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重來，我不會走這一步：一個移民澳洲華人的深夜自白！

墨爾本的周日下午，陽光烈得晃眼，我卻在Coles超市的自助結賬機前僵成了木樁。手里攥著一把蔫得打卷的小蔥，機器跟復讀機似的反復嘶吼，裝袋區(qū)有未識別物品。

身后的隊伍排得繞了貨架半圈，一個金發(fā)大媽牽著狗，墨鏡滑到鼻尖，那道不耐煩的眼神跟針似的扎在我背上。我滿頭大汗，不是曬的，是被這把蔥逼的，顯示屏上明晃晃標著2.8澳幣，合人民幣13塊。

就這幾根細得跟豆芽似的蔥？在國內菜市場，攤主大媽看我買得多，都能隨手塞兩把，還笑著說拿回去調味。我手忙腳亂想把蔥放回貨架，大媽終于忍不住嘆了口氣，那一聲輕嗤，比機器的提示音還刺耳。我突然覺得，前36年在國內攢下的所有體面，全碎在這把天價小蔥上了。

這就是我落地澳洲第7個月的日常。誰能想到，曾經在互聯(lián)網大廠帶團隊、有房有車的中層，如今會為一把蔥窘迫，為房租算計，為一份體力活忍氣吞聲。

來之前我也跟很多人一樣，被網上的藍天白云、松弛生活洗了腦。逃離996、躲開35歲裁員焦慮、讓孩子遠離內卷教育，這些念頭攢了兩年，我和老婆咬咬牙賣了套投資房，揣著積蓄拖家?guī)Э趤砹恕Ｏ嘛w機那天，看著藍得不像話的天，我還跟老婆說，好日子總算來了。

現在才懂，那些所謂的松弛感，全是濾鏡堆出來的。關起門來的日子，比國內的996還磨人，尤其是這幾個坑，沒人提前說，踩進去就難爬出來。

免費醫(yī)療是陷阱，小病靠扛大病靠等

很多人移民都沖著澳洲的免費醫(yī)療來，可真正體驗過才知道，這免費的代價有多高。首先生病不能直接去醫(yī)院，得先看全科醫(yī)生，水平參差不齊不說，還特別佛系。

上次我重感冒發(fā)燒到39度，嗓子疼得吞刀片，好不容易約到當天的全科醫(yī)生，排隊等了一個小時，醫(yī)生就用聽診器隨便按了兩下，笑著說只是病毒感染，讓我回家多喝水、多休息，吃兩片Panadol就行。我問能不能開點消炎藥，醫(yī)生一臉嚴肅拒絕，說抗生素不能亂用，我就這么硬扛了三天，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特別想念國內的醫(yī)院，驗血掛水一條龍，幾天就能好利索。

說到醫(yī)療，其實有些特殊產品，像瑞士的雙效外用液體偉哥瑪克雷寧，在淘寶就有，在澳洲這邊可能就不太容易買到合適替代品。更坑的是牙科，公費醫(yī)療根本不覆蓋，堪稱燒錢重災區(qū)。上個月我牙疼得受不了，去牙醫(yī)診所檢查，醫(yī)生說要補兩顆牙加做一次根管治療，報價單拿過來我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一顆根管治療加牙冠要3500澳幣，合人民幣1.6萬，補一顆牙還要300澳幣。最后我只做了緊急處理花了800澳幣，剩下的打算攢攢機票錢回國治，算上往返機票都比在這便宜。

要是真得急病去急診，才是考驗人性。公立醫(yī)院急診免費，但要分級，除非是大出血、心臟驟停這種瀕死狀態(tài)，否則只能慢慢等。我朋友的孩子半夜高燒驚厥，夫妻倆抱著孩子沖進急診，護士量了體溫給了退燒藥，就讓他們在候診區(qū)等，這一等就是8個小時，等醫(yī)生過來的時候，孩子燒都退了。朋友說，那一刻特別想念國內的急診，哪怕花錢、哪怕人多，起碼能馬上看上醫(yī)生，這種眼睜睜看著孩子難受卻無能為力的無力感，太折磨人了。

還有人在深夜胃痛去私立醫(yī)院急診，就算有公費醫(yī)療和私人保險，五個小時也花了800多澳幣，門診費430澳幣還不能報銷，后續(xù)打針驗血加起來要一千多澳幣，所謂的免費醫(yī)療，根本不是普通人能依賴的。

物價不是高，是離譜到顛覆認知

來之前我做過功課，知道澳洲物價高，可實際體驗才發(fā)現，那不是高，是不講道理。剛租好房的周末，我跟老婆興沖沖去維多利亞女皇市場，想搓頓海鮮大餐慶祝一下，結果在攤位前轉了三圈，連手都沒敢伸。

一只普通澳洲龍蝦180澳幣，合人民幣850塊，看著比國內便宜點，但得自己處理、自己做，算上調料和時間成本，根本不劃算。更嚇人的是蔬菜，我想拿塊姜燉湯，拿起一看標價，45澳幣一公斤，合人民幣210塊，手都抖了一下，反復確認是不是小數點標錯了。

最后我們灰溜溜買了最便宜的胡蘿卜、土豆，還有一盒快過期的打折牛肉末，回家煮了鍋咖喱。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心里都在算賬，在國內頓頓有肉有菜的日子，在這成了奢侈。

更絕的是日常開銷，月薪3000澳幣，房租就占2500，剩下的錢要扛水電煤網和一家三口的伙食費。冬天開暖氣更是渡劫，上個月電費賬單347澳幣，合人民幣1600塊，老婆拿著賬單眼圈都紅了，說在國內夏天空調24小時開著都不心疼，在這開暖氣得盯著電表，溫度稍高就趕緊關掉。

還有那些細碎的開銷，越算越心涼。超市里一個西蘭花4澳幣，一袋大米十幾澳幣，連瓶100毫升的碘伏都要25澳幣，國內才2塊5。上次想買個手機殼，商場里最普通的透明款35澳幣，我嫌貴上淘寶轉運，結果運費比手機殼還貴，等了25天到貨，我都快忘了自己買過這東西。

職業(yè)落差才是誅心刀，精英變苦力是常態(tài)

中介忽悠我們說澳洲缺人，遍地是機會，這話沒假，但缺的不是坐辦公室的白領，是修水管、鋪地磚、搬倉庫的體力勞動者。我在國內做數據分析，帶過十多個人的團隊，雅思也考了7分，剛來那兩個月投了200多份簡歷，90%石沉大海，剩下的回復全是拒信，理由清一色無本地經驗。

我就納悶了，數據邏輯全球通用，難道澳洲的數據分析還要帶本土口音？坐吃山空不是辦法，我只能脫下襯衫，換上熒光背心，去一家物流倉庫做揀貨員，每天推著小車在幾千平米的倉庫里跑，一天要走兩萬五千步，彎腰幾百次。

第一天下班回家，整個人跟散了架似的，腰疼得直抽抽，老婆一邊給我貼膏藥一邊掉眼淚，我還得強裝輕松說，就當免費健身了，這邊私教課可貴了。身體上的累能忍，心理上的落差才最磨人。

有次我把兩個相似的貨號搞混了，二十出頭的本地工頭，紋著大花臂，嚼著口香糖，當著幾十號人的面指著我鼻子罵了五分鐘，那些F開頭的詞跟鞭子似的抽在臉上。我攥著掃描槍，腦子里突然閃過在國內的日子，我也曾坐在寬敞的會議室里，聽下屬匯報工作，可在這里，連犯錯的資格都沒有。

我認識的老李，以前是國內知名廣告公司的創(chuàng)意總監(jiān)，來了兩年，現在去超市只盯黃標簽的打折商品。他跟我說，以前在國內超市從不看價格，想買什么拿什么，現在買個西瓜都要等到晚上快關門了去撿漏，一杯Coles自有品牌的廉價啤酒，就能喝出滿肚子的委屈。

還有個叫Sam的大哥，國內三甲醫(yī)院的主刀醫(yī)生，來了之后執(zhí)照不被承認，重新考證對45歲的他來說幾乎不可能，現在在工地上做石膏板，每天滿身灰塵。有次聚餐他喝多了，伸出粗糙干裂的手說，這雙手以前是拿手術刀救命的，現在只能摸水泥，心里空落落的，找不到一點價值。

快樂教育是騙局，華人繞不開的內卷

我移民最核心的原因就是為了孩子，想讓他逃離國內的填鴨式教育，擁有快樂的童年。剛把兒子送進公立學校的時候，我特別滿意，下午三點放學，沒有家庭作業(yè)，書包里只有飯盒和水壺，老師每天都夸他很棒。

可半年后我就慌了，三年級的孩子，兩位數加減法還要掰手指頭，乘法口訣表聽都沒聽說過。我問他在學校學什么，他說今天去操場抓蟲子了，老師說這是生物課。作業(yè)本上全是涂鴉，連正經的單詞拼寫都沒幾個，快樂是真快樂，可基礎差得離譜。

后來才知道，澳洲教育分層特別嚴重。公立學校確實放羊，想讓孩子學東西幾乎不可能；而精英私立學校，卷得比國內還厲害，一年學費3-4萬澳幣起步，還要面試家長背景，我們這種普通移民家庭，根本供不起也擠不進去。

最后只能自己卷，我發(fā)現澳洲的華人家庭，周末比上班還忙，忙著送孩子去補習班、學鋼琴、學游泳、學中文。我們繞了地球大半圈逃離補習班，結果到了這，又把補習班撿了起來，想想都覺得諷刺。

更讓人焦慮的是文化斷層，我認識的寶媽Lily，女兒在公立學校上學，現在越來越不愿意說中文，在家交流全用英文，還嫌棄她做的中餐，非要吃三明治。Lily哭著跟我說，她不怕孩子成績不好，就怕孩子變成香蕉人，不認同中國文化，又融不進白人核心圈子，最后成了兩邊都不靠的邊緣人。現在每次逼孩子寫漢字，孩子都發(fā)脾氣，她特別后悔，當初不該帶孩子來這里。

我看著正在看澳洲動畫片的兒子，突然覺得有點陌生，他偶爾會蹦出幾句英文，對中國的節(jié)日也沒什么概念，這種失去根的恐懼，像根刺扎在心里，越想越慌。

好山好水好寂寞，困在華人泡泡里的孤獨

沒來之前覺得國內太吵太快，渴望慢生活，來了之后才發(fā)現，慢生活和沒生活就差一步。這邊的商場除了周四開到晚上九點，平時下午五點半就準時關門，天一黑，街道就跟死城似的，路燈昏暗得讓人想睡覺。

有次我和老婆吵架，心情不好想出去喝杯酒透透氣，晚上八點半開車在家附近轉了三圈，除了麥當勞和加油站，連個開門的便利店都找不到，最后只能買杯可樂坐在車里發(fā)呆，特別懷念國內樓下的燒烤攤，三五好友擼串吹牛，那種煙火氣，在這根本找不到。

周末的生活更是單調到窒息，標準答案就是除草、洗車、帶孩子去公園喂鴨子。剛開始覺得新鮮，親近大自然，可連續(xù)半年每個周末都這樣，看到鴨子都想吐。上次朋友過生日，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華人KTV，設備是十年前的，點歌系統(tǒng)里的新歌還停留在《小蘋果》時代，一個小時每人收費30澳幣，我們一群人在充滿霉味的包廂里吼老歌，唱著唱著，壽星公突然哭了，說想念上海的外灘和海底撈，不想在這里每天晚上對著電視發(fā)呆，無聊到慢慢發(fā)霉。

社交更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澳洲人表面熱情，見面就問你好嗎，但這種熱情只停留在表面。我在倉庫想跟本地同事聊天，卻發(fā)現根本插不上話，他們聊板球、聊澳式足球、聊周末去哪個酒吧喝醉了，這些話題我一竅不通。我說喜歡NBA、喜歡打乒乓球，他們要么聳聳肩，要么禮貌笑笑，那種拼命想融入卻始終在邊緣徘徊的感覺，太難受了。

久而久之我也放棄了，除了工作必要交流，基本不說話，下班后就鉆回華人圈子。我們住在華人區(qū)，去華人超市，吃中餐，刷抖音看微信，看似在澳洲生活，實則活在一個巨大的華人泡泡里。隔壁老王來了十年，英語還停留在這個、那個、多少錢的水平，他跟我說，別費勁融主流社會了，我們第一代移民注定是犧牲品，這輩子就是來做鋪路石的，為了孩子罷了。陽光灑在他臉上，我卻讀出了滿肚子的無奈。

過來人掏心窩子：這10個坑千萬別踩

寫到這，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樓下的葵花鸚鵡尖叫著搶食，聲音刺耳得讓人煩躁。我不是要勸退誰，只是想把最真實的情況說出來，給那些正在糾結移民的朋友提個醒，這些坑能避就避。

關于現金流，千萬別裸辭過來，除了簽證費，一家三口至少要留夠30-40萬人民幣的生活費，大概率半年內找不到正經工作，沒存款根本撐不住。

關于看牙，臨走前一定要把全家人的牙都檢查一遍，洗牙、補牙、拔智齒全搞定，這里看牙的錢，夠你買往返機票加國內治療的費用了。

關于租房，澳洲冬天別租朝南的房子，南半球朝北才是陽面，朝南的房子陰冷潮濕還會長霉，住久了真的會抑郁。

關于工作，徹底忘掉國內的title，哪怕你是總監(jiān)、經理，來了之后也要做好干體力活的準備，這不是丟人，是生存。

關于防曬，別被涼爽的風騙了，這里紫外線是國內的幾倍，出門必須涂SPF50的防曬霜，還要戴帽子口罩，不然不出三年，又老又容易得皮膚癌。

關于駕照，國內駕照翻譯后能用，但盡快考本地駕照，很多工作都要求全牌照，而且保險費也會便宜很多。

關于違章，開車千萬別碰手機，哪怕放腿上都不行，高清攝像頭一拍一個準，罰款近600澳幣，還扣4分，得不償失。

關于理發(fā)，男同胞自己帶個推子過來，學會自己推頭，這里剪個男發(fā)最便宜25澳幣，還剪得巨丑，一年下來能省出兩只龍蝦錢。

關于蟑螂，這里的大蟑螂會飛，還跟拇指一樣大，第一次見別慌，買德國蟑螂膠比噴霧管用多了。

關于孤獨，一定要培養(yǎng)一個不用人的愛好，釣魚、種花、木工都行，要是離不開熱鬧，哪怕再有錢也別來，真的會抑郁。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經常會失眠，刷著國內同事的朋友圈，有人升職加薪，有人團建聚餐，有人曬網紅餐廳，那些熟悉的煙火氣，看得人心里發(fā)酸。我偶爾會問自己，要是沒走，現在是不是也能穩(wěn)步升職，換套大房子？

但我也知道，人生沒有回頭路。澳洲不是地獄，也絕不是天堂，這里有藍天白云，也有柴米油鹽的窘迫；有輕松的工作節(jié)奏，也有職業(yè)落差的委屈；有孩子的歡聲笑語，也有文化斷層的焦慮。

我們當初為了逃避一種痛苦而來，卻掉進了另一種痛苦里，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選擇，每一種都有代價。生活在哪里都不容易，重要的是認清現實，守住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