗下回報蕭鸞。蕭昭業被蒙在鼓里，一點也不知覺。

蕭昭業還有兩個猛將是左膀右臂，在殿中擔任宿衛，他倆是直陶將軍周奉叔和黃門郎曹道剛。周奉叔異常驍勇，憑著皇帝的威勢，常帶著佩刀勇士二十人，分成左右兩翼，自由出入宮禁，門衛不敢攔阻。他隨意凌辱公卿，動不動就拔刀相向說：“周郎的刀可不認識你！”蕭鸞也有些害怕他，要辦廢立大事，首先要清除周奉叔。

蕭諶和蕭坦之接受蕭鸞密令，慫恿蕭昭業派周奉叔去擔任刺史，以作為皇室的外援。蕭昭業聽信了，詔書下達，派周奉叔為青州刺史，曹道剛為中軍司馬。周奉叔走馬上任后，隊伍先頭走了，他自己正要啟程，突然又接到皇敕，要他到尚書省去轉一下。周奉叔進了尚書省，霎時門戶都被緊閉，無數武士擁上，拳腳交加，將他活活打死。事后蕭鸞對蕭昭業報告：“周奉叔無視朝廷，已被鎮壓。”蕭昭業束手無策。

周奉叔被殺前，溧陽縣令杜文謙（曾任蕭昭業侍書）對綦母珍之說：“天下事已很明白，灰盡粉滅，不在早晨也就在傍晚了。如不早作打算，我輩就會一個也跑不掉啦！”綦毋珍之問：“你有什么好計謀呢？”杜文謙說：“立即派人殺死蕭諶，宮內的兵權都可以奪到手；再領兵進尚書省，殺死蕭鸞，不過用上幾個行刑者的力量就夠了，或是派了刺客去，假托有事報告，一見面，寸把長的匕首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如果再遲疑不決，蕭鸞說有敕賜死，我們的父母也要連坐相殉！”綦毋珍之拿不定主意，過了幾天，周奉叔被殺，綦毋珍之和杜文謙也一起送命。

蕭鸞圖謀廢主，密告尚書左仆射王晏、丹楊尹徐孝嗣，他倆都極力支持。蕭昭業不知從哪聽到點風聲，對蕭坦之說：“有人說蕭鸞和王晏、蕭諶要廢掉我，好似不是虛傳，你聽到什么嗎？”蕭坦之裝模作樣說：“哪有這種事？什么人沒事做，要來廢天子，這些謠言大概是出入宮禁的尼姑姥的話，怎么能相信？如果陛下沒有憑據清除這三人，人人都將惶恐不安了！”

蕭昭業打算除去蕭鸞、王晏等，想籠絡一個武將來辦理此事，看中了領軍將軍沈文季。他在深更半夜派人送了許多財物給沈文季，沒料到被原封不動退回來。蕭昭業大怒，對蕭坦之說：“哪有天子賜臣，臣不受之理？”蕭坦之說：“你要是下詔書正式賜予，哪能不收？就因為這事辦得不太規矩，當然碰釘子！”

2、蕭昭業之死

蕭昭業夜中醉酒還要騎馬奔跑，幾次差點栽下馬來，蕭坦之上前勸說，硬拉住馬韁繩，蕭昭業揮拳去打，沒有打著，自己掉下馬來，跌了個狗啃泥。蕭坦之將他扶抱上床，但蕭昭業片刻又起床要騎馬，蕭坦之派人急馳去告知皇后前來，一起說了多少好話，他才倒頭呼呼大睡。

蕭鸞擔心夜長夢多，跟蕭坦之商量早日動手。蕭坦之隨即去對蕭諶說：“廢立天子，自古以來都是大事，聽說現在已有人猜疑你，如果不早決斷，將要后悔無及！”

494年七月二十，蕭昭業即位還不到一年，蕭鸞要蕭諶先入宮開路，迎面就遇見曹道剛。蕭諶走上前去，似乎要跟他商量什么事，曹道剛一點沒提防，被跟在蕭諶身后的勇士亂刀刺上前去，穿胸而死。緊接著，蕭鸞親自帶兵從尚書省進入云龍門，將官服加于戎裝之上。但他要干這件廢立大事，心頭惶恐不安，走路失去常態，腳上穿的鞋子三次掉下來。王晏、徐孝嗣、蕭坦之以及一批武將都跟在后面。

蕭昭業在壽昌殿聽說外面兵變，他對蕭諶還有一些信任，趕忙寫下手敕，派人去叫蕭諶來保衛宮殿。頃刻間他得知蕭諶也參加帶頭造反，嚇得逃入徐姬房內，拔劍自刎。鮮血染紅了衣服和地面，但他還沒有斷氣，被蕭諶抓住，用帛纏好頸傷，抬出殿來。

起初蕭諶帶兵剛進入宮殿，禁軍手持武器要攔阻，蕭諶說：“我們要抓人，你們不必動！”這時禁軍看到皇帝被押出來，又引起一陣騷動，有的還想奮力救護，這時只要負傷的蕭昭業一聲令下，禁軍們還能廝殺一陣，勝負未可定論。但這敗家子根本不是皇帝坯子，早嚇得六神無主，一聲不吭，禁軍也不敢動手了，蕭昭業被抬到延德殿的西弄里，被一刀斃命，時年二十二。平日受他寵幸的人一起被殺，真是“灰盡粉滅”了。

蕭鸞這時想到要寫一個太后的廢立令，徐孝嗣馬上從袖中拿出早已擬好的草稿，蕭鸞大喜過望。第二天，太后的正式命令下達，廢蕭昭業為郁林王，廢何后為王妃，迎立新安王蕭昭文為帝。幾天后，蕭昭業的弟弟，文惠太子的次子蕭昭文登上皇位，年僅十五歲。西昌侯蕭鸞升任驃騎大將軍、錄尚書事、揚州刺史，封宣城公。

曹道剛并不是很壞的人，他生性耿直。蕭昭業生前喜歡參與鬧市里的雜耍，以為歡樂，曹道剛常常借故回避。有一個益州人韓護馬術很高，蕭昭業叫他到華林園馳馬，對他異常賞識親近。曹道剛對蕭鸞說：“皇上左右必須都是正派的人，才能日漸懂得禮節和規矩，最近聽說韓護跟天子騎著馬一塊兒鬧著玩，這會使人君置于危地，我道剛要殺死他！”不久就派人刺死韓護。因而有人對曹道剛的死很惋惜，說：“曹道剛似乎不是諂媚的人，怎么不能活下來！”有人答道：“寸徑的珍珠并非不是寶貝，但這蚌有了重病，它身上的珍珠也就逃脫不了毀滅的命運。這就是曹道剛難免一死的緣故吧！”

關于蕭昭業的一生，有的史學家認為由于蕭鸞圖謀逐步篡位奪權，又手中有權有勢，故而有意加以種種誣陷。蕭昭業在位時除王融等外，并沒有任意殺戮臣僚，但這只能說明他不是一個暴君。蕭昭業能寫一手好字，確也有史可據，不過這也不能認為他就是一個賢君，至于作為敗家子的昏君史料，白紙黑字，比比皆是，卻難于一筆否定！

3、蕭鸞的專權

蕭昭業被廢殺的消息傳到吏部尚書謝瀹耳中時，他正在與客人下棋。報信者驚慌失措，上氣不接下氣，他卻安詳如常，每放一個棋子，就說一下：“其當有意！”下完棋送走客人，他一頭倒在床上，不問外事。還有一些士大夫和官員同樣認為蕭鸞下一步必定大有文章。

謝瀹是東晉名臣謝安兄弟的后代，陳郡陽夏謝家大族中的一員，在當時士大夫中最著名的就是他和江敩。江敩是濟陽考城（今河南民權東）江家大族的人。齊武帝在世時，有一個幸臣、中書舍人紀僧真出身行伍，但長得卻有些文士風度，他對齊武帝說：“我原是縣里武吏，受到圣恩顧念，現在光榮地顯耀朝廷。眼下我沒有任何需求，但愿陛下能讓我做一個士大夫。”

齊武帝搖搖頭道：“這事由不得我，江敩、謝瀹點頭才可以，你自己去求他們吧！”紀僧真認為這并不難，備了許多厚禮，特地去拜訪江敩，并且揀了一個靠近主人的位置坐定。江敩不說別話，也不就主人之位，只是下令隨從說：“將我的座處移開，離客人遠些！”這無異給紀僧真當頭一棍，打得他尷尬無比。紀僧真垂頭喪氣回到齊武帝跟前，哀嘆道：“天子確實管不了士大夫！”

蕭昭業被廢，朝廷召集文武百官入朝聽宣，國子祭酒江敩應命而來，到了云龍門才聽說廢立的事，他內心不滿，推說因為服用了寒食散，藥性發作在車上嘔吐，就此回轉家門。

大匠卿虞悰是齊武帝舊時的故交，齊武帝在世時曾任侍中。虞悰在烹調上大有一手，曾經送了一些粽子及幾十種菜肴給齊武帝嘗鮮，色、香、味都異常誘人，宮中廚師手藝大大不及。齊武帝要求虞悰傳授做菜技巧，虞悰不肯。齊武帝有一次酒醉后全身不舒服，虞悰只獻出一方塊醒酒的鯖鲊（經過腌或糟等加工的油筒魚），齊武帝吃下后立竿見影，比服藥還靈驗。虞悰聽到蕭昭業被廢，暗下對人嘆息道：“王晏、徐孝嗣等被人披上戎裝，居然廢了天子，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蕭鸞廢帝后，想拉攏中散大夫孫謙作為心腹，叫他擔任衛尉，統管宮廷禁衛，又特地撥給他帶甲的士兵一百人。孫謙為了表示不跟蕭鸞一個鼻孔出氣，遣散了這些士兵，蕭鸞也無可奈何。

蕭昭文即位以后，陰霾仍是籠罩著齊廷。蕭鸞掌握朝政大權，以侄子蕭遙光和蕭遙欣為左右手樹立親黨，篡位的野心更是暴露出來。鄱陽王蕭鏘官為侍中、驃騎將軍，廢殺蕭昭業他一點不知道。事后蕭鏘每次到蕭鸞處去時，蕭鸞常常來不及穿好鞋子，就出大門迎接。兩人入屋促膝交談國家大事，蕭鸞激昂慷慨，聲淚俱下，蕭鏘大為感動和信任。

蕭鏘在朝內的威望挺高，不少官員勸他發兵入宮輔政。制局監（管理兵器等的武官）謝粲對蕭鏘及隨王蕭子隆說：“二王只要乘車入宮，我謝粲等緊閉城門，人人手中配上刀槍，誰敢有二話？眾人自然會將蕭鸞捆縛送來發落。”

隨王蕭子隆官為侍中、撫軍將軍，就此建議策劃了具體實施方案。蕭鏘被他們說服，但擔心兵力不夠，猶豫不決。馬隊隊主劉巨向蕭鏘叩頭要求發動兵變，蕭鏘動了心命令車馬待發，他自己又進入內室向母親陸太妃告別，轉眼暮色降臨，還沒有出發。他王府的典簽得知，趕忙向蕭鸞回報，蕭鸞立即發兵二千人，緊緊包圍了蕭鏘的府第，將他殺死。蕭鏘死時年二十六，蕭子隆和謝粲同時被殺。

江州刺史、晉安王蕭子懋聽到鄱陽王和隨王的死訊，打算發難向建康進軍。他對貼身的衛士陸超之和董僧慧說：“如果成功，宗廟可以得到平安；倘若失敗，我們不失作為義鬼。”兩人十分贊同。蕭子懋的母親阮氏在建康，他秘密派人去迎來潯陽，哪知阮氏橫生枝節，卻去同自己的異父哥哥于瑤之商量。于瑤之騎上快馬飛報蕭鸞。蕭鸞立即宣布內外戒嚴，派中護軍王玄邈去討伐蕭子懋。

4、蕭子懋的懦弱

軍主裴叔業及告密人于瑤之作為先鋒，假說是到郢州（治所夏口）去當司馬，目的是偷襲潯陽。蕭子懋知道他們是故弄玄虛，派了三百人守住江口的湓城。裴叔業果然揚帆逆流而上，似乎直馳夏口，黑夜間卻又順流返回攻打湓城，有人作為內應大開城門，湓城被占。

蕭子懋帶領江州的兵力困守潯陽，他的部屬大都是雍州人，踴躍守城，士氣很高。裴叔業眼看潯陽城頭上人馬來往飛奔，覺得硬攻不是好辦法。這時于瑤之告密的事還沒公開，裴叔業便派他做說客勸蕭子懋投降。這個舅舅見了外甥，勸他說：“現在回京城去還不遲，可以做個閑散的官員，仍能保住富貴。”蕭子懋眼見湓城失守，建康隊伍聲勢浩大，內心也很恐慌，不敢下令出擊，部屬們就此漸漸泄氣。

江州中兵參軍于琳之是于瑤之的哥哥，兄弟倆一唱一和，勸蕭子懋用重金賄賂裴叔業，免除災禍。蕭子懋是齊武帝第七子，當時二十三歲，沒有見過大風浪，竟被威嚇利誘所欺，當下就派于琳之去向裴叔業求情。這個大舅比小舅更厲害，見了裴叔業不僅不為外甥求情，反而獻計去捉拿外甥。于琳之帶了建康隊伍四百人混入城門，一轉頭就瘋狂捕殺守城將士，江州的官員聞訊四散奔逃，于琳之留下二百人監守城門，親自率領二百人殺進蕭子懋的府第，輕車熟路，轉眼進入內室。

蕭子懋從小好學，整日讀書不倦，他知道這么一個典故：春秋戰國時秦康公送別流亡歸國的晉文公重耳于渭水之陽，說：“我見了舅舅，就好似母親就在身邊一般。”而后寫下《詩·秦風》中的一篇《渭陽》。從此，“渭陽”就寓意外甥對舅舅的情誼。

這時，蕭子懋眼見舅舅帶兵來攻殺自己，不免感嘆道：“我讓你出城是渭陽之情，你卻轉眼成為吃食父母長官的梟獍！”于琳之不免害臊，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臉，下令士兵們殺害了蕭子懋。

隨即進軍潯陽的王玄邈抓到了參加預謀的董僧慧，要砍他的頭，董僧慧說：“晉安王發難，我確實贊同謀劃，能為主人而死，決不悔恨，希望等主人尸體入棺后，我任憑宰殺！”王玄邈知道他好讀書，作戰勇敢，并且能夠反手在身后拉開五斛的弓，如今又這么義氣，因而向蕭鸞報告免他一死，暫時發配到東冶做苦役。

蕭子懋九歲的兒子蕭昭基過去受董僧慧愛護，這時用二寸見方的絹綢寫下許多話，雖然只送了五百錢給他，但卻花費了百十倍的賄賂，才到達董僧慧手中。董僧慧看了絹上的字，對五百錢淚下如注說：“這是郎君深厚心意啊！”這個武藝高超、鐵骨錚錚的硬漢子，竟死于萬分悲慟之中。

出賣并殺害外甥的于琳之對參加預謀的陸超之卻發了善心，勸他私下逃跑。陸超之瞧到于琳之那副嘴臉，憎恨已極，當即大聲疾呼：“為人都要一死，有什么可怕？”王玄邈非常尊重他的義氣，想關押他在囚籠里，送往建康。陸超之毫不氣餒，端坐以待。哪知他有一個門生竟是貪婪之徒，以為殺死他可以得賞，就悄悄從他身后一刀狠狠砍下去，頭顱雖然掉在地上，身體卻不倒伏，王玄邈更為贊嘆，用上等棺木給以優殮。那厚顏無恥的門生又來幫助抬棺，抬棺的其他三人憤憤不平，相互使了眼色，正要出戶時，便一起用力將棺木向這門生壓去，門生頓時被壓撲倒地，頸骨折斷而死。人們不知真情，以為棺木自行壓死他，紛紛傳說這是“惡有惡報”。

裴叔業攻下潯陽又進軍長沙，殺死湘州刺史、南平王蕭銳；再攻入夏口，殺郢州刺史、晉熙王蕭銶。

坐鎮廣陵的南兗州刺史、安陸王蕭子敬也沒有逃脫厄運，被蕭鸞派出的另一支隊伍殺害。

南豫州刺史、宜都王蕭鏗坐鎮姑孰（今安徽當涂），文武雙全。他能在百步以外投擲甘蔗插地，射箭能百發百中。蕭鸞派呂文顯拿了毒藥去給他，他高坐于廳堂之上，問呂文顯：“為什么你今天做出這等事？”答復道：“身不由己。”蕭鏗聲色不變，服藥而亡，時年十八。他容貌堂堂，儀表非凡，人們以為他日后一定可以成為國家棟梁，如今卻落得如此慘死，實在令人痛惜。

蕭鸞篡位的主要障礙已經掃除，他就下令解除戒嚴令。

侍中謝朏看到蕭鸞是在謀登大位，他不愿支持，也不敢反對，便要求離開朝廷到吳興郡任太守。他到吳興后，派人送了幾斛酒給其弟、吏部尚書謝瀹，信上說：“盡量飲酒，不要過問人事。”謝瀹在蕭鸞才廢殺蕭昭業時就說過：“其當有意。”此刻當然心領神會，于是整天酗酒不問政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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