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發布《AI與大分流》報告

2026年1月21日，美國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發布題為《人工智能與大分流》（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the Great Divergence）的重磅報告。報告警示，正如工業革命曾導致國家間發展路徑的“大分流”，AI革命可能正拉開全球新一輪增長差距的序幕。報告從增長潛力、勞動力沖擊及關鍵指標對比等維度進行了深度跨國分析，核心結論與主要內容如下。

１.AI對GDP的增長潛力預測：從1%到45%不等

報告指出，AI對經濟增長的推動力可能遠超以往任何技術革命。綜合多項研究，AI預計在10年內將推動全球GDP增長在1%至45%以上，區間之廣反映了技術前景的巨大不確定性。

然而，報告指出僅在2025年上半年，AI相關投資就使GDP年化增長率提高了1.3%，其規模堪比工業革命時期的鐵路投資，這初步驗證了AI的宏觀增長潛力，并基本排除了預測區間中最低端的估計。

報告指出，AI對GDP影響的中等預測包括來自多家公司的預測，例如牛津經濟研究院（8年后增長1.8%－4%）、麥肯錫公司（長期增長2.4%－4.1%）和高盛集團（10年后增長7%）。

較高的預測包括普華永道會計師事務所的預測（10年后增長8%－15%）以及Aldasoro等人發表在國際清算銀行學術工作論文中的預測（在假設經濟所有部門都將至少受到AI一定程度影響的情況下，10年后增長20%－45%）。

Alonso等人的預測范圍很廣，這反映了AI究竟會更多地替代熟練勞動力還是非熟練勞動力存在不確定性（如果替代非熟練勞動力，則會導致差距擴大，從而得出美國經濟增長的高端預測值）。

相比之下，2010年信息技術與創新基金會（ITIF）的一項研究表明，信息技術革命使美國GDP增長了約14%。所有這些預測都假設AI可以部分但不能完全替代人類勞動：如果AI能夠完成所有人類任務，資本將成為勞動的替代品，經濟增長率將提高到每年45%。

報告指出，AI驅動的增長對中國來說可能尤為重要，因為中國曾經的快速增長近年來已經放緩，目前的增長速度與其他新興市場更加接近。

與中國類似，AI驅動的增長對歐洲來說也可能尤為重要。盡管中國的崛起是21世紀一個經常被提及的地緣政治故事，但另一個較少被討論但可能同樣重要的故事是歐洲的衰落。歐盟占世界GDP的比重已從1980年的27%下降到2025年的14%。這不僅是因為新興市場的高增長率，也因為德國和許多其他歐盟國家的增長率低于其他發達經濟體。這種趨勢在AI領域仍在繼續，歐盟在各項AI指標上都落后于美國和中國。

認識到AI對未來增長的關鍵作用，美國及其許多盟友通過美國在AI供應鏈方面的國際伙伴關系“Pax Silica”聯合起來。其成員包括日本等主要的上游半導體設備制造商，以及卡塔爾等下游數據中心投資者。這個多元化的群體因對AI和技術的共同前瞻性愿景而團結在一起。因此，其成員國2022-2025實現了2.5%的平均實際GDP增長率，是同期七國集團（G7）平均水平（1.1%）的兩倍多。

2.AI對勞動力的影響存在不確定性

報告指出，目前的證據顯示，AI對就業的影響喜憂參半。Brynjolfsson 等人的研究表明，在計算機編程和客戶服務等受AI影響的職業中，初入職場的員工就業率正在下降。其他一些研究則發現，AI的普及與當前的失業率之間沒有關聯。還有一些研究發現，雖然在AI可以直接替代人工勞動的行業，就業率有所下降，但在依賴AI相關任務的行業，AI的普及實際上增加了就業。

盡管AI目前產生了一定的影響，但截至2025年12月，總體失業率僅為4.4%。短期來看，如果AI提高了勞動效率，那么生產一定量的產品所需的勞動力就會減少，這可能會導致就業率下降。

但歷史經驗表明，效率的提高往往會增加（而不是減少）該資源的總體利用率——這種現象被稱為杰文斯悖論。杰文斯悖論是指，如果技術進步減少了特定應用所需的資源（例如勞動力）數量，那么隨著該資源的應用擴展到新的領域，其總體使用量反而會增加。

報告認為，要使杰文斯悖論發生，從而使AI的普及帶來就業增長，必須滿足三個條件：首先，AI必須顯著提高勞動生產率；其次，由此產生的成本節約必須轉化為更低的價格；第三，價格下降帶來的消費者需求增長速度必須快于效率提高帶來的單位勞動需求減少速度。

報告指出，歷史經驗表明，顛覆性技術（例如蒸汽動力、電力、計算機、互聯網等）最終會帶來更多的就業機會和更高的收入。但如果AI技術發展到具備自主性（使其能夠像人類一樣獨立工作），或者在大幅提高勞動生產率的同時卻沒有創造新的就業需求，那么AI可能成為一個例外。

然而，過去技術變革的一般規律是它們會創造各種新的領域。1860年，美國43%的就業人口從事農業，而到2015年，這一比例降至1.2%。在此期間，大量新的職業應運而生，其中許多職業都依賴于新技術。如今，大多數勞動者從事的都是1940年以后出現的工作，例如“風力渦輪機技術員”、“軟件開發人員”、“紡織化學家”以及“心理健康咨詢師”等等。

３.AI跨國比較發現已出現大分流趨勢

報告從AI的投資、技術表現和應用普及度等等維度進行了國際比較，發現，美國在大多數指標上排名第一，中國排名第二，歐盟排名第三。

其中在研發總支出上，2022年的數據顯示，以色列排第一，占GDP的6.0%。韓國為5.2%，美國3.6%，中國2.6%，歐盟2.1%。

在私人投資方面，美國私營企業在AI研發領域處于領先地位，2024年投資額達到1090億美元，而排名第二的中國僅為90億美元，英國、瑞典和加拿大位列前五。因此，美國在生成式AI初創企業的風險投資中所占比例高達約75%也就不足為奇了。

另外，通過政府或主權財富基金進行了各種專項AI投資也是一種重要的方式，除了歐盟和中國等預期的參與者之外，一些中東國家也在大力投資AI。中國在公共部門AI領域的支出巨大，預計2025年將達到560億美元。

在AI性能方面，美國擁有154個規模與GPT-3相當的人工智能系統，約占2024年全球總數331個的一半。然而，由于AI技術的飛速發展，各國最佳模型之間的性能差距相對較小。

根據微軟的一份報告，只有七個國家——美國、中國、法國、韓國、英國、加拿大和以色列——躋身前200名模型之列，而領先者（美國）與排名最后的國家（以色列）之間的差距現在僅為11個月。

在AI應用方面，截至2025年5月，美國擁有全球約74%的AI計算能力，而且許多外國AI硬件最初都是由美國公司制造的。例如，幾乎所有中國的AI模型都是在美國硬件上訓練的。

在使用上，總體而言，中等收入經濟體的AI使用量相對于其經濟規模而言偏高，并且在2024年合計占全球AI使用量的50%，而低收入經濟體的使用量不到1%，部分原因是電力供應不足。

總的來說，AI的普及程度與GDP高度相關，發達國家的普及率遠高于發展中國家。造成這種差異的關鍵在于各國獲取AI基礎要素的能力不同，包括電力、數據中心、互聯網接入、語言和數字技能等。

報告最后指出，AI革命與工業革命有著諸多相似之處，它代表著一個深刻的經濟轉折點，有可能顯著提升那些積極擁抱AI的國家和地區的GDP。我們正在目睹不同國家在AI投資、性能和應用方面涌現出明顯的領先者。正如特朗普政府發布的全面AI行動計劃及相關行政命令所示，美國正在推行一項戰略，重點在于加速創新、發展基礎設施，并通過技術出口和放松管制來確立全球主導地位，從而為美國在AI領域的領先地位奠定基礎。

資料來源：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the Great Divergence. https://www.whitehouse.gov/research/2026/01/artificial-intelligence-and-the-great-divergence/

[本文為教育部國別和區域研究基地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國際教育研究中心成果]

本文由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教育國際前沿”課題組整理，課題組負責人張永軍，編輯劉強。點擊左下角閱讀原文可下載該文獻。

本文為原創，轉載請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