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9年剛開春，淮海戰場上的硝煙還沒散盡。
一道特殊的指令從毛主席那里發到了前線：哪怕是把地皮翻個底朝天，也得把這人給我找出來！
能讓主席如此掛念，特意下令搜尋的，絕非國民黨軍里的泛泛之輩。
當解放軍戰士費盡周折，在陳官莊那堆積如山的死人堆里扒出這具尸體時，主席那邊緊接著又來了一句話：人既然已經沒了，那就看在他當年打鬼子的份上，好好收斂安葬，留個念想給后人看吧。
這個讓主席既要“嚴查下落”又要“風光大葬”的角色，正是國民黨第二兵團司令官，中將邱清泉。
在國民黨那個圈子里，只要一提邱清泉，同僚們嘴里通常只有一句話：“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話聽著刺耳，可一點都不冤枉他。
邱清泉上了戰場，那股勁頭確實不像正常人。
他對底下的兵狠得要命，非打即罵，大兵們見了他跟見了活閻王似的。
可他對自個兒更狠，一旦開打，從團長擼到排長，全都得當敢死隊用，他這個當司令的更是經常沖在最前頭。
有時候殺紅了眼，連自己人都遭殃。
有好幾回，友軍要是配合得慢了點或者是擋了路，他二話不說，掄起大刀片子就往友軍臉上招呼。
于是，“邱瘋子”這三個字，在國軍隊伍里算是叫開了。
可要是把日歷往前翻，你會發現這“瘋病”并不是胎里帶的。
在變成“瘋子”之前，他是溫州永嘉縣出了名的神童，原名叫邱青錢。
這名字一身銅臭氣，他看著不順眼。
成年后，他自詡品行高潔，得像那句詩里寫的“清泉石上流”，索性改名叫邱清泉。
說到底，這人骨子里是個讀書人。
他爹是個落第秀才，從小教他詩詞歌賦、琴棋書畫。
邱清泉的一手字寫得極漂亮，漂亮到哪種地步？
后來考黃埔軍校，考官掃了一眼他的字，當場就讓他過關了。
這里頭，其實藏著邱清泉自個兒算的一筆“保命賬”。
十八歲那年，邱清泉琢磨透了一個理兒：在這個亂糟糟的世道，讀書救不了國家，連自己的小命都懸。
想活得像個人樣，手里必須得有家伙事兒。
于是書本一扔，他奔了黃埔。
頂著上海大學高材生的光環，他進了黃埔二期工兵科。
那時候的工兵科可不是修橋鋪路的民工，那是搞高科技的，數學、幾何、兵器構造樣樣都得精通。
邱清泉門門功課第一，是妥妥的學霸。
可誰知道，等他真的一腳踏進國民黨軍隊這個大染缸，才發現“學霸”這招根本不好使。
那時候的黃埔軍，掛著革命軍的牌子，里子還是舊軍閥那套德行。
兵源亂七八糟，逃兵、流氓滿地走。
想鎮住這幫刺頭，講大道理沒用，吟詩作對更沒戲。
邱清泉腦子活，立馬換了一副面孔。
既然周圍全是流氓，那我就得比流氓還流氓。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嘴臟話、抱著酒壇子狂飲，甚至能面不改色講葷段子的兵痞。
這種變化，你可以說是他墮落了，也可以說是為了活下去披的一層“皮”。
光有一身痞氣還不夠，真正讓他從“裝瘋”變成“真瘋”的，是1937年的南京保衛戰。
那會兒邱清泉剛從德國留洋回來，滿腦子都是德式戰術。
結果一上火線，對著日軍明晃晃的刺刀，他腿軟了。
南京城陷落，三十萬同胞遭殃。
作為教導總隊參謀長的邱清泉，被日本人的攻勢嚇破了膽，跟著潰兵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一逃，成了他心頭永遠抹不去的黑點。
仗打完了，邱清泉痛定思痛，心里的算盤又重新撥了一遍：越怕死，死得越快；只有豁出命去，才有一線生機。
這一琢磨，徹底把他骨子里的那股“瘋勁”給逼出來了。
時間來到1939年，昆侖關戰役。
這是邱清泉揚名立萬的一戰，也是他給自己“贖罪”的一戰。
這回，他跟換了個人似的。
面對號稱日軍“鋼軍”的第5師團第21旅團，邱清泉就像一頭殺紅眼的野獸。
他下令部隊以連排為單位，發起自殺式沖鋒。
大兵不敢上，他帶頭上；軍官不敢沖，他拿槍頂著腦門逼著沖。
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跟教科書上的戰術根本不沾邊。
但這招還真管用。
三天三夜的血戰，邱清泉的第5軍硬是拼光了兩個團的編制，但他硬生生把日軍第21旅團給吞了，還擊斃了日軍少將中村正雄，干掉了好幾千鬼子。
連日本人都被打服氣了，戰后不得不承認：“在這個地方，蔣軍比任何時候都要英勇。”
這一仗過后，“邱瘋子”的名號算是徹底坐實了。
打那以后，從新22師師長升到第5軍軍長，邱清泉靠著這股子瘋勁，在抗日戰場上一路死磕。
對于這段歷史，不管是國民黨還是后來咱們這邊的評價，都認他是條抗日好漢。
可惜的是，邱清泉這股“瘋勁”，打鬼子是把利劍，用到內戰上，就成了催命符。
抗戰勝利后，邱清泉死心塌地抱上了蔣介石的大腿。
他對老蔣那是愚忠到了極點，不光在昆明搞出了鎮壓學生的慘案，還把第5軍擴編成了全副美械、德械裝備的王牌。
他把在德國學的本事都使出來了，搞戰車營、摩托化營，想靠裝備優勢碾壓解放軍。
這會兒的邱清泉，狂得沒邊了。
他覺得憑著手里的洋槍洋炮和那股不要命的勁頭，打贏解放軍跟打鬼子一樣容易。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對手不一樣了。
1949年，淮海戰役。
邱清泉帶著十幾萬大軍，被咱們的人死死圍在了陳官莊。
要是以前打軍閥混戰，或者打鬼子，他那股瘋勁或許還能奏效。
可這回，他面對的是一支有著鋼鐵意志、同樣不怕死，而且背后站著老百姓的隊伍。
在陳官莊冰天雪地的戰壕里，邱清泉那套“瘋狗戰術”不靈了。
雙方火力全開，這邊死守，那邊強攻。
那一仗慘烈到什么程度？
戰后打掃戰場，方圓幾里地找不出一塊好地皮，甚至連幾具完整的尸首都不好找。
曾經不可一世的“邱瘋子”，最后連怎么死的都成了個謎。
有人說是自殺，這符合他那瘋癲的性格；也有人說是想跑的時候被亂槍打死的，畢竟像他這種高官，骨子里還是想活命的。
國民黨那邊，蔣介石為了安撫人心，追贈了他陸軍二級上將，還發了個青天白日勛章。
而在咱們這邊，毛主席那句話，大概是對他這一輩子最公道的評價。
念他抗日有功，那是對民族大義的認可；掘地三尺也要找他，那是對他反動立場的清算。
回過頭來看邱清泉這輩子，從吟詩作畫的讀書人，到滿嘴臟話的兵痞，再到殺紅眼的抗日瘋子，最后成了內戰的炮灰。
他以為只要夠瘋、夠狠、抱緊蔣介石的大腿就能贏。
但他不懂，決定戰爭勝負的，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瘋勁，而是人心向背。
這筆賬，他一直到死都沒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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