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先生單槍匹馬殺到了香港。
那年頭,香江岸邊的空氣里都透著一股子捉摸不透的味道。
這老爺子剛落地,就對外放了一句狠話,甚至可以說是驚世駭俗,他樂呵呵地告訴記者:“我來這兒,就是當(dāng)資本家的。”
這話要是旁人說的,頂多算句廢話。
可從他嘴里蹦出來,那就是風(fēng)向標(biāo)。
老先生名叫王光英。
那時候他的身份可太特殊了,頭頂著“紅色資本家”的大帽子不說,他姐姐的丈夫,正是少奇同志。
上面派這么一位根正苗紅,偏偏又掛著“資本家”牌子的人南下,還要搞一家叫“光大”的企業(yè),這背后的棋局,那是相當(dāng)?shù)拇蟆?/p>
大伙兒看王光英,往往盯著他顯赫的家世,或者是后來干到了副國級的風(fēng)光。
可要是把時間軸拉長了看,你會發(fā)現(xiàn)這老爺子一輩子,其實就在干一件事:搞幾筆風(fēng)險大得嚇人的“超級風(fēng)投”。
每一回下注,他押在桌上的籌碼不僅僅是票子,而是身家性命。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翻到1955年。
那會兒,國內(nèi)商界可是炸了鍋——公私合營來了。
消息剛傳出來,做生意的老板們心里那個慌啊。
好多人躲在家里撥算盤珠子:幾代人攢下的家底,這下是不是全得交出去?
往后這買賣還是不是自己說了算?
當(dāng)時的場面挺魔幻,不少老板白天敲鑼打鼓喊支持,晚上關(guān)起門來抹眼淚。
就在這人心惶惶的節(jié)骨眼上,王光英面臨著一道選擇題。
是跟大伙兒一樣,縮著脖子看風(fēng)向,等著被大浪推著走;還是干脆跳進浪花里,當(dāng)那個弄潮兒?
這筆賬,王光英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的眼光比旁人毒辣。
他看出來了,在新的世道下,那種老舊的家族生意經(jīng)已經(jīng)念不通了。
與其守著殘羹冷炙,不如換個活法。
于是,他拍板做了一個在當(dāng)時看來簡直是“瘋了”的決定:二話不說走在最前頭,把自己名下的產(chǎn)業(yè)一股腦兒全改成了公私合營。
這一招使出來,效果立竿見影。
他不光是交出了廠子,更是遞上去了一份沉甸甸的“忠誠書”。
這一舉動直接打破了天津商界的死寂,給那些還在猶豫觀望的老板們立了個標(biāo)桿。
就因為這次的“豁得出去”,國家給了他極大的信任。
這份信任,那是后來多少金錢都換不來的政治紅利。
其實,王光英這種“投資”風(fēng)格,早在更早的年月里就定型了。
抗美援朝那陣子,前邊打得熱火朝天,后勤補給急得直跺腳。
那時候國家窮啊,國庫里沒多少銀子,戰(zhàn)士們吃不飽穿不暖,手里的家伙事兒跟美國人比起來,差了好幾代。
這會兒,你要是個做買賣的,你會咋辦?
一般人的路子是捐點錢,意思意思,這就挺愛國了。
可王光英的算盤不是這么打的。
他覺得,要么不干,要干就得干個底兒掉。
他在報紙上號召私營老板們聲討西方侵略者,這是造勢;他掏腰包買國債,這是輸血;最絕的是,他直接給部隊捐飛機、捐大炮。
你得知道,在那個年代,買飛機大炮是什么概念?
那是把家底兒都掏空了往里填。
咋一看,這是賠本賺吆喝,可在王光英眼里,這是給國家的立國之戰(zhàn)“注資”。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國家要是站不住,生意做得再大也是空中樓閣。
這種把自己的小命和國運死死捆在一起的邏輯,貫穿了他這一輩子。
早在抗戰(zhàn)那會兒,這股勁頭就露出來了。
1919年出生的王光英,那是北平輔仁大學(xué)的高材生,正兒八經(jīng)的高級知識分子。
日本人打進來后,眼饞王家在社會上的名望和錢財,想拉他們下水當(dāng)漢奸。
這可真是到了生死關(guān)頭。
點頭答應(yīng),立馬榮華富貴,家業(yè)也能保住;搖頭拒絕,不光家產(chǎn)懸了,全家老小還得提心吊膽,弄不好腦袋都得搬家。
王光英和家里人選了硬剛。
嚴(yán)詞拒絕的結(jié)果,就是遭到了鬼子的報復(fù),一家人被折騰得夠嗆。
為了躲災(zāi),也是為了活命,他只能遠(yuǎn)走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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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津衛(wèi),他支棱起一家化工廠。
明面兒上,他是忙著賺錢的小老板;背地里,他玩起了“潛伏”。
地下黨看中了他的本事,邀請他入伙,他眼皮都不眨就答應(yīng)了。
借著化工廠打掩護,他源源不斷地給隊伍輸送緊缺的藥品和化工燃料。
這事兒要是露了餡,那是掉腦袋的大罪。
可他心里有本賬:眼前的安逸換不來長久的太平,只有把侵略者趕跑,只有建立一個新中國,這生意才能做得踏實,家里人才能睡個安穩(wěn)覺。
正因為有了這幾十年的鋪墊和積攢,到了1983年,當(dāng)國家急需一個人去香港打開局面的時候,王光英成了那個不二人選。
那會兒的大背景是,國門剛打開,急著要引進外面的資金和技術(shù),可外國公司對大陸的情況兩眼一抹黑,心里全是問號。
國企那種板著面孔的作風(fēng),很難讓外資掏錢。
這時候,得有個“懂行”的人,一個既通曉西方生意規(guī)則,又能完全代表國家利益的人。
王光英在天津當(dāng)副市長的時候,去香港轉(zhuǎn)了一圈。
商人的直覺讓他一眼就看穿了香港這塊地界的價值——這就是座橋啊。
他跟上面匯報了自己的想法,上面全力支持。
這么著,光大集團在香港掛牌了。
在香港,王光英又走了一步險棋:讓利。
跟老外做生意,要是盯著眼前那點蠅頭小利斤斤計較,路只能越走越窄。
王光英的路數(shù)是,主動把利潤切一塊下來給合作伙伴。
這看起來又是一筆“糊涂賬”。
可實際上,這是拿真金白銀買“信任”,買“交情”。
在外資對咱們還滿心戒備的時候,王光英用這招,把光大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磁鐵,硬是吸進來好幾億美元的外資。
他不光是在做買賣,更是在搞外交。
他用商人的手段,幫國家推開了一扇窗。
回頭看王光英這一生,你會發(fā)現(xiàn)一個挺有意思的“矛盾”。
他生在富貴窩里,卻最懂老百姓的苦;他被人叫作“資本家”,卻一輩子都在給社會主義添磚加瓦。
他不光當(dāng)過天津市副市長,后來更是干到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全國政協(xié)副主席,位列副國級。
但他最傳奇的,還是他在那些歷史拐點上做的選擇。
每一次,當(dāng)個人利益跟國家利益甚至安危哪怕有一點沖突,或者面臨巨大風(fēng)險的時候,他總是毫不猶豫地把籌碼壓在國家這一邊。
這種選擇,乍一看是吃虧,是犯傻。
可拉長到一百年的人生來看,這才是大智慧。
2018年,老爺子在北京走了,享年一百歲。
他這一輩子,足足跨越了一個世紀(jì)。
他親眼看著這個國家從破碎、重生、動蕩,一步步走到崛起。
他用一百年的時間證明了一個死理兒:
在大時代的洪流里,最高明的算計,不是算計自己兜里能落多少錢,而是算計自己能在這個國家、在這個時代里,留下點什么痕跡。
這筆賬,老爺子算是算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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