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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嗣同與馬克吐溫,這兩人似乎風馬牛不相及,但我偶爾會聯想到,假如有馬克吐溫的言論環境,譚嗣同完全可以不必去英勇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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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0年,馬克吐溫發表《競選州長》的時候,譚嗣同才5歲。而諷刺的是,馬克吐溫諷刺的美式競選,卻是未來譚嗣同半生可遇不可求的目標。我原以為,19世紀是中西差距最大的時代,可是后來翻看歷史,才知道這個不算大,比較大一些的是2400多年前,孔子和蘇格拉底。當孔子制定三綱五常的時候,蘇格拉底卻像馬克吐溫一樣,在抱怨希臘民主的低效率。
譚嗣同的死,值得不值得呢?當然值得。不過,梁啟超的跑,也有價值。這只是個人的選擇不同而已。正是這幾個人,大大促進了中國現代文明的進程。沒有他們,我們今天大概率依舊會扎著辮子,拖著長袍,在幾間破屋里讀之乎者也。
因此,譚嗣同的貢獻,也要放在全球的大背景下來探討。
譚嗣同被砍頭時,菜市口圍滿了觀眾。像魯大爺說的,“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仿佛好多鴨,被無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著。”如果不是有士兵把守,相信譚嗣同的遺體很快就會被這批人瓜分,食其肉而寢其皮。然后再踏上一只腳,痛罵一聲,亂臣賊子。
和《競選州長》一樣,譚嗣同也有作品傳世,就是那首《獄中題壁》。
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
雖然很短,卻很中國,很譚嗣同。
只有商業社會能誕生現代法律,而農耕文明,幾千年也只是一種“管理型”的制度循環。馬克吐溫能打官司,而譚嗣同,只能接受審判。并且這審判沒有律師,家人們能做的,只有求情。然而,求情是個技術活,搞不好,會九族株連,全家問斬。因此,譚嗣同的省長父親不敢冒這個風險,去面見老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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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舐犢之愛,父子情深,譚嗣同就義的那一天,72歲的老父親譚繼洵把自己關在屋里,痛哭了一天一夜。然后第二天,親自北上,為兒子收尸。
譚繼洵雇了一輛騾車,一路重重關卡。風餐露宿,20多天才趕到北京。譚嗣同的尸骨,已經在亂葬崗暴露了很多天。京城的親友們都避之不及,只有幾個維新派的舊友,在暗中偷偷守護~~大刀王五,只是老百姓心中渴望的一個美麗傳說。
譚繼洵沒哭沒鬧,親自為兒子擦拭了身上的血跡,換上干凈的衣服,把尸骨放進棺木里。那具棺材,曾被河北的官兵盤查,但看老人可憐而放行。也有人勸他放棄譚嗣同的遺體,但譚繼洵執意不肯,而把兒子的遺骨運回湖南。
沿途百姓聽說騾車上是叛黨的尸骨,有人扔石頭,有人破口大罵,譚父始終低著頭,緊緊護著棺木,不發一言。回到瀏陽老家,譚繼洵亦不顧族中有人反對,堅持把兒子葬在了家族墓地。下葬那天,沒有任何賓客出席。
后來,譚繼洵思念兒子,在寫下那副流傳千古的對聯后,沒多久也辭別人世。這副對聯是:
謠風遍萬國九州,無非是罵;
昭雪在千秋百世,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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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嗣同死于1898年,譚繼洵死于1901年,而那位馬克吐溫,死于1910年。
就像前幾天徒手攀登101大樓的那位亞歷克斯·霍諾德一樣,在大陸網站,我看到的是諸多的嘲笑。
你做不到,你不去做,但請不要去嘲笑勇敢者。每個人對生命的意義理解不同,就像一只母雞,也無法理解雄鷹為何放著安穩日子不過,去那么高的地方炫耀什么。我們大多數人是一只愛國愛家的母雞,而譚嗣同,則是一只翱翔天空的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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