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九年五月甲申,楊業跪在太原南門,城上北漢的旗還沒撤完,宋太宗已經派人進城清點府庫了,唯獨帥府不敢動,楊業還披甲仗劍坐在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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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資治通鑒長編》里就四個字,“泣解兵甲”,沒有百姓低語,也沒有素服請降,史官一刀就把他跟舊主的牽連給斬斷了。
當年劉崇給的哪是“隨口一姓”,那是北漢建國急需的“軍功身份證”,九五一年劉崇在太原稱帝,地盤就那么點,人也少,急需拉攏代北的猛將,楊信帶著麟州刺史的身份來投靠,按規矩派兒子來幫忙,史書上只說“弱冠事劉崇”,沒提什么人質,更沒有確切的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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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一對,年齡就清楚了,劉崇九五一年建國,楊業九八六年殉國,總共三十五年,他要是九五零年前后二十歲上下,去世的時候正好五十六到五十九歲,跟《宋史》里“年五十余”的記載嚴絲合縫,“六十四歲”純粹是后人自己加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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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河那場仗跟他沒關系,九七九年六月,宋太宗滅了北漢,馬上就轉頭去打遼國,七月才在高粱河開戰,那時候楊業正在開封接受新的任命,先是右領軍衛大將軍,又改鄭州防御使,人都不在戰場,怎么可能“三千步卒硬撼趙匡胤”,再說趙匡胤都去世四年了,帶兵的是趙光義自己,人和時間都對不上。
“楊無敵”這三個字,最早是遼國人叫出來的,《遼史》里寫得清清楚楚,統和四年五月,“宋將楊繼業素號‘楊無敵’,今既就擒,群情大慰”,是遼國人怕他,才用敵人的口吻給他起了這么個外號,北宋官方從來沒這么叫過,小說里把這綽號安到宋人頭上,完全是搞錯了。
雁門關大捷是真的,可“宴席質問”是假的,九八零年三月,遼國十萬大軍南下,西路攻打雁門,《宋史》里說,“業領麾下數千騎自西徑出,至雁門北口南向擊之,契丹大敗”,殺了對方的駙馬,還抓了個都指揮使,捷報送到京城,太宗下詔書夸獎了一下,史書里根本沒有宴會上問“卿在北漢也這么拼命嗎”那句話,這話最早是明代小說《楊家將演義》里編的,純屬加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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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谷口兵敗的責任,《長編》里分得很清楚,王侁派人上高臺瞭望,以為敵人敗了,想搶功勞,自己就帶兵沖出谷口,潘美沒能管住他,只能沿著河往西南走了二十里,結果聽說楊業敗了,馬上就帶兵撤了,所以處罰也不一樣,王侁被除名流放,潘美只是降了三級,史料的界限很清晰,不是什么“潘、王一起撤走”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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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業被俘之后,《遼史》就一句話,“不食三日,死”,《宋會要輯稿》里記載,他的首級被遼軍傳示,后來遼國朝廷還給了宋朝,太宗下令用一品官員的禮服,把他葬在洛陽石羊關,墓地現在還在,至于什么“左肩刺字”、“遼將勸降”,都是清代評書里加的料。
北漢的皇帝世系也得弄明白,劉崇傳給兒子劉鈞,劉鈞傳給養子劉繼恩,再傳給養子劉繼元,根本沒有“外孫”這回事,劉繼元本來姓何,被劉鈞收為養子才改姓劉的,這事兒《新五代史》里寫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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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業死后,史官也沒給他冷眼,《宋史》本傳先說他“事北漢”,再記他“歸宋戰功”,最后用“美、侁違節制,致業陷敵,遂失良將”結尾,字里行間對太宗用人失誤還有點看法,哪有什么“釘回劉字”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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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雁門關外確實有“楊業祠”,是明朝正德年間立的,太原也沒有什么“劉繼業碑”,兩塊碑對峙那種“姓氏撕扯”的畫面,都是自媒體為了流量編出來的,正史里連塊碑的影子都找不到。
楊業這一輩子,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的“姓氏枷鎖”,就是一個五代末年武將的隨波逐流,一個北宋初年邊防線上專業軍人的本分,賜姓是政治投資,復姓是制度回歸,降宋是城破后的理性,殉國是戰敗后的氣節,把那些戲劇性的東西都剝掉,剩下的十六個字就夠了,出身麟州,賜姓劉氏,歸宋復楊,歿于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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