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的辯解,是靈魂在為脆弱筑墻。”
——紀伯倫《沙與沫》
阿凜抑郁后,連“正常吃飯”“按時下班”這種日常,都要下意識給身邊人找理由、做解釋。中午在食堂好好吃了一碗飯,同事隨口說“今天胃口不錯啊”,她立刻緊張地擺手:“不是不是,主要是今天的菜剛好合口味,平時我也吃不了這么多”;下班準時走出公司,碰到領導,趕緊補充:“我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不是故意早走,后面有急事也能遠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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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心虛,也不是敏感過度,是抑郁者藏在日常里的隱性防御。很多人覺得“做得正就不用解釋”,卻忽略了阿凜的解釋里,藏著深深的不安——她不是怕被誤解“偷懶”“反常”,是怕別人從這份“正常”里,看穿她背后強撐的疲憊,怕那句“你今天狀態挺好”的夸贊,下一秒就變成“你是不是裝的”。
她的解釋,總在不經意間脫口而出,連自己都控制不住。有一次和朋友視頻,朋友看到她嘴角的笑,說“你最近好像挺開心”,她瞬間收起笑容,語速變快地解釋:“沒有沒有,剛才看手機上的段子,隨口笑了下,其實也沒多開心”。掛了視頻,她盯著屏幕發呆,明明只是一個自然的微笑,卻要立刻否定、解釋,好像承認“我有點開心”,就是對自己“抑郁者”身份的背叛,也怕這份短暫的正常,會讓別人對她抱有“你該快點好起來”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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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累的不是解釋本身,是時刻緊繃的“怕露餡”的神經。她會提前在腦子里演練各種場景的解釋話術:怕別人看到她發呆,就提前想好“我在想工作的事”;怕別人發現她偶爾的沉默,就備好“我有點累,沒別的意思”;甚至怕別人送她禮物,她正常收下后,還要解釋“我不是客套,是真的很喜歡,謝謝你”。每一次解釋,都是在反復確認“我現在的樣子,不會被懷疑”,這份小心翼翼,比抑郁本身更耗人。
背后藏著極易被忽視的心理邏輯:抑郁者的“正常”,對自己而言本就是“偽裝”,而這份偽裝像一層薄冰,她怕別人輕輕一碰就碎。阿凜的過度解釋,本質是提前化解“被看穿”的風險——通過主動解釋,把自己的正常行為“合理化”,避免別人深究背后的情緒,也避免自己陷入“被發現后該怎么辦”的恐慌。這不是不信任別人,是她還沒勇氣承認“我可以不完美,也可以偶爾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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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凜的轉變,始于一次朋友的沉默接納。那天她又在為“準時赴約”解釋,朋友打斷她,輕聲說“我知道,你不用解釋,我只是想和你待一會兒”。沒有追問,沒有評判,只有一句簡單的接納。那一刻,她突然發現,不解釋的自己,并沒有被討厭,反而心里的緊繃感瞬間松弛。慢慢的,她開始試著不刻意解釋,吃多了就坦然說“今天胃口好”,早下班就直接道別,哪怕心里還有不安,也不再強迫自己找理由。
很多人都誤把抑郁者的過度解釋當成“心虛”“矯情”,卻忽略了背后的掙扎。對他們而言,每一次解釋,都是一次自我保護;每一句小心翼翼的辯解,都是一次無聲的求救。不用讓他們“別解釋,做好自己就行”,不用指責他們“想太多”,一句“我懂,不用多說”,就足以讓他們卸下防御的高墻,慢慢接納自己的正常與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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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此刻也總忍不住解釋自己的正常行為,別苛責自己。這不是你的錯,只是你還在為脆弱筑墻。慢慢來,允許自己不用時刻“自證正常”,允許別人看到你的疲憊,當你不再害怕被看穿,那些過度解釋的本能會慢慢淡化,你也會重新找回坦然做自己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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