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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砂舞:一曲千金背后,中年舞女的多線博弈與穿幫時刻
成都一環路邊的“金沙舞廳”,藏在老城區的巷弄里,紅色的霓虹燈牌在暮色中亮起,像一塊被歲月磨舊的胭脂。
舞廳門口的臺階被踩得光滑,推門而入,震耳的迪斯科舞曲裹挾著煙草味、香水味和淡淡的汗味撲面而來,舞池里人影晃動,大多是頭發花白的老人,隨著節拍笨拙地挪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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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歲的林姐站在舞廳角落,一身酒紅色連衣裙勾勒出不算臃腫的身材,臉上涂著精致的妝容,眼角的細紋被遮瑕膏仔細掩蓋。
她手里捏著一個小巧的化妝鏡,時不時補一下口紅,目光卻像雷達一樣掃過舞池里的每一個男人,盤算著今天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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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舞圈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舞女的收入全靠舞客的選擇。
林姐深知自己的優勢——比起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她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韻味,說話做事也更懂分寸;
但比起那些五十歲開外的同行,她又能靠稍顯年輕的容貌和靈活的舞步吸引更多客源。
她的穿著打扮總是經過精心設計:平日里穿素雅的針織衫配半身裙,顯得溫婉端莊,迎合老年舞客的審美;
節假日里,就換上更顯身段的連衣裙,畫上更艷麗的妝容,討好那些出手更大方的中年舞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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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舞廳里大多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他們大多只跳一兩曲,每曲花十塊二十塊,圖個消遣。
林姐對這些散客向來客氣卻保持距離,一曲跳完,禮貌地道聲“謝謝叔叔”,便轉身回到角落,絕不會多聊一句。
有個頭發花白的張大爺,幾乎每天都來,每次都點林姐跳兩曲,偶爾想留她的微信,林姐總是笑著婉拒:“叔叔,我平時不怎么用微信,您下次來直接找我就行。”她心里清楚,這些只花幾十塊的老人,不值得她投入過多精力,留了微信反而麻煩,不如把機會留給那些愿意花錢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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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過后,舞廳里的人群漸漸換了模樣。四十到六十歲的中年男人多了起來,他們大多穿著體面,出手也更闊綽。
林姐立刻調整狀態,裙擺一旋,主動走到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面前,微微欠身:“先生,能請您跳支舞嗎?”男人名叫王建國,是做建材生意的,周末閑來無事便來舞廳放松。
他打量著林姐,見她談吐得體,舞步也靈活,便欣然應允。
這一曲跳完,王建國直接塞給她五十塊錢:“再跳兩首。”林姐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更顯熱情,跳舞時故意拉近了距離,偶爾輕聲和他聊幾句家常,卻絕口不提自己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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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跳了五曲,王建國花了兩百多塊,他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讓服務員泡了兩杯茶。“林姐,你舞跳得不錯,下次我還來找你。”王建國呷了口茶說道。林姐順勢坐下,從包里掏出手機:“王哥,那我加你微信吧,你下次來之前提前說一聲,我給你留位置。”
這是她的規矩,只有消費達到五十塊以上,愿意坐下來聊天的舞客,她才會留微信——這些人要么有經濟實力,要么有長期消費的意愿,值得她維系關系。
類似王建國這樣的“固定客戶”,林姐手里有四個。
做工程的李老板,每周三必來,每次都包她兩個小時,花費至少五百塊;退休干部老陳,出手大方,逢年過節還會給她發紅包;做餐飲生意的老趙,雖然話不多,但每次來都直接點十曲,從不講價;還有自由職業者老周,時間靈活,時不時就來舞廳“捧場”。
林姐給這四個人排了班:周一約老陳,周三約李老板,周五約老趙,周日約王建國。
這樣一來,她每個月單靠這四個固定客戶,就能有近萬元的收入,要是遇到他們臨時有事來不了,她就轉頭接散客,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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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維持這些關系,林姐費了不少心思。
對李老板,她會聽他抱怨生意上的煩惱,時不時說幾句安慰的話;對老陳,她會陪他聊時事新聞,迎合他的興趣;對老趙,她知道他喜歡安靜,就少說話多跳舞,用肢體語言討好他;
對王建國,她則表現得溫柔體貼,偶爾分享一些“自己的小煩惱”,讓他產生保護欲。她從不在這些人面前提起其他客戶,每次和一個人約會,都會把另一個人的微信消息靜音,避免露出破綻。
她心里清楚,這些男人來舞廳,無非是圖個新鮮和陪伴,只要她能滿足他們的需求,他們就愿意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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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國慶假期,舞廳里人滿為患,四十到六十歲的中年舞客占了八成。
林姐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妝容精致,忙得不可開交。
10月3號那天,她本來約了王建國,可中午時分,做工程的李老板突然發微信說要來,還說要包她一下午。
林姐心里盤算著,李老板出手比王建國大方,要是拒絕了太可惜,不如先應下來,等下午王建國來了,再想辦法錯開。
下午兩點,李老板準時到了舞廳,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手里提著一個公文包,一進門就朝著林姐招手。
林姐立刻笑著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走到休息區坐下。李老板直接從包里掏出一千塊錢遞給她:“林姐,今天下午你就陪我,想去哪跳去哪跳,想聊什么聊什么。”林姐接過錢,笑得合不攏嘴:“李哥,您太客氣了,有您這句話,我今天一定好好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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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跳了幾曲,坐在沙發上聊天。李老板聊起自己最近接的一個大工程,語氣中滿是得意。
林姐時不時點頭附和,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王建國來了。
林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怎么把這茬忘了。她立刻站起身,對李老板說:“李哥,您先坐會兒,我去趟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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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快步走到洗手間,拿出手機給王建國發微信:“王哥,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有點不舒服,可能沒法陪你跳舞了,你下次再來吧。”發完消息,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妝容,才慢慢走出去。可她沒想到,王建國并沒有看到微信,他一進門就四處張望,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李老板,而更讓他意外的是,林姐正端著一杯茶,笑著走到李老板身邊,還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建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上周才給林姐買了一條項鏈,還約好今天下午一起跳舞,沒想到她竟然背著自己和別的男人如此親密。他快步走過去,一把拉住林姐的手腕:“林姐,你不是說不舒服嗎?怎么還在這陪別人?”
林姐被突然出現的王建國嚇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點摔在地上。她臉色煞白,眼神慌亂,一時語塞:“王哥,你……你怎么來了?我……”
旁邊的李老板也愣住了,他打量著王建國,又看了看林姐,瞬間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林姐,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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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她的朋友,約了她今天跳舞!”王建國的聲音帶著怒氣,“我上周給你花了八百多,你轉頭就陪別人,還收了別人的錢?”
林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無地自容。她想掙脫王建國的手,卻被他抓得更緊:“王哥,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什么樣?”王建國指著李老板,“他給你多少錢?讓你這么對我?”
周圍的舞客聽到動靜,都紛紛看了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有人小聲說:“沒想到林姐還同時跟兩個男人約會啊。”還有人說:“砂舞圈里都這樣,只要給錢多,誰都能約。”
李老板站起身,拍了拍王建國的肩膀:“兄弟,消消氣。來這兒跳舞,不就是你情我愿嗎?林姐陪我,我給錢,天經地義。”他頓了頓,又看向林姐,“林姐,看來你今天也沒心思陪我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說。”說完,李老板拿起公文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舞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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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看著李老板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手足無措的林姐,心里的怒氣更盛。他松開林姐的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拉黑了她的微信:“林姐,我算是看清你了,以后我不會再來找你了。”說完,他也轉身離開了。
林姐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圍異樣的目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的旗袍被扯得有些變形,頭發也亂了,臉上的妝容花了,狼狽不堪。那些原本想找她跳舞的舞客,見此情景,都紛紛避開,生怕惹禍上身。
那天下午,林姐再也沒心思接客,她坐在角落,看著舞池里依舊熱鬧的人群,心里五味雜陳。她知道,王建國和李老板這兩個固定客戶,算是徹底失去了。這幾年,她靠著周旋在不同的舞客之間,賺了不少錢,也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紙終究包不住火。
其實,林姐也有自己的苦衷。她老家在農村,丈夫早逝,留下一個正在上大學的兒子。為了供兒子讀書,她不得不背井離鄉,來到成都打工。一開始,她在餐館洗碗,在工廠做工,可那些工作辛苦又賺得少,根本不夠支付兒子的學費和生活費。后來,經人介紹,她來到了金沙舞廳,成了一名舞女。雖然這份工作在別人眼里不光彩,但賺錢快,能讓她盡快湊夠兒子的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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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她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舞客。有孤獨寂寞,來舞廳尋找陪伴的老人;有事業有成,來這里尋求刺激的中年男人;也有摳門小氣,只想占便宜的無賴。
她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她知道,這些男人對她的好,都是建立在金錢的基礎上,一旦她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露出了破綻,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王建國和李老板離開后,林姐的生意一落千丈。剩下的兩個固定客戶,老陳和老趙,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她的事情,也漸漸不再聯系她。
林姐只能靠接散客維持生計,可那些散客大多只跳一兩曲,收入遠不如從前。有時候,她一天下來,也賺不到兩百塊錢,連房租和生活費都快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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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她遇到了之前經常來的張大爺。張大爺還是像以前一樣,點她跳了兩曲,付錢的時候,張大爺嘆了口氣:“林姐,我知道你不容易,可做人還是要實在點好。那些男人花錢找你,圖的就是個真心,你騙了他們,最后還是害了自己。”
張大爺的話像一記警鐘,敲醒了林姐。她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突然意識到,這些年她一直活在謊言和算計里,看似賺了不少錢,卻失去了最寶貴的真誠。她以為自己在利用別人,殊不知,自己也成了金錢的奴隸。
春節過后,林姐離開了金沙舞廳。她找了一份在超市做收銀員的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踏實穩定。她不再刻意打扮自己,臉上也沒有了厚重的妝容,整個人顯得樸實而平靜。閑暇的時候,她會給兒子打個電話,問問他的學習情況,或者去公園散散步,和鄰居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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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她會想起在金沙舞廳的日子,想起那些周旋在不同舞客之間的時光,心里難免有些感慨。她知道,那段經歷是她人生中難以抹去的一部分,它讓她體會到了生活的艱辛,也讓她明白了真誠的可貴。
而金沙舞廳依舊熱鬧非凡,每天都有新的舞女進來,也有老的舞女離開。她們穿著精致的衣服,畫著艷麗的妝容,像林姐當年一樣,周旋在不同的舞客之間,重復著相似的生存套路。那些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依舊每天來舞廳跳兩曲,圖個消遣;那些四十到六十歲的中年男人,依舊愿意花錢找舞女陪伴,尋求慰藉。
只是,不知道還有多少舞女會像林姐一樣,在經歷過穿幫的尷尬和生意的低谷后,幡然醒悟;也不知道還有多少舞客會像王建國一樣,在付出金錢和情感后,才發現自己只是別人賺錢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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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夜色依舊迷人,一環路邊的霓虹燈牌依舊閃爍。
金沙舞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舞池里的人們還在旋轉、跳躍。
只是,在那些看似熱鬧的表象之下,藏著多少人的孤獨與無奈,多少人的算計與謊言,恐怕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能真正體會。
而林姐,在離開舞廳后,終于找回了屬于自己的平靜生活。
她明白,生活沒有捷徑可走,想要獲得真正的幸福,只能靠自己的雙手去努力,用真誠去對待每一個人。
那些曾經靠謊言和算計賺來的錢,終究抵不過內心的安寧與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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