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常說,十個實體老板,九個是沒有朋友的,這句話看似是玩笑話,但卻也是現在實體老板的真實現狀。
朋友間的約,總是從一句“等你有空”開始,然后慢慢變為“下次再說”,最終成為通訊錄里一個許久沒有亮起的頭像。別人約逛街,你在上貨;別人約晚飯,你在盤點;別人興致勃勃計劃一場三天兩夜的短途旅行,你心里盤算的是這三天的房租和可能的客流損失。最怕過年過節,外面是萬家燈火、闔家團圓的熱鬧,你守著空無一人的店堂,只能從玻璃門望出去,看別人家的煙花。親戚朋友發來的問候,只能回一句“忙著呢,走不開”,語氣輕松,心里卻沉得像灌了鉛。
這種“走不開”,就像一條無形的鎖鏈,一頭拴在店門口,一頭拴在心上。 時間久了,朋友理解你的難處,便不忍心再打擾你;時間再久一點,你們的生活節奏、談論的話題、關注的焦點,就徹底成了兩條平行線。你的世界是租金、客流、損耗、明天的天氣會不會影響生意;他們的世界是升職、旅行、新開的網紅店、孩子的興趣班。坐在一起,除了回憶過去,竟很難找到共同的語言。那種隔閡,無聲無息,卻無比堅實。
于是,你慢慢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關在店里。成功的喜悅,是打烊后一個人默默對賬時在心里綻開的煙花;焦慮的壓力,是深夜盤點庫存時對著天花板的一聲嘆息。沒有即時的分享,也少有及時的慰藉。你活成了一座自給自足的孤島,喜怒哀樂都成了內部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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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夜深人靜,擦完最后一張桌子,拉下卷簾門的那一刻,走在空蕩寂靜的街道上,心里某個角落還是會泛起一陣很深的空落。不是后悔,而是一種復雜的悵然。你知道,那些在推杯換盞、結伴同游中滋長起來的熱絡與親密,已經悄然成為了你生活里的奢侈品。
實體店老板的孤獨
但你也會發現,在這座孤島上,你并非一無所有。你有了最耐得住寂寞的心性,有了自己才能體會的成就感,也有了常客之間那點樸素而實在的交情。那些每天準時來買早餐的大爺,那些傍晚帶孩子來逛逛的寶媽,他們或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朋友”,但他們的存在,讓你與世界保持著一種溫熱的連接。
實體店老板的孤獨,是一種選擇了就必須承擔的狀態。我們用一扇門,交換了社交的自由,也交換了一份沉重的、屬于自己的事業。這條路注定人跡罕至,但當店里的燈光在暮色中亮起,照亮熟悉的貨架和街道時,你知道,這束光,至少還照亮著自己前行的路。這或許不是熱鬧的人生,但它是一種扎扎實實、把自己活成了一支隊伍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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