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特殊的日子,1949年9月30日。
就在北京那邊準備升旗的前一天,大別山那深不見底的褶皺里,國民黨中將汪憲栽了。
算算日子,這離他揣著白崇禧的絕密手令鉆進大山,也就剛過了一百二十來天。
這人屬實能藏,作為個中將軍長,愣是把自己隱匿得一點痕跡不露。
可偏偏最后時刻,把他行蹤捅給解放軍的,竟然是睡在他枕邊的那位。
這事兒乍一看,跟個豪門恩怨劇的大結局似的。
可要是把視線拉遠點,你就能看明白,這分明是一局精心布局卻輸得底掉的生死牌局。
坐莊的是人稱“小諸葛”的白崇禧,而汪憲,充其量就是在那場注定要輸的賭局里,最后扔出去的一張廢牌。
這筆爛賬,還得翻回到1949年那個亂哄哄的春天。
那會兒,長江北岸已經是解放軍的天下了,過江也就是一聲令下的事。
蹲在武漢的白崇禧,日子那叫一個煎熬。
東邊三野盯著,北邊四野壓著,兩頭受氣。
擺在他跟前的路就兩條:要么死磕,要么跑路。
死磕是找死,跑路又不甘心。
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要是就這么灰頭土臉回廣西老巢,那是下下策;高招是——得在解放軍后背上扎根“刺”。
這根刺,白崇禧相中了大別山。
這地界橫跨鄂豫皖三省,位置絕了。
當年劉鄧大軍就是在這兒扎下了根,像把尖刀捅進國民黨心窩子。
這回,白崇禧想玩個“拷貝不走樣”,來個以牙還牙。
他一拍腦門:要是在解放軍過江后,這山里還留著一支人馬,沒事兒搗搗亂,打仗時搞搞反攻,這不就是現成的“第二戰場”嘛。
這主意聽著挺美,蔣介石點了頭,李宗仁更是舉雙手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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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向定了,難的是找誰去干這苦差事。
這可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活兒。
既要能鎮得住場子,還得在解放軍眼皮子底下活下來。
白崇禧打出的頭一張牌,叫游權。
為啥選這人?
因為他路子野,膽子肥。
一接令,游權把胸脯拍得震天響:“白總您就把心放肚子里,保證完成任務。”
白崇禧也是下了血本,給人給槍給權。
有了靠山,游權在大別山北麓就把攤子支棱起來了。
為了演得像那么回事,他一口氣掛了兩塊牌子:“皖北行政專員專署”和“皖北保安司令部”。
可麻煩事兒立馬就來了:光桿司令哪里來的兵?
這會兒解放軍主力都南下了,正規軍根本指望不上。
游權只能干一件事——撿破爛。
那些被大勢嚇破膽的散兵、地痞流氓、惡霸少爺正愁沒地兒躲。
游權大旗一揮,這幫人就跟聞著腥味的蒼蠅一樣,嗡嗡地全湊過來了。
沒過多久,游權的花名冊就好看多了:7個保安團、8個自衛團、3個獨立營,湊了一萬多人。
一萬來號人,聽著是挺嚇唬人的。
游權自己也飄了,心里琢磨:萬事開頭難嘛,只要穩住陣腳,這幫烏合之眾也能練出來。
但他顯然是高估了自己那兩下子,也太小看劉伯承了。
劉伯承帶著二野回大別山,那是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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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這幫拼湊起來的草臺班子,都不用正眼看,順手就給滅了。
沒撲騰幾下,游權那看似龐大的一萬人馬,稀里嘩啦就散了架。
游權腦子轉得快,一看苗頭不對,什么戰略任務、反攻基地,全拋到了腦后。
帶著幾個殘兵敗將,一頭扎進深山老林,當起了縮頭烏龜。
這一躲,把遠在武漢的白崇禧氣得夠嗆。
白崇禧雖然自己都火燒眉毛了,但他對大別山這盤棋還是看得很重。
花錢花槍養著游權,是圖他在解放軍后方搗亂牽制。
結果倒好,這人拿了錢不干活,躲山溝里養老去了。
這筆買賣,眼看要賠個精光。
這會兒白崇禧壓力山大。
要是這顆釘子廢了,他想把主力完整撤回廣西的計劃就會受阻。
被人一路追著屁股打,那是兵家大忌。
得換將。
白崇禧需要一個更狠、更穩、更聽話的角色。
于是,汪憲被推上了臺面。
要是說游權是個投機倒把的,那汪憲就是個“地頭蛇”加“關系戶”的混合體。
頭一個,他是河南固始人,家門口就在大別山腳下,地形熟,人脈廣。
再一個,他雖說不是廣西人,但跟桂系淵源極深。
打抗戰那會兒,他就跟李宗仁手下的廖磊、張淦這幫人打得火熱。
這些人沒少在白崇禧耳邊替汪憲說好話。
一來二去,白崇禧覺得這人靠譜,不光提拔當軍長,還賞了個中將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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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月,就在白崇禧準備棄守武漢前幾天,汪憲帶著親信和電臺,悄咪咪地摸進了金家寨。
這是白崇禧最后的落子。
汪憲接手的,就是游權留下的爛攤子。
這時候就看出兩人的道行了。
游權一看來了接盤俠,二話不說,交出印信,把剩下的殘兵敗將一扔,自己灰溜溜地走了。
順嘴提一句游權的下場。
在歷史上,這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交權之后,檔案里再也沒他的影兒。
沒人知道他去哪了,也沒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跟后來汪憲的結局比起來,游權這種“事了拂衣去”的跑路功夫,反倒顯得有幾分精明。
送走了游權,汪憲開始做他的春秋大夢。
他把游權留下的那一萬多號散兵游勇重新整編,改了個更響亮的名頭——“鄂豫皖邊人民自衛隊”。
手底下設了14個支隊,號稱擁兵過萬。
汪憲看著手里的花名冊,可能真以為自己能在大別山占山為王,哪怕當個山大王也能讓解放軍頭疼一陣子。
但他忘了照鏡子,也忘了看看大勢。
這所謂的“一萬大軍”,骨子里還是那幫地痞流氓和潰兵。
換個司令,并不代表這幫烏合之眾就能變成虎狼之師。
夢碎得太快。
也就過了三個月,到了1949年9月初。
這會兒全國大局已定,解放軍騰出手來,開始在大別山搞大規模清剿。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純屬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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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分三路,像鐵鉗一樣直插汪憲的老巢金家寨。
汪憲寄予厚望的那14個支隊,在真刀真槍面前,跟紙糊的沒兩樣。
還沒怎么打,大部分就被收拾了,剩下的作鳥獸散。
堂堂中將軍長,瞬間成了光桿司令。
為了保命,汪憲只能學前任游權,一頭鉆進了深山老林。
可他沒游權那么好的命,也沒能像游權那樣徹底消失。
他在陰暗潮濕的山洞里當了二十多天野人。
直到9月30日那天,解放軍順著線索,把洞口堵了個嚴實。
那個線索,正是他老婆提供的。
回頭再看這場鬧劇,白崇禧這算盤其實打得挺精。
他想用最低的成本——幾條槍和幾個空頭官銜,換取解放軍后方最大的混亂。
從游權到汪憲,他選的人看起來也沒毛病:一個膽大包天,一個地頭極熟。
可他漏算了最關鍵的一筆賬:組織度。
共產黨能在大別山生根發芽,靠的不是山高林密,而是跟老百姓連著心。
而白崇禧派去的這幫人,靠的是收編土匪流氓,干的是禍害鄉里的勾當。
這種隊伍,別說一萬,就是十萬,在歷史的大浪面前,也就是一堆泡沫。
游權沒了影,成了一個符號。
汪憲成了階下囚,成了一個笑柄。
而那個所謂的“第二戰場”,最后不過是國民黨敗退大陸前,一段荒唐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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