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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身,忽然生出聆聽柴可夫斯基《第五交響曲》不同演繹版本的念頭。點開電腦、接好音響,我甄選了幾個曾深深觸動我的現場錄音。整整一日,我沉浸在老柴構建的音樂世界里,耳畔縈繞的卻非指揮大師們的詮釋差異,而是日日在新聞中上演的俄烏戰爭悲劇。此刻,我從中聽見的,早已不是作曲家個人的命運寫照,而是俄羅斯和烏克蘭兩個偉大民族共同承受的時代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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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唱片為柴可夫斯基《第五交響曲》不同演繹版本
俄烏戰爭,無疑是俄羅斯與烏克蘭兩族有史以來最沉重的悲劇。這場災難的起因錯綜復雜,絕非旁觀者僅憑淺薄認知或片面政治立場便能說清。誰是始作俑者,誰該為這場戰爭帶來的災難負責?唯有親歷戰火的生靈最有發言權,唯有長眠戰場的士兵、飽受顛沛之苦的無辜平民最有評判資格,唯有共享數百年文化與歷史羈絆的俄烏人民,能真正洞悉其中的愛恨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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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部交響曲的第二樂章旋律響起,圓號帶出的溫暖牧歌,恰似俄烏兩族同源血脈中流淌的悲情。從基輔羅斯的文明搖籃起,他們本是共飲一江水的親人,數百年間共經磨難、同沐榮光,共享歐洲廣袤的土地、厚重的歷史與璀璨的文化。這份聯結,曾是照亮黑暗的 "一線光明",是兩族相互依偎的溫情寫照。然而命運的驚雷猝然炸響,銅管的喧囂撕碎了所有安寧。曾經的家園淪為他人利益的棋盤,共有的記憶被無情撕裂,敖德薩歌劇院的穹頂在炮火中蒙塵,基輔洞窟修道院的壁畫遭彈片損毀,那些見證兩族共榮的文化遺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數千萬人背井離鄉,老人在逃亡路上佝僂的身影、孩童眼中對炮火的恐懼,都化作無法磨滅的傷痛和新仇舊恨。這一切,都在交響曲中徐徐鋪展:第一樂章開篇急促的弦樂顫音,像極了戰爭爆發前的緊張陰霾;弦樂聲部低回的嗚咽,是流離失所者的無聲嘆息;銅管樂器猛然迸發的強音,恰似炮彈撕裂夜空的轟鳴;反復襲來的沉重節奏,是國土上難以愈合的傷痕。這并非命運的無常,而是被外力裹挾的悲劇 —— 兩個資源豐沛、人才輩出的民族,本該續寫共同的榮光,卻在他人的棋局中彼此消耗,讓歷史上最深刻的不幸,定格成此刻的滿目瘡痍。當音樂漸弱,殘留的溫柔恰似未涼的血脈羈絆,在廢墟之上,仍回響著對和平與團圓的渺茫期盼。這就是我從這部交響曲中感受到的現實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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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于 1888 年的《e小調第五交響曲》(Op. 64),是柴可夫斯基六部交響曲中"悲劇三部曲"(第四、五、六交響曲)的核心篇章,同樣被譽為"命運"交響曲。若說貝多芬《c 小調第五交響曲》是“扼住命運的咽喉",柴可夫斯基的這部作品,便是對命運的深情哭訴與揮淚抗爭。創作之時,柴可夫斯基正深陷多重人生困境:長期被同性身份的內心掙扎所困擾,與梅克夫人的精神共鳴關系瀕臨破裂,加之沙皇統治下社會思潮的壓抑,讓他對命運、自由與存在充滿迷茫。而這種情感的撕裂,與今日俄烏兩族的隔閡何其相似,只是角色換了而已。
俄烏同源:刻在血脈里的文化羈絆
俄烏兩國的同源性,早已深深烙印在語言、宗教、藝術與歷史記憶中。公元9世紀基輔羅斯建立,成為東斯拉夫文明的共同源頭,基輔更是被稱為"羅斯眾城之母",其奠定的法律傳統、社會結構,成為俄烏兩族共同的歷史基石。語言上,烏克蘭語與俄羅斯語同屬東斯拉夫語支,詞匯重合率超 70%,日常交流基本無障礙,許多民間諺語、童謠更是完全一致,成為兩族無需言說的情感紐帶。宗教層面,東正教是兩族共同的精神信仰。1037年建成的基輔洞窟修道院,不僅是東正教的重要圣地,更承載著兩族共同的宗教記憶,無數俄羅斯與烏克蘭信徒曾在此朝拜祈福,宗教儀式中的圣歌旋律,至今仍在兩國教堂中回響。藝術領域,19世紀的巡回展覽畫派中,俄烏畫家并肩創作,描繪東斯拉夫民族的生活與苦難;民間音樂里,烏克蘭的班杜拉琴與俄羅斯的巴拉萊卡琴(三角琴)演奏著同源的旋律,哥薩克民歌的激昂與俄羅斯伏爾加船夫曲的深沉,在柴可夫斯基的作品中交融吟唱。更深刻的聯結存在于民族記憶之中,如今這份時代相傳的記憶成了一種不祥的詛咒。1812年抗擊拿破侖入侵時,俄烏士兵并肩作戰,在博羅季諾戰役中共同抵御外敵;二戰期間,蘇聯紅軍中涌現出無數俄烏籍英雄,他們一同在斯大林格勒保衛戰中浴血奮戰,一同攻克柏林,用鮮血鑄就了反法西斯的勝利。這些共同的抗爭歲月,成為兩族集體記憶中最珍貴的部分,融入了民族的精神血脈,而在今天都被新仇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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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音與戰火:旋律中的悲劇回響
柴可夫斯基的《第五交響曲》恰似一面鏡子,照見了這場戰爭的悲愴本質,每個樂章的旋律都與戰爭場景形成精準呼應。這份復雜的情感,唯有今日飽受戰爭之苦的俄烏人民,能體會得最為真切,尤其是老人。柴可夫斯基在日記中曾提及,創作這部交響曲是試圖在音樂中表達對命運的順從與反抗,而作品中苦難 — 悲憫 — 期盼的情感邏輯,恰回蕩在當下俄烏民族命運的解讀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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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樂章的命運主題以銅管樂器的低沉吹奏開篇,節奏沉重、情緒壓抑,像極了戰爭爆發前的陰霾籠罩。那些反復出現的切分音,如同邊境線上的緊張對峙,而弦樂與銅管的交替攀升,恰似沖突的逐步升級,最終以強烈的管弦樂齊奏,模擬出戰火驟然爆發的震撼。如今聽來,這旋律仿佛是頓巴斯地區最初的炮火聲,打破了長久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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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樂章的圓號獨奏是全曲的情感核心,旋律舒展悠揚卻帶著淡淡的憂傷,采用的正是東斯拉夫民間音樂的典型調式——既像烏克蘭黑土地上農夫哼唱的牧歌,又似俄羅斯草原上牧民的吟唱。這溫柔的旋律,讓人想起俄烏兩族在和平年代的田園生活:烏克蘭的麥田與俄羅斯的森林相映成趣,兩族人民在節日里共同跳著霍帕克舞,分享著面包與鹽的祝福。而當弦樂聲部加入,旋律逐漸變得深沉,恰似戰爭來臨后,田園被炮火摧毀的惋惜與悲痛,那些嗚咽的弦樂,是失去家園者的無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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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樂章的快板段落節奏明快、情緒輕快,木管樂器的靈動演奏帶著一絲詼諧,仿佛是對過往和平歲月的追憶——孩子們在基輔的街頭嬉戲,老人們在莫斯科的公園下棋,兩族人民在文化交流中共享歡樂。但這份明快轉瞬即逝,銅管樂器的突然介入打破了溫馨,暗示著和平的脆弱與戰爭的無情,恰如俄烏兩國曾經的美好羈絆,在外部勢力的干預下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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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樂章中,命運主題從壓抑轉為昂揚,管弦樂的齊奏充滿力量,傳遞出沖破桎梏的渴望。這旋律曾是柴可夫斯基對自由的向往,如今卻成了俄烏人民對和平的吶喊。但旋律中偶爾出現的不和諧音程,又暗示著抗爭的艱難,恰如戰爭中兩族人民的掙扎 —— 他們渴望回到過去的和平,卻被外力裹挾著難以掙脫,那份既想抗爭又無力回天的無奈,在音樂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柴可夫斯基作品中的俄烏文化交融印記
柴可夫斯基的音樂創作,始終深深植根于東斯拉夫文化土壤,其多部經典作品中都清晰可見俄烏文化交融的痕跡,成為兩族同源的鮮活佐證。
《睡美人》的配樂中,柴可夫斯基融入了烏克蘭民間舞曲"霍帕克"的節奏元素,快板段落中弦樂的快速跳弓與打擊樂的清脆節奏,完美復刻了霍帕克舞的歡快靈動。這種舞曲原本流行于烏克蘭鄉村,后傳入俄羅斯,成為兩族共同喜愛的藝術形式,柴可夫斯基將其融入西方古典芭蕾框架,讓東斯拉夫民族的音樂基因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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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2序曲》更是俄烏共同歷史記憶的音樂寫照。作品為紀念1812年抗擊拿破侖戰爭勝利而作,其中不僅引用了俄羅斯民歌《勝利的歡呼》,還融入了烏克蘭哥薩克民歌的激昂旋律。序曲中銅管樂器模擬的炮聲,既是對戰爭的還原,也暗含著俄烏士兵并肩作戰的壯闊場景,那些交織的旋律,恰如兩族在戰場上相互支援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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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套曲《四季》中,《六月·船歌》的旋律靈感源自烏克蘭第聶伯河上的船夫號子。旋律線條的起伏與河水的波瀾相呼應,低音聲部的持續音型模擬船夫劃槳的節奏,而中段的抒情旋律則帶有烏克蘭民間歌謠的婉轉特質。這首作品在俄烏兩國都廣為流傳,成為兩族人民共同喜愛的經典,每當旋律響起,總能喚起對第聶伯河兩岸風光的共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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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交響曲》因大量運用烏克蘭民間音樂素材,被稱為"烏克蘭交響曲"。其第一樂章的主題直接源自烏克蘭民歌《伊萬努什卡》,旋律質樸深沉又不失激昂,柴可夫斯基通過管弦樂的編排,讓這首民間歌謠煥發出史詩般的氣質。作品中頻繁出現的烏克蘭民間樂器 班杜拉琴的音色模擬,與俄羅斯民族樂器的音色交織,構成了一幅東斯拉夫民族音樂的交融畫卷。這些作品中的文化印記,印證了俄烏兩族在藝術領域的深度聯結,也證明了柴可夫斯基的音樂從來不是單一民族的表達,而是整個東斯拉夫民族精神的凝聚。
戰火中的文化浩劫:無法彌補的文明之殤
戰爭不僅摧毀生命與家園,更在無情踐踏兩族共有的文化遺產,那些承載著數百年歷史記憶的文明瑰寶,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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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里烏波爾的頓涅茨克州立博物館,曾收藏著數千件俄烏歷史文物,包括17世紀的東正教圣像畫、烏克蘭哥薩克的武器裝備、俄羅斯帝國時期的文獻手稿。2022年3月,博物館在炮火中被完全燒毀,所有藏品化為灰燼,其中包括唯一一份完整的18世紀烏克蘭民間史詩手抄本,這份見證兩族文學淵源的珍貴文獻,永遠消失在戰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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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德薩國立學術劇院曾是俄烏藝術家交流的重要平臺
敖德薩國立學術劇院是俄烏共同的藝術地標,始建于1809年,建筑風格融合了俄羅斯古典主義與烏克蘭巴洛克元素,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曾多次在此上演。2022年7 月,劇院遭導彈襲擊,正面墻體被炸毀,內部的水晶吊燈、百年壁畫盡數損毀。這座曾見證兩族藝術家同臺獻藝的劇院,如今只剩斷壁殘垣,成為戰爭對文化的公然褻瀆。基輔洞窟修道院作為東正教圣地,其地下洞窟中保存著數百位圣徒的干尸,墻面繪有11-19世紀的壁畫,這些壁畫融合了俄烏兩地的繪畫風格,是東斯拉夫藝術的瑰寶。戰爭期間,修道院多次遭炮彈襲擊,部分洞窟坍塌,壁畫被彈片劃傷,許多珍貴的宗教文物在轟炸中遺失,那些承載著兩族共同宗教記憶的文化遺產,正面臨永久性損毀。
赫爾松的考古遺址"奧爾維亞",是古希臘殖民地遺址與東斯拉夫早期文明遺址的疊加,其中出土的文物既展現了古希臘文化與東斯拉夫文化的交融,也見證了俄烏兩族共同的文明起源。戰爭期間,該遺址成為戰場,挖掘現場被坦克履帶碾壓,出土的陶器、青銅器遭掠奪或損毀,那些能印證兩族同源的考古證據,正被戰火無情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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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文化遺產的損毀,不僅是俄烏兩族的損失,更是全人類的文明浩劫。它們承載的不僅是歷史與藝術,更是兩族共同的身份認同,一旦消失,便永遠無法復原,而這份斷裂的文明記憶,更讓兩族的和解之路變得愈發艱難。
同源共生:俄烏共有的民間習俗與節日
俄烏兩族的文化聯結,更滲透在日常的民俗與節日中,那些代代相傳的習俗,成為兩族血脈相連的鮮活見證。
圣誕節與主顯節:兩族均以東正教歷法慶祝圣誕節(1月7日),節日前夕,家家戶戶會制作傳統食物"kutia"—— 由小麥、蜂蜜、罌粟籽混合制成,象征豐收與團圓。圣誕夜,家人圍坐祈禱,傳唱東正教圣歌,這些圣歌的旋律在俄烏教堂中完全一致。主顯節(1月19日)當天,兩族都有"洗禮節"習俗,人們會前往河流或湖泊,破冰沐浴,寓意凈化靈魂,這種古老的儀式從基輔羅斯時期便已流傳,至今仍是兩族共同的文化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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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肉節:作為東斯拉夫民族最重要的傳統節日之一,俄烏兩族的謝肉節習俗幾乎完全相同。節日持續七天,每天都有特定的儀式,人們會制作薄餅(烏克蘭稱"blini",俄羅斯稱"blin"),象征太陽的溫暖與光明。節日最后一天,人們會焚燒"謝肉節稻草人",寓意送走寒冬、迎接春天,同時全家出游,跳民間舞蹈、唱傳統歌謠,霍帕克舞與俄羅斯輪舞在此刻交織,不分你我。
豐收節:烏克蘭的"豐收節"與俄羅斯的"多斯克日"(豐收感恩日)同源同俗,均在每年秋季舉行。農民們身著傳統服飾,帶著收獲的谷物、水果聚集在廣場,舉行祭祀儀式感謝大地饋贈。儀式后,兩族的民間藝人會同臺表演,烏克蘭的班杜拉琴與俄羅斯的巴拉萊卡琴合奏,歌聲中滿是對土地的熱愛與對豐收的喜悅,這種對土地的共同敬畏,深深植根于兩族的文化基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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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習俗:俄烏傳統婚禮都保留著"面包與鹽"的歡迎儀式,新娘新郎需共同咬下沾有鹽的面包,象征未來生活的甘苦與共。婚禮上,伴郎伴娘會演唱東斯拉夫傳統婚禮歌謠,這些歌謠的歌詞與旋律在兩族間高度一致。此外,"捉新娘" "送嫁妝" 等儀式也完全相同,展現了兩族對婚姻與家庭的共同理解。
這些共同的習俗與節日,如同看不見的紐帶,將俄烏兩族緊緊相連,它們不是外力可以割裂的表面形式,而是深植于日常生活的文化基因,印證著兩族同源共生的歷史事實。
知音相契:柴可夫斯基與烏克蘭音樂家的深厚聯結
柴可夫斯基的音樂創作,離不開與烏克蘭音樂家的交流與共鳴,他們的相知相契,成為俄烏文化交融的生動注腳。
與米哈伊爾·格林卡(Mikhail Glinka)的精神傳承:格林卡雖出生于俄羅斯,但祖上有烏克蘭血統,其作品《魯斯蘭與柳德米拉》大量融入烏克蘭民間音樂元素,被柴可夫斯基視為東斯拉夫音樂的啟蒙者。柴可夫斯基曾在書信中寫道:"格林卡的音樂讓我明白,我們的民族音樂不僅有俄羅斯的深沉,更有烏克蘭的激昂,二者同源共生,缺一不可。"他在創作《第二交響曲》時,特意借鑒了格林卡融合俄烏民間音樂的手法,將烏克蘭民歌與俄羅斯民族旋律交織,完成了這部被譽為"烏克蘭交響曲"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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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帕維爾·科薩科夫的藝術合作:烏克蘭作曲家帕維爾·科薩科夫與柴可夫斯基同為 "強力集團" 的精神盟友,兩人雖未正式加入同一音樂團體,卻有著深度的藝術交流。科薩科夫擅長將烏克蘭哥薩克民歌改編為管弦樂作品,其《烏克蘭主題隨想曲》曾啟發柴可夫斯基在《1812序曲》中融入哥薩克旋律。1874 年,柴可夫斯基創作《第一鋼琴協奏曲》時,曾邀請科薩科夫審閱樂譜,科薩科夫建議增加烏克蘭民間樂器的音色模擬,讓作品更具東斯拉夫民族特質,這一建議被柴可夫斯基采納,讓協奏曲的開篇更添豪邁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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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泰蒂亞娜·里姆斯卡婭 - 科薩科娃的書信往來:泰蒂亞娜是烏克蘭著名女高音歌唱家,也是帕維爾·科薩科夫的妻子,她與柴可夫斯基保持著多年的書信交流。泰蒂亞娜經常為柴可夫斯基演唱烏克蘭民間歌謠,并用文字記錄下歌謠的旋律與歌詞,寄給身在莫斯科的柴可夫斯基。柴可夫斯基在創作鋼琴套曲《四季》時,便參考了泰蒂亞娜寄來的《第聶伯河船夫謠》,將其中的旋律元素融入《六月·船歌》,讓作品充滿了烏克蘭的水鄉氣息。泰蒂亞娜還曾在圣彼得堡演唱柴可夫斯基的《黑桃皇后》選段,用烏克蘭語重新詮釋歌詞,讓作品在兩族聽眾中都引發強烈共鳴。
群星閃耀:俄烏共筑的音樂璀璨星河
俄羅斯與烏克蘭在歷史上共同孕育了眾多世界頂尖的作曲家與演奏家,他們的藝術成就不僅是個人的榮光,更是東斯拉夫民族共同的文化財富。
著名作曲家(俄羅斯籍)
彼得·伊里奇·柴可夫斯基(Peter Ilyich Tchaikovsky):俄羅斯最偉大的作曲家之一,作品中大量吸收烏克蘭民間音樂素材,其《第二交響曲》《1812序曲》等成為俄烏文化交融的典范,影響了全球古典音樂發展。
謝爾蓋·拉赫瑪尼諾夫(Sergei Rachmaninoff):俄羅斯浪漫主義音樂的代表人物,鋼琴協奏曲與交響曲作品兼具俄羅斯的深沉與東斯拉夫民族的抒情,其《第二鋼琴協奏曲》在烏克蘭被廣泛演奏,成為兩族共同喜愛的經典。
伊戈爾·斯特拉文斯基(Igor Stravinsky):20 世紀現代音樂的領軍人物,雖長期旅居海外,但其早期作品《火鳥》《春之祭》深深植根于東斯拉夫神話與民間音樂,其中不乏烏克蘭哥薩克旋律的影子。
德米特里·肖斯塔科維奇(Dmitriyevich Shostakovich):蘇聯時期的音樂巨匠,作品既反映俄羅斯的社會變遷,也融入了烏克蘭的民族情感,其《第七交響曲(列寧格勒)》在二戰期間激勵了包括俄烏在內的全蘇人民抗擊法西斯。
著名作曲家(烏克蘭籍)
米哈伊爾·格列恰尼諾夫(Mikhail Gretchianinov):烏克蘭出身的作曲家,作品融合了烏克蘭民間音樂的靈動與俄羅斯古典音樂的嚴謹,其《烏克蘭狂想曲》是東斯拉夫民族音樂的瑰寶,在俄羅斯各大音樂廳常年上演。
亞歷山大·博羅丁(Aleksandr Borodin):祖上有烏克蘭血統,作為 "強力集團" 核心成員,其《伊戈爾王子》序曲中引用了大量烏克蘭民間曲調,與俄羅斯民族旋律交織,展現了兩族音樂的同源性。
謝爾蓋·普羅科菲耶夫(Sergey Prokofiev):出生于烏克蘭頓涅茨克地區,作品兼具先鋒性與民族性,《羅密歐與朱麗葉》《戰爭與和平》等作品中,既保留了俄羅斯音樂的史詩感,又融入了烏克蘭民間音樂的抒情特質,在兩國均被奉為經典。
頂尖演奏家
斯維亞托斯拉夫·里赫特(Sviatoslav Richter):烏克蘭出身的鋼琴大師,被譽為20 世紀最偉大的鋼琴家之一,曾長期在俄羅斯與烏克蘭巡回演出,其演繹的柴可夫斯基《第一鋼琴協奏曲》、拉赫瑪尼諾夫《第三鋼琴協奏曲》成為傳世錄音,深受兩國聽眾喜愛。
大衛·奧伊斯特拉赫(David Oistrakh):俄羅斯小提琴大師,經常與烏克蘭音樂家合作演出,曾與基輔愛樂樂團合作錄制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其演奏中融入的烏克蘭民間音樂韻味,讓作品更具感染力。
安娜·奈瑞貝科(Anna Netrebko):俄羅斯女高音歌唱家,多次與烏克蘭歌劇院合作,在敖德薩國立學術劇院演唱《葉甫蓋尼·奧涅金》選段,用歌聲搭建起兩族文化交流的橋梁。
瓦列里·捷杰耶夫(Valery Gergiev):俄羅斯指揮大師,曾帶領馬林斯基劇院樂團赴烏克蘭巡演,演繹俄烏作曲家的經典作品,推動兩族音樂文化的深度交融。
文明殿堂:俄烏共建的藝術地標與文化機構
俄羅斯與烏克蘭在歷史上共同創建了眾多世界級的音樂學院、藝術機構與演出場館,這些建筑不僅是藝術傳播的載體,更是兩族文化共生的見證。
頂尖音樂學院
莫斯科國立柴可夫斯基音樂學院:1866 年成立,是全球最頂尖的音樂學院之一。學院初創時期便吸納了大量烏克蘭籍教授與學生,烏克蘭作曲家格列恰尼諾夫曾在此任教,培養了大批俄烏籍音樂人才,柴可夫斯基的多部作品在此首演,成為兩族音樂教育的共同搖籃。
圣彼得堡國立音樂學院:1862 年由格林卡倡議成立,烏克蘭作曲家科薩科夫曾長期在此執教,學院的教學體系融合了俄烏兩族的音樂傳統,培養出里赫特、奧伊斯特拉赫等兼具兩國文化背景的頂尖演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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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國立柴可夫斯基音樂學院:1913 年成立,其前身是俄羅斯帝國時期的音樂學校,學院的課程設置既保留了俄羅斯古典音樂的教學傳統,又注重烏克蘭民間音樂的傳承,與莫斯科、圣彼得堡的音樂學院保持著深度合作,共同推動東斯拉夫民族音樂的發展。
核心藝術機構與演出場館
馬林斯基劇院(圣彼得堡):始建于 1783 年,是俄羅斯最古老的劇院之一。歷史上,烏克蘭歌唱家、舞蹈家頻繁在此登臺,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睡美人》等芭蕾舞劇在此長期上演,烏克蘭舞蹈家曾擔任劇院芭蕾舞團首席,與俄羅斯藝術家共同詮釋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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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大劇院是世界頂級的歌劇、芭蕾舞劇院
莫斯科大劇院:1825 年建成,是世界頂級的歌劇、芭蕾舞劇院。劇院的建筑設計融入了烏克蘭巴洛克元素,歷史上多次邀請烏克蘭作曲家創作新劇,俄烏藝術家曾在此聯合演出《戰爭與和平》等作品,成為兩族藝術合作的典范。
敖德薩國立學術劇院:1809 年成立,由俄羅斯建筑師設計,建筑風格融合了俄羅斯古典主義與烏克蘭巴洛克特色。劇院曾是俄烏藝術家交流的重要平臺,柴可夫斯基、拉赫瑪尼諾夫的作品多次在此首演,俄羅斯指揮家與烏克蘭樂團的合作演出成為劇院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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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國立歌劇芭蕾舞劇院是烏克蘭最古老的藝術機構之一
基輔國立歌劇芭蕾舞劇院:1867年成立,是烏克蘭最古老的藝術機構之一。劇院的樂團中既有俄羅斯籍演奏家,也有烏克蘭籍藝術家,常年上演柴可夫斯基、普羅科菲耶夫等俄烏作曲家的作品,其演出的《胡桃夾子》融合了俄烏兩族的舞蹈風格,成為獨特的藝術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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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時期成立的俄羅斯國家交響樂團
俄羅斯國家交響樂團:蘇聯時期成立,樂團中吸納了大量烏克蘭籍演奏家,曾多次赴烏克蘭巡演,與基輔愛樂樂團聯合舉辦東斯拉夫音樂之夜音樂會,演繹兩族作曲家的經典作品,促進了文化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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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國家愛樂樂團歷史悠久
烏克蘭國家愛樂樂團:歷史悠久,與俄羅斯各大樂團保持著長期合作,曾邀請俄羅斯指揮大師捷杰耶夫擔任客座指揮,共同錄制柴可夫斯基、肖斯塔科維奇的交響曲作品,成為兩族音樂合作的見證。
這些藝術機構與場館,是俄烏兩族共同智慧的結晶,它們承載著東斯拉夫民族的藝術追求,見證了兩族在音樂領域的深度合作與交融。如今,戰火讓部分場館蒙塵、合作中斷,但這些共同創建的文明殿堂,永遠鐫刻著兩族同源共生的文化印記。
歲月回響:藝術機構合作佳話與經典作品傳播歷程
俄烏文化年" 聯合展演(2007年):作為俄羅斯在烏克蘭文化年核心活動,莫斯科國立柴可夫斯基音樂學院與基輔國立柴可夫斯基音樂學院聯合舉辦 “東斯拉夫音樂盛典。兩校教授共同開設大師班,學生組成聯合交響樂團,在基輔和莫斯科輪流演出,曲目涵蓋柴可夫斯基《第二交響曲》、普羅科菲耶夫《羅密歐與朱麗葉》選段,成為兩校合作史上的里程碑事件。
馬林斯基劇院與基輔歌劇芭蕾舞劇院聯合制作(2010年):兩大劇院攜手復排普羅科菲耶夫的歌劇《戰爭與和平》,俄羅斯指揮大師捷杰耶夫執棒,烏克蘭歌唱家飾演娜塔莎,俄羅斯演員詮釋皮埃爾,舞臺設計融合俄烏傳統藝術元素。該劇在圣彼得堡、基輔兩地巡演,場場爆滿,成為兩族藝術深度融合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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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大劇院的跨國公益合作(2025年):俄羅斯首席芭蕾舞演員斯韋特蘭娜·扎哈羅娃(烏克蘭出身)組織莫斯科大劇院、基輔國家芭蕾學院的頂尖舞者聯合演出,為基輔國家芭蕾學院修繕籌集資金。盡管因時局引發爭議,但這場跨越國界的藝術行動,仍印證了兩族藝術家對文化傳承的共同堅守。
俄烏愛樂樂團聯合巡演(2015-2019年):俄羅斯國家交響樂團與烏克蘭國家愛樂樂團開啟 "第聶伯河 - 伏爾加河音樂之旅",先后在敖德薩、哈爾科夫、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城市演出。兩團演奏家同臺演繹肖斯塔科維奇《第七交響曲》、格列恰尼諾夫《烏克蘭狂想曲》,用音樂串聯起兩河沿岸的文化記憶。
經典音樂作品的跨國傳播歷程
《喀秋莎》:從民歌到民族精神符號(1938年至今):1938年,作曲家馬特維·勃蘭切爾以烏克蘭民歌為靈感創作《喀秋莎》,在莫斯科工會大廈首演后,迅速傳入烏克蘭。衛國戰爭時期,這首歌成為俄烏士兵共同的精神寄托,被印在炮彈箱上,伴隨兩軍在斯大林格勒保衛戰、攻克柏林戰役中并肩作戰。戰后,它既是烏克蘭鄉村婚禮的喜慶旋律,也是俄羅斯紅場閱兵的合唱曲目,成為兩族共有的文化記憶。
柴可夫斯基《天鵝湖》:跨越百年的舞臺共鳴(1895年至今):1895年圣彼得堡首演后,《天鵝湖》很快傳入烏克蘭,1900年在敖德薩國立學術劇院上演時,烏克蘭舞蹈家改編了部分舞步,融入霍帕克舞的靈動元素。蘇聯時期,該劇成為俄烏所有歌劇院的保留劇目,基輔歌劇芭蕾舞劇院的版本因兼具俄羅斯的莊重與烏克蘭的抒情,被公認為最經典的演繹之一,至今仍在兩國舞臺上常演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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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赫瑪尼諾夫《第二鋼琴協奏曲》:1901年在莫斯科首演后,這首協奏曲迅速被烏克蘭鋼琴家引入基輔。20世紀中葉,烏克蘭出身的鋼琴大師里赫特錄制的版本成為傳世經典,其演繹既保留了俄羅斯音樂的深沉,又融入烏克蘭民間音樂的抒情特質。如今,這首作品是俄烏音樂學院鋼琴專業的必學曲目,兩國青年鋼琴家在國際比賽中演繹它時,總能喚起跨越國界的藝術共鳴。
普羅科菲耶夫《烏克蘭主題隨想曲》:出生于烏克蘭的普羅科菲耶夫,以烏克蘭民間曲調為素材創作的這首作品,1918年在圣彼得堡首演后,立即在烏克蘭引發熱潮。俄羅斯樂團將其作為詮釋東斯拉夫民族音樂的核心曲目,烏克蘭班杜拉琴演奏家則將其改編為民族樂器版本,讓作品在兩國形成不同風格卻同樣動人的傳播圖景,印證了兩族音樂的同源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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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這些跨越百年的俄烏人民合作案例與傳播歷程,讓每一首經典作品都成為俄烏文化聯結的鮮活載體。音樂無國界,那些流淌在旋律中的共同情感與歷史記憶,從未因時局變遷而褪色,反而在歲月沉淀中愈發厚重。這里還僅僅是說的音樂上兩個民族的共同文化交融,其它藝術領域和其它很多方面中的互相擁有,更是說不完,道不盡。音樂并非是作曲家的空想和臆想痕跡,而是實實在在來源于他們的生活和對歷史和文化的深入研究。音樂是人類文化的有聲記錄,由歷代演奏家用生活詮釋和演奏作曲家寫在樂譜上的音符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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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離開了音樂作品相關的文化和歷史去聽音樂,那我們真的只能聽個熱鬧,而聽不到真正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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