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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深水財經社 烏海
“我選了一位非常棒的人來領導美聯儲,不會太令人意外,是我候選名單上的其中一人,該候選人在金融界很有名。”當地時間1月29日晚間,美國總統特朗普在一場活動中的表態,讓懸而未決的美聯儲主席換屆大戲進入終局倒計時,他宣布將于當地時間1月30日上午(北京時間30日晚間)正式公布提名人選。
作為全球貨幣政策的“風向標”,美聯儲掌門人的更迭,不僅牽動美國經濟神經,更關乎全球資本流向,而新主席的利率政策傾向,更是眼下市場最迫切想知道的。
在新掌門登場之前,現任主席鮑威爾的“收官時刻”顯得格外尷尬。這位橫跨特朗普、拜登兩任政府的美聯儲主席,正深陷政治施壓與司法調查的雙重漩渦,其堅守的利率路線,與現任總統的矛盾讓他成為處境最為艱難的美聯儲主席。
腹背受敵的“過渡者”
杰羅姆·鮑威爾的美聯儲主席任期,將于2026年5月15日正式落幕,他本來可以留在美聯儲理事會直至2028年,但由于其與總統特朗普的理念沖突,導致他鐵定無緣下屆。
回顧其任職生涯,鮑威爾的處境堪稱“左右為難”。
2018年2月,他在特朗普首個總統任期內出任美聯儲主席,2022年又在拜登政府時期獲得連任,一度成為跨黨派認可的“穩健派”,但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宮后,兩人的矛盾徹底公開化。
矛盾的核心就是利率政策。當地時間1月28日,美聯儲結束為期兩天的貨幣政策會議,宣布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維持在3.5%至3.75%之間不變,這是美聯儲在連續三次降息后首次暫停寬松,也成為特朗普抨擊鮑威爾的最新導火索。
1月29日,特朗普在“真實社交”平臺發文怒批:“杰羅姆·‘太遲了’·鮑威爾再次拒絕降低利率,盡管他完全沒有理由將利率維持在如此高的水平,他正在損害我們的國家以及國家安全”,并反復強調,美國應當實行“全球最低的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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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政策分歧,鮑威爾還面臨司法層面的壓力。1月9日,美國司法部向美聯儲送達傳票,就美聯儲華盛頓總部翻修項目成本超支問題展開刑事調查,懷疑鮑威爾2025年6月在參議院銀行委員會作證時“撒謊”。鮑威爾隨即發表聲明,稱所有指控都是“借口”,自己遭調查是因為美聯儲“沒有遵從總統意愿”設定利率,暗指這是一場政治打壓。
事實上,特朗普對鮑威爾的不滿早已不是秘密。
2025年初重返白宮以來,他多次公開批評鮑威爾不愿大幅降息,甚至屢次威脅解除其職務,但根據《聯邦儲備法》,總統無單方罷免權,僅能以“瀆職、違法”等正當理由通過司法程序彈劾,這也讓特朗普的威脅始終未能落地。
在1月28日的新聞發布會上,鮑威爾罕見發聲,建議下一屆美聯儲主席與美國政治“劃清界限”,同時重申自己和美聯儲官員將堅守貨幣政策獨立性,這既是對自身處境的回應,也是對繼任者的提醒。
新人選鴿鷹對決,沃什領跑
隨著特朗普宣布將公布提名人選,四位核心候選人的角逐已塵埃落定,預測市場Polymarket的數據顯示,前美聯儲理事凱文·沃什以87%的提名概率遙遙領先,成為最大熱門,其余三人的概率均顯著落后。
當地時間1月29日,據一位知情人士透露,前美聯儲理事凱文·沃什當天前往白宮,與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會面,這位前美聯儲理事給特朗普留下了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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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悉,此次遴選由美國財長貝森特主導,始于2025年9月,從最初的11人名單逐步縮減至4人,全程圍繞“利率政策適配性”“華爾街認可度”“參議院通過概率”三大核心展開。
領跑者凱文·沃什,堪稱“華爾街與政壇的雙棲者”。1970年出生的他,本科畢業于斯坦福大學,獲哈佛大學法學博士學位,目前是傳奇投資人斯坦·德魯肯米勒家族辦公室Duquesne的合伙人,同時擔任斯坦福大學訪問學者。
他的人脈網絡堪稱頂級,不僅與財長貝森特同為索羅斯基金前高管,還結識了硅谷創投大佬彼得·蒂爾、雅詩蘭黛繼承人簡·蘭黛(其妻子)等各界名流,這為他獲得提名增添了不少籌碼。
在美聯儲任職期間(2006-2011年),沃什以“鷹派”立場聞名,因反對第二輪量化寬松政策主動離職,此后長期批評美聯儲過度寬松、資產負債表過于龐大(高達7萬億美元),主張縮減美聯儲職能與資產負債表規模。
但近期,他的政策立場出現明顯轉向,開始呼吁美聯儲立即啟動降息,稱“當前高利率環境對經濟構成不必要的壓力,不降息是對美聯儲信譽的最大威脅”,這種“由鷹轉鴿”的轉變,被市場解讀為貼合特朗普降息訴求的“適配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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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第二的里克·里德,是四位候選人中唯一無政府或美聯儲任職經歷的“圈外人”,卻手握龐大的市場影響力。作為貝萊德全球固定收益首席投資官,他掌管著約2.4萬億美元資產,是全球金融市場最具話語權的投資人之一,曾擔任美國財政部借貸委員會副主席、美聯儲金融市場投資顧問委員會委員,與官方和央行的互動十分密切。這位沃頓商學院碩士,曾任職于雷曼兄弟、R3資本等機構,深耕固定收益領域數十年,擅長政策溝通與資產配置。
里德的政策立場偏鴿派,更注重民生與就業,認為2026年美聯儲的核心挑戰已從抑制通脹轉向應對勞動力市場困境,自動化與人工智能的普及導致企業精簡人員,就業增長滯后于經濟增長,因此主張利率政策轉向中性立場,建議將聯邦基金利率降至3%左右,2026年上半年累計降息50-75個基點。
同時,他多次警示美國政府債務風險,認為降息是降低債務成本、實現經濟去杠桿的關鍵路徑,這與特朗普的訴求部分契合,但因缺乏官方任職經歷,參議院確認風險相對較高。
現任美聯儲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是四位候選人中唯一的“鷹派”代表,提名概率僅為5%。作為前圣路易斯聯儲研究主管,他的學術與政策經驗扎實,聚焦貨幣政策與金融穩定領域,在1月的美聯儲議息會議上,他與另一位官員投出反對票,主張降息25個基點,雖比鮑威爾更傾向寬松,但仍堅持“通脹未達2%目標前不宜過快降息”的底線。
沃勒多次強調,貨幣政策決策應基于數據而非政治考量,美聯儲獨立性是公信力的核心,這種立場與特朗普的強硬降息訴求相悖,也讓他的提名概率始終低迷。
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凱文·哈塞特,曾是熱門人選之一,如今提名概率已降至3%。作為特朗普的核心經濟顧問,他曾主導2017年稅改,與特朗普的立場高度一致,主張激進降息以刺激經濟,甚至呼吁“將利率降至全球最低水平,支持企業投資與就業”,還多次批評鮑威爾的高利率政策推高政府債務成本、拖累經濟增長。
但1月16日,特朗普在白宮講話時暗示,更傾向于讓哈塞特繼續擔任現職,這也意味著他基本退出了角逐。
特朗普鐵了心要降息
由于提名權是掌握在特朗普的手里,所以四位候選人的提名概率,當然是要聽從特朗普的指揮棒。
從公開表態來看,特朗普多次抨擊美聯儲當前利率“高得不可接受”,認為高利率不僅拖累美國經濟增長,還損害美國的全球競爭力,因此,他傾向的人選,必須契合“快速降息”的核心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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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傾向的演變,也清晰地體現在候選人的排名變化中。2025年12月,他在接受《華爾街日報》采訪時表示,沃什是頭號候選人,哈塞特也很出色,當時兩人的提名概率不相上下;但隨著哈塞特被確定留任現職,沃什的“由鷹轉鴿”,以及里德的鴿派立場,兩人成為特朗普的核心考量對象,而鷹派的沃勒則被邊緣化。
除了政策立場,特朗普還注重候選人的“可控性”與“參議院通過概率”,也就是不能光跟特朗普理念相同,還要和其他政治勢力打成一片。
沃什與華爾街的深厚聯系、廣泛的人脈網絡,能幫助其政策更好地落地,同時他的立場轉變也展現了“適配性”;里德雖無官方經歷,但華爾街認可度高,能平衡金融市場的預期;而沃勒的獨立性主張、哈塞特的“過度依附”,均不符合特朗普的考量——前者難以被掌控,后者若獲提名,可能引發參議院民主黨議員的集體反對,增加確認難度。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的提名并非最終結果,根據《聯邦儲備法》,提名人選需經參議院銀行委員會聽證審查,再由全體議員簡單多數(51票)通過后方可正式任命,50:50時由副總統投決勝票。
目前,共和黨在參議院占據微弱優勢,但有共和黨議員表示,司法部調查未結前將否決所有美聯儲提名,這可能延長審查周期,甚至影響提名結果。但從當前態勢來看,沃什作為特朗普的潛在首選,且政策立場貼合,參議院通過的概率相對較高。
市場分析認為,若沃什上任,2026年美聯儲可能累計降息100-150個基點,逐步將聯邦基金利率降至2.5%以下,這將利好美股、美債等風險資產,美元可能承壓下行,黃金價格有望迎來上漲,全球資本也將重新流向新興市場。
但需注意,沃什的“鷹派底色”可能讓他在通脹反彈時調整政策,不會一味寬松,避免引發新一輪通脹壓力。
所以雖然短期沃什的理念與特朗普接近,但是也不能說沃什就能永遠維特朗普馬首是瞻,畢竟特朗普這些年也很多盟友鬧翻。北京時間1月30日晚間,特朗普將正式公布提名人選,美聯儲的“新掌門”即將揭曉,全球金融市場的目光都聚焦于此。無論最終是誰當選,都無法回避特朗普的降息訴求與美聯儲的獨立性之間的博弈。美聯儲新掌門的登場,又將拉開新一輪金融風暴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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