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開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研究院院長:羅志恒 首席宏觀分析師:馬家進 研究助理:孫文婷
摘要
" bdsfid="396">本文是出口系列研究之七,聚焦萬億順差的總量和結構分析,后續還將發布《如何理解萬億貿易順差?意味著什么?》。
一、中國貨物貿易順差為何突破萬億美元?是否合理?
中國貿易順差絕對規模的增長,是中國經濟體量與全球貿易規模擴張的結果,是中國制造業強大競爭力的體現,受到雙重驅動:一是出口保持強勁韌性,得益于出口市場的多元化布局和出口結構持續升級,中國出口保持強勁態勢,2025年中國出口規模增長5.5%。二是進口階段性放緩,受國際大宗商品價格回落、中國產業鏈本土配套能力增強以及美國高技術商品對華出口限制等因素影響,2025年中國進口規模同比基本持平。
中國貿易順差占GDP比重處于合理區間。國際收支表統計口徑下,2025年前三季度,中國貨物貿易順差占GDP比重為5.1%,低于韓國(6.1%),亦顯著低于十年前德國出口高峰期(約7%-8%)的水平,處于合理經驗區間。若考慮服務貿易逆差,則中國貨物和服務貿易差額占GDP比重為4%。
二、分市場看,中國貨物貿易順差來源更加均衡,逆差格局結構性分化
中國對近八成貿易伙伴維持貨物貿易順差。海關總署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與249個國家和地區發生貿易往來,其中對196個國家和地區形成貿易順差,對53個國家和地區形成貿易逆差。
中國的貨物貿易順差主要來自兩類經濟體:第一類是終端消費能力較強的發達經濟體,如美國、歐盟等,其居民消費能力強,但本土制造業空心化,對中國商品有持續、規模化的進口需求。第二類是處于工業化中早期階段的發展中經濟體,如東盟、印度等,其從中國大量進口資本品和中間品用于當地產業鏈建設和生產。
中國貨物貿易順差來源更加多元和均衡,不再過度依賴美國,而是在美國、歐盟、東盟三大市場之間相對均衡分布,2025年中國對上述三大經濟體的商品貿易順差占中國對外順差的比重分別為23.6%、24.5%和23.2%。
中國的貨物貿易逆差也主要來自兩類經濟體:第一類是資源型經濟體,如澳大利亞、巴西、俄羅斯、秘魯、阿曼、伊拉克等,中國對其能源和礦產資源具有長期且剛性的凈進口需求。受原油、銅、貴金屬等大宗商品價格擾動,中國對上述經濟體逆差表現分化。第二類是技術密集型經濟體,如日本、韓國和中國臺灣等,中國在部分高端制造和關鍵環節仍需進口其中間品。但隨著中國產業競爭力持續提升,中國對日韓的貨物貿易逆差總體呈收窄趨勢。
三、分商品看,初級產品逆差收窄,順差由低附加值工業制成品為主轉向高端制造為主
中國在商品貿易上長期呈現“初級產品逆差、工業制成品順差”的格局。2025年,中國初級產品逆差達8593億美元,工業制成品順差達20483億美元。
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回落帶動初級產品逆差收窄。受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回落影響,2025年礦物燃料逆差收窄12.6%,初級產品逆差整體收窄4.5%。
工業制成品內部結構發生顯著變化,順差來源由以家具、鞋靴等低附加值雜項制品為主,逐步轉向以機械及運輸設備等高附加值產品為主。隨著順差重心從低附加值制品向高端制造切換,2025年工業制成品順差較2024年擴大8.3%。
風險提示:全球貿易摩擦加劇、地緣政治風險加劇
目錄
一、中國貨物貿易順差總體情況:總體持續擴大,主要源自出口強勁
二、分市場看,中國貨物貿易順差來源更加均衡,逆差格局結構性分化 (一)順差來源更加均衡:中國對美順差收窄,對歐盟、新興經濟體順差擴大 (二)逆差格局結構性分化:中國對澳洲、秘魯等資源型經濟體逆差受大宗商品價格擾動,對日韓等技術密集型經濟體逆差擴大 三、分商品看,初級產品逆差收窄,順差由低附加值工業制成品為主轉向高端制造為主
正文
" bdsfid="881">貿易順差反映的是出口與進口規模之間的差額,其變化通常取決于兩端的共同作用。中國貨物貿易順差快速擴張,主要是因為出口保持韌性增長,同時進口增速階段性放緩。
一方面,中國出口保持強勁韌性。2025年中國出口增長5.5%,預計占全球出口份額將突破15%,創歷史新高。中國出口韌性的背后有兩大支撐:一是出口市場布局多元化。2025年中國對美國出口明顯下滑,但對東盟、非洲等非美市場的出口快速增長,有效對沖了對美出口下降帶來的缺口。二是出口結構持續升級。中國出口正從過去以服裝、鞋襪等中低端消費品為主,逐步轉向零部件、機械設備等中高端資本品和中間品為主。(詳見《壓力下的突圍:中國出口韌性從何而來,能否持續?》)
另一方面,中國進口增速階段性放緩。受國際大宗商品價格回落、中國產業鏈本土配套能力增強、美國高技術商品對華出口限制等因素影響,2025年中國進口規模同比基本持平。其一,國際大宗商品價格回落,對中國進口金額形成直接抑制。2025年,原油、鐵礦石等主要大宗商品國際價格較前期高位明顯回落。在進口實物數量變化相對有限的情況下,價格因素對以金額計的進口規模產生明顯下拉作用。其二,中國產業鏈本土配套能力持續提升,對部分中間品和設備進口形成結構性替代。其三,部分發達經濟體在半導體芯片、光刻機等高端技術產品領域強化對華出口管制和審查,影響了中國相關產品的進口節奏。
![]()
" bdsfid="952">中國對近八成貿易伙伴形成貨物貿易順差。海關總署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與249個國家和地區發生貿易往來,其中對196個國家和地區形成貿易順差,對53個國家和地區形成貿易逆差。分別按照2025年中國對主要經濟體形成的貨物貿易順差和逆差規模從高到低排名,中國貨物貿易順差前十大來源經濟體分別為:中國香港、歐盟、美國、東盟、印度、墨西哥、英國、阿聯酋、土耳其和尼日利亞;中國貨物貿易逆差前十大來源經濟體分別為:中國臺灣、澳大利亞、巴西、韓國、瑞士、阿曼、俄羅斯、秘魯、伊拉克和智利。
![]()
" bdsfid="1160">相較之下,中國對歐盟、東盟、印度和非洲的貨物貿易順差顯著擴大。2025年,中國對上述經濟體的貨物貿易順差分別達2918億美元、2758億美元、1161億美元和1020億美元,較2024年分別擴大18.1%、44.6%、13.3%和64.6%。
對于歐盟,隨著中國制造業整體競爭力持續提升,部分產業已由過去對歐盟的“進口依賴”逐步轉向“本土替代并向外輸出”。汽車產業的轉變尤為典型,2025年,中國自歐盟進口汽車總額下降34.2%,而出口總額增長18.1%。2024年中國對歐盟汽車貿易格局發生實質性變化,首次由長期逆差轉為順差,且順差規模在2025年繼續擴大。在此過程中,德國作為此前中國主要的汽車進口來源國之一,其對華貿易格局亦發生顯著變化。中國在2022年時隔13年首次對德國實現貨物貿易順差,此后順差規模快速擴大,由2022年的48億美元增至2025年的254億美元。這一變化表明,中歐在部分制造業領域的比較優勢已發生實質性轉換,中國的高端制造業競爭力和優勢更加凸顯。
對于東盟、印度、非洲等工業化中早期經濟體,近年來中國對其貨物貿易順差規模持續擴大,主要受這類經濟體的工業化需求驅動。此類經濟體的工業體系尚處于補鏈、建鏈階段,資本品和中高端制成品供給能力不足,對中國機電產品、基礎設備及關鍵零部件形成持續性進口需求;而其對華出口則主要集中于資源品、初級產品或附加值較低的勞動密集型制造品,雙邊貿易結構不對稱特征較為明顯,因此推動中國對其貨物貿易順差持續擴大。
![]()
" bdsfid="1436">隨著中國產業競爭力持續提升,中國對日本和韓國的貨物貿易逆差總體呈收窄趨勢。2017—2021年中國對韓國和日本的年均貨物貿易逆差分別為716億美元和324億美元;2022—2025年則分別收窄至320億美元和66億美元。中國在部分中高端制造領域加快推進國產替代進程,對日本、韓國關鍵零部件和專用設備的進口依賴度持續下降。
但2025年中國對日韓的貨物貿易逆差有所擴大。2025年,中國對日本、韓國、中國臺灣的貨物貿易逆差分別為75億美元、428億美元和1471億美元,分別擴大76.8%、21.1%和3.2%。一是中國AI、新能源汽車等產業對半導體芯片需求大幅增長,二是全球AI算力投資熱潮引發芯片短缺和漲價。2025年中國集成電路進口增長10.1%,其中,自日本、韓國和中國臺灣的進口分別增長65.7%、23.2%和19.6%,進口額占中國整體集成電路進口的比重分別為6.8%、22%和35.9%。
![]()
" bdsfid="1646">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回落帶動初級產品逆差收窄。油籽、木材、金屬礦砂等原材料,以及原油、煤炭等礦物燃料,長期構成中國初級產品逆差的主要來源。隨著中國工業化推進和資源能源需求持續上升,原材料和礦物燃料逆差規模持續擴大,2025年分別占初級產品貿易逆差的48.2%和45.7%,合計占比超九成,反映中國資源、能源對外依存度仍處于相對高位。而受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回落影響,2025年礦物燃料逆差較2024年收窄12.6%,初級產品逆差整體收窄4.5%。
工業制成品內部結構發生顯著變化,順差來源由以家具、鞋靴等低附加值雜項制品為主,逐步轉向以機械及運輸設備等高附加值產品為主。隨著中國產業結構持續升級以及全球產業鏈重構,工業制成品貿易順差的來源結構發生顯著變化。2022—2025年,機械及運輸設備的順差規模從7626億美元擴大至10163億美元;而雜項制品順差規模則在外需放緩和競爭加劇的背景下有所收窄,從6213億美元降至5328億美元。2025年,機械及運輸設備和雜項制品順差規模分別占工業制成品順差總額的49.6%和26.0%。隨著順差重心從低附加值制品向高端制造切換,2025年工業制成品順差較2024年擴大8.3%。
與雜項制品相比,機械及運輸設備出口對價格波動和短期消費周期的敏感度相對較低,更依賴產業能力和技術積累,這也使得中國工業制成品順差在外部環境波動加大的情況下表現出更強韌性。但值得警惕的是,高附加值產品順差擴大雖增強了整體貿易韌性,但其潛在風險亦在上升。高附加值機械產品技術密集度和資本密集度較高,更容易成為外部經濟體貿易保護和產業政策干預的重點對象。同時,其他經濟體進口機械設備等完成產業鏈布局后,形成實質的產業鏈轉移。*
![]()
— THE END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