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再次給美國“上了一課”

2026年1月，代號“費恩”的冬季風暴以“一代人一遇”的強度席卷美國，3200公里寬的風暴帶覆蓋全美三分之二地區，1.6億人被極端天氣警報籠罩。這場集暴雪、凍雨與致命低溫于一體的復合型災害，造成至少42人死亡、70萬戶家庭斷電、超1.3萬架次航班取消。

極端天氣再次暴露出美國社會治理與基礎設施的深層短板。

對于無家可歸者而言，這場暴風雪是直逼生死線的考驗。在密歇根州大急流城的街邊樹林里，一名流浪者蜷縮在單薄的帳篷中抵御零下數十度的嚴寒，當記者詢問為何不前往收容所時，她無奈回應“都住滿了”，只能依靠簡陋裝備勉強取暖。紐約市的街頭更顯殘酷，至少8名無家可歸者被發現死于室外。

而全市收容所僅能覆蓋95%的登記流浪者，約4500人被迫露宿街頭。更令人揪心的是，部分庇護所設置的準入門檻——禁止攜帶寵物或拒絕有藥物依賴史的人，將最需要幫助的群體擋在溫暖之外。在明尼蘇達州、北達科他州等體感溫度低至零下50度的地區，流浪者的御寒手段形同虛設，失溫癥成為懸在頭頂的“死亡威脅”。

普通民眾的生活也被風暴攪得天翻地覆，斷電斷暖成為最普遍的困境。田納西州納什維爾市居民莉薩·帕特森的遭遇頗具代表性：“情況在惡化，今晚的氣溫降得越來越厲害，我所有的木柴都燒完了，似乎要再過一周或者兩周我們才能恢復供電”。她的鄰居納森·霍夫納也感嘆，這是近十年見過最糟糕的情況，斷裂的樹枝和電線阻塞車道，路面的積雪與冰層讓出行寸步難行。

能源危機更讓低收入家庭雪上加霜，暴風雪導致天然氣供應受阻、需求激增，部分州天然氣價格三天內上漲81%，電力市場電價短時間內暴增逾1000%，德州達拉斯地區尖峰電價甚至飆升1200%，許多家庭不得不在支付電費與購買食物之間艱難抉擇。亞特蘭大一位74歲的退休老人，每月僅依賴24美元營養補助金，風暴中只能排隊97分鐘領取生存包度日。

災害應對的一線同樣充滿挑戰與無奈。美國紅十字會緊急啟動18個響應行動，開設超過125個取暖中心和庇護所，單日接納避險人員峰值達8.6萬人次；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FEMA）預置了700萬份餐食、200萬升水和60萬條毛毯等應急物資，國防部還派遣1200名國民警衛隊員協助清理道路、救援被困民眾。

但基層救助力量的短缺仍顯而易見，FEMA在風暴逼近前雖暫停了解雇災害援助人員的計劃，但今年1月以來已有約300名第一響應者被解雇，導致部分地區救援效率受限。電力維修人員則在極端低溫中與時間賽跑，田納西州、密西西比州等重災區因凍雨導致電線結冰厚度達2.5厘米，維修工作屢遭持續降雪阻礙，電力公司甚至預估90%用戶需等待72小時以上才能恢復供電。

這場暴風雪也再次暴露了美國基礎設施的脆弱性與社會治理的深層矛盾。美國電網平均年齡超40年，70%輸電線路與變壓器存在“嚴重老化”問題，且南部地區電網設計未考慮極端低溫，抗寒能力嚴重不足，正如2021年得州寒潮的噩夢重現，三年過去相關問題仍未得到根本解決。

交通系統同樣不堪一擊，凍雨導致道路結冰、除冰設備不足，40號、30號等重要州際公路陷入停滯，航空樞紐大面積癱瘓，華盛頓里根國家機場航班取消率接近100%。而氣候問題的爭議更凸顯認知分歧，前總統特朗普在社交媒體質疑“全球變暖去哪了”，但科學界共識明確：北極變暖導致極地渦旋穩定性下降，正是極端寒潮頻發的重要原因，單個寒潮事件無法否定長期變暖趨勢。

從露宿街頭的流浪者到彈盡糧絕的普通居民，從奔波救援的工作人員到陷入困境的基層機構，暴風雪中的美國眾生相，既是極端天氣下的生存實錄，也是社會公平與治理能力的“壓力測試”。正如專家警示的，極端天氣已成為“新常態”，如何補齊基礎設施短板、完善社會安全網、凝聚氣候治理共識，成為美國亟待破解的長期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