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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山西省文藝評論家協會主席團擴大會議提出“晉派評論”的一則新聞火爆“出圈”,引發社會廣泛討論。其硬核是:“立足地域文化根脈,構建特色話語表達范式”,以鄉土韻味與藝術研判實現“文化傳播與輿論共鳴的雙重成效”。筆者對此也做了進一步思考:文藝評論工作者應該站位高遠,把脈時代,直擊本質,引發共情,方能讓“晉派”藝術評論真正挺立起不可替代、別具一格的精神高度。
提升站位:超越地域的文化自覺
“晉派評論”的主要對象是“晉派文藝”。山西文藝的魂魄在于對地域文脈的深情凝視與自覺賡續。“華夏文明看山西”“地上文物看山西”。汗牛充棟的歷史文獻和遍布表里山河的文物遺存,在山西文藝的血脈中奔涌著經久不息的基因密碼:從黃河黃土地到太行呂梁汾水桑干,從大同十萬年前的許家窯古人類遺址到臨汾陶寺“最初的中國”,從云岡石窟的恢弘氣象到晉祠古建的巧思匠心,從關公忠義精神到晉商誠信風骨,等等等等,都為文藝工作者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藝術靈感。因此,對本土藝術家作品的解讀,“晉派評論”工作者應自覺以山西文化為根脈,以時代精神為引領,貫通三晉的歷史與人文,兼顧時代大潮與藝術家個人閱歷和藝術觀念,深度挖掘,敏銳捕捉藝術作品與這些宏大文脈的隱秘勾連,在評論中形成具有三晉氣度的美學品格。筆者在評論著名畫家趙球的山水畫時,就從作品的筆墨語言入手,深入挖掘其中蘊含的文化意涵與精神指向,并將其系列書畫置于山西文化的大背景中進行解讀,使作品不僅呈現出藝術本體的審美價值,更展現出地域文化所賦予的深厚底蘊。這種評論方式既能增強作品的文化深度,也讓讀者在閱讀中感受到濃厚的鄉土文化氣息。
“晉派評論”絕非一種狹隘的地理標簽,而是藝術思想在多維審視后形成的最為契合藝術本質的美學構成,是評論對藝術作品的深刻洞察和審美引領。這種“本土扎根+宏大視野”的站位,正是“晉派”藝術評論應有的格局。藝術家有界,而藝術思想無界,評論者因此不能被山西厚重的黃土和峻拔的高山遮蔽了視野,更要有民族的乃至世界的審美眼光,站在更廣闊的歷史人文意境和能真切透視時代的高位,仔細考察品讀和辨別鑒賞特定的藝術。筆者在解讀藝術家陳曉釗的油畫《中法人民永恒的友誼》及系列古文字發明時,將其作品置于“絲綢之路”文化交流和上古文字起源的大背景下進行分析理解,既能凸顯地域文化的開放性,也揭示了中華文明海納百川的精神特質,使“晉派”評論可以超越簡單的地域文化宣傳,升華為對人類共同文化遺產的思考。
穿透表象:洞察藝術本真
山西作為北方文藝的重要淵藪,自古以“質”取勝。質,就是質感,質地,本質,說到底就是真,是會心隱喻、入木三分的真,能通過哲學思考剝離表象體現藝術語言的卓卓鋒芒。但無需諱言,很長時期以來,我們的不少文藝作品或注重展示假惺惺的“小資”情調,或者忙碌于大同小異、胡亂編造的庸常寫作,很難叫人看到真正“接地氣”好作品,感受不到人間冷暖、文化流布乃至思想拓展。讀者、觀賞者對此并不特別買賬。而我們的很多文藝評論同樣不咸不淡,不痛不癢,缺乏思想深度與學術高度:不是生硬套用西方理論的“標準化”模板,就是陷入故紙堆中自我陶醉,為評而評,甚至只為獲取個人利益。這就嚴重損害了文藝評論的公信力和影響力,很難起到“引導創作,提升審美,引領風尚,促進文化發展”的作用。就書法而言,社會大眾強烈鄙視的“丑書”,其實質就是對沒有文化賦能和強烈時代精神而一味“炫技”和無底線“書法表演”的深惡痛絕。可大多評論者對此缺乏深究,其評論也就缺乏了應有的能洞悉本質的“質”感。這就要求我們的評論者要深入剖析書法運筆中傳承的古雅韻致,精辟指出其在結體、章法、內容上融入的現代意識,不斷筑起書法者心中應有的時代文化根基,賦予古老書法具有當代精神與當代審美的“呼吸”與“心跳”。
“晉派評論”不能做食古不化的守陵人,也不能做唯我獨尊的趨新者。我們應以文化自信為基,在傳統智慧與現代表達的熔爐中淬煉真知,不僅要解讀作品的技法肌理,更要穿透表象,揭示作品的精神內核與文化價值,為山西藝術發出既有根脈溫度又有時代銳度的聲音,彰顯藝術評論的“晉派”力量。
關注時代:實現藝術與社會同頻共振
“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任何藝術創作都是時代的產物,都是時代萬象的折射和一定程度的反映。文藝評論也應“筆墨當隨時代”,不能自說自話。作為溝通藝術與時代的橋梁,評論者要深諳藝術本體,通過剖析藝術作品內蘊回應時代需求,引領審美風尚。“晉派評論”就要在藝術現象與社會語境之間搭建起暢通的對話渠道。
面對互聯網時代“人人都是評論家”的眾聲喧嘩,評論者要勇于擔負起專業評論的引領責任,具備“頭條意識”,透過藝術現象直擊時代本質,而不能脫離社會、脫離現實生活。我們的很多文藝作品很多屬于“自戀式創作”,在“精心”構思的虛假故事和毫無新意的圖畫、腔調中討生活,既少“地氣”,也缺“仙氣”,根本無法滿足大眾的審美需求和精神訴求。對此,“晉派評論”不能置身事外,成為“襁褓里的嬰兒”,聽不見時代的回響,看不見時代的波峰波谷,應密切關照時代文藝創作生態,主動以“撥云見日”的姿態,以揭示藝術本質的方式攝取時代的精神主旨。筆者解讀太原畫家王歷平的漫畫作品時,不僅挖掘其刻畫“巖畫”般充滿期待和向往的心影,也凸顯一位整天困守電腦的當代青年平面設計師的無奈和孤獨,實現傳統與現代的精神聯結。
當然,我們很多重要文藝評論通過長篇大論理性剖析藝術,取得了顯著的成果,體現了藝術評論應有的價值。但毋庸置疑,不少文藝評論還僅是為藝術而藝術,為評論而評論,其本質上已經割裂開時代,脫離了當代藝術。這也是文藝評論飽受詬病的重要原因之一。在新媒體語境下,我們的評論應以“小強快評”的方式發揮重要作用。如筆者在《文藝報》發表的《文藝自戀是審美缺失的表現》《課本插圖應帶給孩子審美慧眼》,在《書法》發表的《也談書法之力》,在《中國書畫報》發表的《美術為什么不美》等等雖字數不多,但鞭辟入里,在社會引起較大反響。
情感共鳴:雅俗共賞的審美追求
文藝評論不是小眾的“自說自話”,而需以“共情”為紐帶,讓專業觀點被大眾理解、接受,實現審美啟迪的社會價值。所謂評論“共情”,就是始終兼具專業高度與人文溫度,在堅守藝術底線的同時,搭建起與大眾溝通的雅俗共賞的情感脈絡。評論者應始終堅持“以人為本”的審美立場,努力在專業分析與大眾情感體驗相結合,使評論兼具學術價值和藝術感染力,從而走出小眾圈層,讓普通讀者能感受到山西藝術的魅力。“共情”還應體現對藝術家的理解與尊重。我們的評論不僅要評作品,更要評人,需深入了解藝術家的精神世界、藝術思想和人生閱歷,如此才能精準闡釋作品隱含的精神內蘊,才能讓評論充滿人文關懷。尤其是對藝術家作品評價,我們既不諂媚也不苛責,如筆者評論畫家張秀峰的作品“直照藝術本真”,同時也指出不足,給予鼓勵,體現出包容的共情心態。只有“專業而不失溫度、深刻而不乏共情”的批評態度,方能讓“晉派”藝術評論既保持學術品格,又擁有較為廣泛的社會影響力。
當然,構建“晉派”藝術評論特色體系,絕非一日之功,卻關乎山西文藝話語權的重塑與提升。在新時代的文化語境中,“晉派評論”正迎來新的發展機遇。只要我們堅持立足地域文化根脈,不斷創新話語表達,強化專業研判,拓展傳播路徑,就一定能構建出具有山西特色、中國氣派、時代精神的“晉派”藝術評論體系,為山西文藝的繁榮發展貢獻更大的力量。
作者系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山西省作協會員。現任山西省評協副主席,大同市文藝評論家協會主席。發表文藝論文和評論200多篇,出版書畫評論集4部,散文集2部,文化專著3部。
來源:山西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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