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男子“安樂死”4天后，母親才接到律師電話：有人殺我兒子

瑪格麗特·馬西拉曾以為，她兒子的生命被挽救了。

2022年，基亞諾·瓦法伊安根據加拿大“醫療輔助死亡”計劃提出的死亡申請曾被拒絕。馬西拉表示，她為兒子找到了幫助，并相信他正在康復。

“四年前，在安大略省這里，我們阻止了他的安樂死，并為他爭取到了一些幫助，”馬西拉在臉書上寫道。“他活了下來，因為在他脆弱、無法做出最終且不可逆轉的決定時，有人介入了。”

就在圣誕節后不久，她說自己接到了一個毀滅性的電話。她26歲的兒子——一只眼睛失明，患有糖尿病并飽受抑郁癥困擾——的“醫療輔助死亡”申請已獲批準，并在四天前去世。

如今，這位來自卡利登的母親表示，曾經挽救了他的同一套系統，這次卻選擇了死亡而非關懷。心碎又憤怒的馬西拉希望改變這個系統，以免其他家庭再遭遇同樣悲劇。

基亞諾·瓦法伊安，26歲，雙目失明，飽受1型糖尿病并發癥和心理健康問題的困擾。他并未罹患任何絕癥。

她告訴當地媒體，當一個人遭受心理健康問題折磨時，應當設置防護措施，以確保人們在未對其背景有適當了解的情況下不被實施安樂死。

“我承諾，我將為我的兒子以及其他同樣有孩子遭受精神疾病折磨的父母們全力以赴地抗爭，”她在一篇帖子中寫道。“任何父母都不應該因為一個系統——以及一位醫生——選擇了死亡而非關懷、幫助或愛，而不得不埋葬自己的孩子。”

在楓樹嶺長大的瓦法伊安以其燦爛的笑容和外向的性格為人所知，但他的母親說，在這背后是深重的心理痛苦。

“他心智不健全，情緒一直起伏不定，”馬西拉告訴該媒體。“有時他熱愛生活，有時他又陷入深深的黑暗深淵。”

瓦法伊安四歲時被診斷出患有1型糖尿病，后來發展為糖尿病視網膜病變，一只眼睛完全失明，另一只也幾乎失明。馬西拉試圖通過讓他參加糖尿病夏令營、足球和跆拳道來維持他正常的生活。但到了11歲，他開始表現出情緒波動和攻擊性的跡象。

“當時，我歸咎于糖尿病，”她說。“其他孩子欺負他，因為他在學校要扎手指測血糖。”

到了青少年時期，瓦法伊安的行為變得越來越不穩定。他上過多所高中，最終輟學。他的成績一落千丈。馬西拉說她懷疑他開始接觸毒品。

18歲時一場嚴重的車禍給他留下了慢性疼痛，瓦法伊安獲得了醫用大麻處方，他的母親同意使用大麻而非阿片類藥物。但她說，他的情緒起伏加劇了。他變得孤僻，購買并訓練比特犬，最終甚至用東西遮住了公寓的窗戶。

“我們經歷了地獄般的折磨，”馬西拉表示。“無論我給他多少錢或幫助都無濟于事。在那一刻，我明白他的心理健康狀況有多糟糕。”

隨后在2022年，據報道，在加拿大將輔助死亡的資格擴大到絕癥患者之外后，瓦法伊安申請了“醫療輔助死亡”并獲得了批準，聲稱他的糖尿病和失明是“無法治愈的”。但醫生并未執行。

這個家庭的故事曾在加拿大廣播公司的《第五階層》節目中播出，其中披露了一些令人不安的說法，包括部分評估是在他身處一家餐廳時通過視頻進行的。

馬西拉說她曾相信自己把他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我以為他終于開始對未來抱有積極的希望了，”她說。

她表示，她為他安排了住房、一名護理員，并鼓勵他加入健身房。在他去世前幾個月，瓦法伊安還前往紐約市購買智能眼鏡。

然而在1月3日，他們家接到了一通來自不列顛哥倫比亞省一家律師事務所的電話。瓦法伊安已在四天前去世。

“我感覺好像有人殺死了我的兒子，”馬西拉說。

2022年，在加拿大將輔助死亡的資格擴大到絕癥患者之外后，瓦法伊安申請了“醫療輔助死亡”并獲得了批準。但醫生并未執行。

馬西拉說，她震驚地得知，“醫療輔助死亡”的批準理由中提到了失明、糖尿病和“嚴重的周圍神經病變”。馬西拉對此評估提出異議。

“基亞諾偶爾會提到手腳麻木，但他并沒有為此服藥，”她說。“他能夠舒適地進食和行走。”

她現在希望對患有精神疾病的人實施更強有力的保障措施，包括強制性的精神病學和成癮評估。

加拿大于2016年將輔助死亡合法化，適用于患絕癥的成年人。2021年資格范圍擴大，將患有慢性病和殘疾的人士納入。到2027年，“醫療輔助死亡”計劃將進一步擴大，將僅患有精神疾病的人士也包括在內。

根據一份報告，加拿大目前是世界上醫療輔助死亡比例最高的國家之一，2024年有16，499例死亡——約占所有死亡人數的5.1%。增長最快的類別是一個包羅萬象的“其他”項，其中就包括瓦法伊安的案例。

多倫多大學精神病學教授索努·甘德表示，在那些“灰色地帶”的案例中，即使絕望和孤立才是真正的驅動因素，也常常會引用身體疾病的診斷。

馬西拉告訴該媒體，她支持對絕癥患者實施輔助死亡，但不支持那些她認為仍有可能得到幫助的人。

“當人們已經瀕臨死亡時，情況是不同的，”她說。“如果不是因為‘醫療輔助死亡’和第二軌道，基亞諾現在還會活著。”

瓦法伊安在“醫療輔助死亡”計劃獲批后于12月去世。他的母親說，她震驚地得知批準理由中提到了失明、糖尿病和“嚴重的周圍神經病變”，她對此評估提出異議。

她也質疑，為什么撥打自殺熱線的人會被引導去接受治療，而尋求“醫療輔助死亡”的人卻可能被批準死亡。

“當人們患有非絕癥且可治療的疾病時，”她說，“為什么政府或任何‘醫療輔助死亡’認證醫生會認定他們符合資格？”

加拿大衛生部表示，如果滿足保障措施，可以向患有精神障礙的個人提供“醫療輔助死亡”。

“可以向因符合條件的醫療狀況（如癌癥或神經系統疾病）而遭受無法忍受的痛苦、同時患有精神障礙的個人提供‘醫療輔助死亡’，前提是他們滿足其余資格標準，并且所需的保障措施得到滿足，”卡琳·勒布朗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寫道。

馬西拉說，她將永遠無法確切知道兒子生命最后幾天發生了什么。但她說，她所知道的是，她將盡一切努力阻止另一個家庭遭遇同樣的事情。